《HP重生掀翻了魔法界》林问风

7、托比亚的转运（二） 门外站

　　门外站着的正是威廉，一身熨帖笔挺的西装纤尘不染，眉眼沉稳内敛，与周遭脏乱破败、散发着腐臭浊气的巷子格格不入。这般体面的先生，平日里就连蜘蛛尾巷的路口都嫌脏乱不肯多踏，此刻竟亲自登门，实在超乎了他的所有预料。
　　威廉站在门口，目光淡淡扫过屋内狭小脏乱的空间，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却没有半分嫌弃离场的意思，反倒抬手拍了拍托比亚的胳膊，平日里沉稳的脸上，带着几分刻意压下的激动。
　　“斯内普先生，你在家正好，我特意过来，告诉你一桩喜事。”
　　他语气放低，带着几分旁人听不懂的深意，一字一句缓缓开口：“好事，成了。”
　　托比亚还没回过神，威廉便继续开口，语气放缓，眼神深邃，避开直白言说，只隐晦暗示：“我原本也没抱任何希望，只是按规矩把孩子的情况报了上去，可我万万没想到，雇主看到信息之后，特意多问了好几句。”
　　他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屋内的西弗勒斯，声音压得极低，只剩两人能听清：“这世上啊，总会有一些不可思议的奇迹，看似不起眼的人，偏偏藏着旁人没有的特质，或许你家西弗勒斯，就有那份独一份的、小小的不可思议。”
　　威廉看着他怔愣呆滞的模样，语气笃定，彻底打消了他最后一丝顾虑：“这事就这么定下了，补偿款我会尽快一分不少送到你手上，后续所有手续我来打理，你只要点头同意，就能彻底摆脱这巷子，往后过上真正的体面日子。”
　　托比亚瞬间喜出望外，压根没心思细想这其中的蹊跷与不对劲，满脑子都是即将到手的巨额钱财、彻底脱离泥沼的好日子，想都不想就满口应下了这场收养。
　　西弗勒斯猛地抬眼看向自己的父亲，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冰冷的失望与嘲讽，牙关紧咬，脊背挺直，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威廉早已备好一式两份的收养协议，纸张整洁、字迹规整，明面上写清雇主收养西弗勒斯、给予托比亚巨额补偿款，后续孩子归雇主全权照料、与生父母再无过多牵扯的条款。托比亚连条款内容都没仔细翻看一眼，满心只有钱财与前程，抓起笔就潦草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急切又潦草，生怕晚一步这份从天而降的好事就会落空，全程没有半分犹豫，全然是主动促成这场冰冷的交易。
　　艾琳见状，心底最后一丝麻木被彻底冲破，她再也顾不上平日里的怯懦隐忍，猛地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要拉住即将被带走的西弗勒斯，声音颤抖着破口而出，带着彻骨的绝望与哀求：“不行！不能带走他！托比亚，你不能这么做！”
　　她拼尽全力想要阻拦，指尖几乎要碰到儿子的衣袖，却被托比亚一把狠狠推开。托比亚用了十足的力道，艾琳踉跄着后退数步，重重撞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疼得浑身发颤。
　　托比亚眉头紧锁，满脸不耐与暴戾，眼神里没有半分夫妻温情，全然是对她多事的厌烦：“闭嘴！女人家懂什么！这事轮不到你插嘴！”
　　艾琳不肯放弃，扶着墙壁勉强站稳身子，依旧哽咽着想要争辩，想要说出心底的不安与恐慌，可她的话语刚到嘴边，就被托比亚厉声打断，威廉身旁随行的人也全程冷眼旁观，全然无视她的挣扎与哀求，目光都未曾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她所有的反抗、所有的哀求、所有的不舍，在这场早已定好的交易里，根本不值一提。托比亚自始至终，压根不在乎她的任何意见，眼里只有自己即将到手的利益。
　　见艾琳依旧不肯罢休，托比亚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戾气尽显。他一把拽过瘦弱的艾琳，将她狠狠按在桌前，指着那份已经签好字的协议，厉声逼迫：“赶紧把字签了！别在这给我找麻烦！”威廉身旁的随从也顺势围了上来，堵住艾琳所有退路，半强制性地将笔塞进她颤抖不止的手里。
　　艾琳泪流满面，拼命摇着头，拼命挣扎，可她势单力薄，根本挣脱不开这群人的桎梏。看着儿子沉默决绝的背影，看着丈夫狰狞自私的嘴脸，她被逼得走投无路，指尖死死攥着笔，每一笔都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协议上落下自己的名字。这一笔，彻底斩断了她留住儿子的最后一丝可能，也碾碎了她心底最后一点对生活的期盼。
　　签完字的艾琳浑身脱力，软软瘫软在墙边，脸色惨白如纸，眼底的光亮一点点被绝望吞噬，嘴唇哆嗦着，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带走，无力回天。
　　威廉满意地点头，立刻示意随行的人带走西弗勒斯。少年沉默地跟着一行人离开，脊背挺直，始终没有回头，只留给小屋一个瘦削而冷硬的背影。
