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重生掀翻了魔法界》林问风

6、托比亚的转运（一） 蜘蛛尾

　　蜘蛛尾巷终年不散的浊气，像一层黏腻的脏污，缠了托比亚·斯内普大半辈子。兜里空空如也，五脏六腑却被酒虫啃噬得抓心挠肝，整日浑浑噩噩，只盼着一口烈酒麻痹自己。
　　前几日听巷里酒友念叨，衬裙街道的酒馆换了新老板，出手阔绰，近期还做酒水促销，花极少的钱便能喝上劲大的烈酒，他心里早已痒得难耐。这天实在按捺不住酒瘾，托比亚揣着仅存的几枚磨得发亮的零钱，鬼使神差地踏出了终年盘踞的蜘蛛尾巷，直奔衬裙街道而去。
　　路途不算近，他绕路穿过圣彼得公园，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碎成斑驳光点，反倒衬得他脚步虚浮、神色萎靡。
　　公园一隅，身着素黑教袍的神父正带着修士布施，粗糙的面包与清水递到流离穷人手中，神态平和悲悯，不带半分居高临下。
　　神父余光瞥见路过的托比亚，既没有追问他的出身，也没有流露半分鄙夷，只是停下手中动作，淡淡颔首，语气平缓地送出一句寻常祝福：“愿主赐你平安，孩子。”
　　没有多余的打量，没有刻意的劝诫，只是一句轻得像风的问候，却轻飘飘落在托比亚麻木的心底，漾开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托比亚脚步顿了一瞬，没应声，依旧埋头往前赶，满心满眼还是酒馆里的烈酒。
　　可往后几日，这句平淡的祝福总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恍惚间，久远到模糊的童年碎片被勾起，似乎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用这般温和的语气，安抚过困顿无助的他。
　　熬到礼拜天，托比亚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破天荒地没有发脾气，甚至连语气都平缓了几分，只是粗声粗气地命令艾琳和西弗勒斯，换上家里最整洁、最体面的旧衣裳，带着一家人，朝着街角那间不起眼的教堂走去。
　　艾琳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泛出青白，全程紧绷着身子，神色局促又惶恐，眼底藏着掩不住的自卑与不安。她是个女巫，身上流淌着与教会立场相悖的魔法血脉，平日里唯恐被旁人察觉半点端倪。此刻踏入教会这片地界，她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生怕身上的秘密被看穿，沦为被众人唾弃的异类，只能死死低着头，将自己缩在角落，全程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可双脚踏入教堂的那一刻，一切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柔和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缓缓洒落，四周静谧肃穆，轻缓的唱诗声绵长柔和，一点点驱散了从蜘蛛尾巷带来的肮脏、阴冷与浮躁。
　　托比亚紧绷了半辈子的肩膀骤然松弛，往日里酗酒滋生的暴戾、穷困缠身的焦躁、对生活满腔的怨怼，在此刻尽数消散，心底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平静与祥和，仿佛终于找到了一处能暂时躲避底层泥沼的港湾，连急促的呼吸都慢慢平缓下来。
　　教会里光线温润，气氛肃穆安宁，与外面肮脏混乱、浊气弥漫的蜘蛛尾巷格格不入。托比亚局促地站在人群边缘，手足无措，浑身透着底层人常年穷困打磨出的怯懦与窘迫，这般格格不入的模样，反倒引起了一位衣着整洁、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的注意。男人主动上前搭话，语气平和毫无架子，自称威廉，不过是镇上一家工厂的管事，手里握着点小小的管理权，并非什么显贵人物。
　　威廉目光温和地落在托比亚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相逢的熟稔：“今日在教堂遇见，也算一场缘分。我看你身子还算硬朗，做事看着也利落，我手里刚好有个工厂小组长的空缺，不用干底层最粗重的活，手里还握着点管人的小权力，若是愿意踏实干活，不如来我手下做事，好歹有份稳定体面的营生，总比整日在巷子里混日子强。”
　　接下来几日，托比亚当真踏踏实实在工厂上了工。小组长的差事清闲体面，不用躬身做苦力，还能管束底下几个工人，在外人眼里也算有了小小的话语权，工钱也远比普通工人丰厚。
　　可他本性自私凉薄，哪怕手里有了稳定进项，也压根