　　目送一行人走远，托比亚还僵在原地，半晌才从狂喜中彻底回过神。威廉果真信守承诺，当即拿出厚厚一沓英镑塞进他手里，沉甸甸的触感隔着布料传来，烫得他指尖发颤，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摸到这么多钱。不等他平复心底的狂喜，威廉又笑着补了一句，语气笃定：“好好做事，往后工厂里给你升职加薪，小组长的位置再往上提一提，待遇只会越来越好。”
　　握着这笔巨款，听着升职加薪的承诺，托比亚彻底飘飘然，浑身每一个细胞都透着扬眉吐气的得意。
　　他再也不是蜘蛛尾巷里那个穷困潦倒、人人鄙夷的酒鬼，如今手里有钱、手头有权，眼看就要彻底爬出泥沼，过上真正人上人的日子。他昂首挺胸走在巷子里，再也不用低着头躲着人，反倒刻意放慢脚步，享受着周遭旁人艳羡异样的目光，满心都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揣着钱直奔常去的酒馆，刚进门就撞见了平日里一同鬼混的酒友。往日里他总是囊中羞涩，只能厚着脸皮蹭酒喝，如今腰杆挺直，大手一挥格外豪气，直接包下一桌好酒好菜，朗声招呼众人：“今儿我请客，酒水饭菜管够！”满座酒友皆是一惊，随即纷纷围上来嘘寒问暖，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赤裸裸的艳羡与讨好。
　　不过短短几日，托比亚彻底成了周遭圈子里的红人。主动找他拉交情、套近乎的人越来越多，耳边整日充斥着奉承吹捧的话语，众人围着他打转，夸他时来运转、夸他有本事、夸他终于熬出头，把他捧得高高在上。
　　他彻底沉溺在这份虚假的热闹与追捧里，为了撑住自己的体面人设，整日大把大把花钱享乐，请客、喝酒、挥霍无度，丝毫不懂得节制。
　　艾琳本就对他失望透顶，自打西弗勒斯被带走，她更是心灰意冷，彻底封闭了自己。哪怕日子过得拮据窘迫，吃了上顿没下顿，她也始终不肯开口跟托比亚要一分钱，宁愿自己默默苦熬。托比亚本就无心顾家，见状更是彻底放任，一门心思在外挥霍享乐，全然不顾家里艾琳的死活。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无休止的吹捧与挥霍里，他手里那笔卖儿子换来的巨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缩水，钱包越来越扁。
　　直到某天夜里，他醉意朦胧地摸着兜里空空的钱袋，翻遍全身也没找出几张钞票，才后知后觉地惊觉：这笔巨款，竟然快被他挥霍一空了。
　　刚刚体会到有钱有面、被众人追捧的快活，他根本无法接受再次变回穷困潦倒、人人鄙夷的模样，更舍不得放弃眼前纸醉金迷的潇洒日子。心底的恐慌与酒瘾交织，慌乱之下，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踏实工作赚钱，而是死死盯上了家里那个沉默寡言、毫无反抗之力的妻子艾琳。
　　欲望与自私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良知，托比亚鬼使神差地拿起纸笔，连夜给威廉写了一封信。信中的内容不堪入目，他竟恬不知耻地要将艾琳也一并卖掉，换取钱财继续酗酒享乐。潦草写完信，他随手将信纸塞进口袋，转身又扎进酒局，继续醉生梦死。
　　深夜，托比亚醉醺醺地回到家，一身浓烈的酒气，倒头就睡，鼾声沉闷刺耳。
　　窗外天色骤变，黑云压城，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破旧的屋顶上，噼里啪啦作响，间或划过一道刺目的惨白雷光，震得整间摇摇欲坠的小屋都隐隐发颤。
　　屋里舍不得点半根蜡烛，四下一片漆黑死寂，唯有雷光闪过的刹那，才能短暂照亮屋内狼藉不堪的景象。艾琳枯坐在桌边，一夜无眠，满心都是被带走的西弗勒斯，以及丈夫冷漠狰狞的嘴脸，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一具空壳。
　　又一道惨白的雷光划破夜空，借着这转瞬即逝的光亮，她无意间瞥见餐桌底下，露出一角皱巴巴的信纸。她缓缓弯腰捡起，指尖冰凉刺骨，借着接连闪过的雷光，一字一句，终于看清了信上的所有内容。
　　心底最后一丝微光，彻底熄灭。
　　原来丈夫不仅亲手卖掉了儿子，如今还要连她也一并变卖。所谓的新生活、所谓的出头之日，不过是他满足自己私欲、继续堕落的借口。彻骨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整个人淹没，压得她喘不过气，连哭泣都发不出声音。
　　她想要逃，想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家，逃离这肮脏绝望、永无出头之日的蜘蛛尾巷。可她茫然地站在破败的小屋中央，环顾四周，才惊恐地发现：自己无亲无故、一无所有，在这世间，根本无处可去。
　　天地之大，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艾琳缓缓蹲下身，将脸深深埋在掌心，肩膀不住颤抖，无声地抽泣起来，连眼泪都带着彻骨的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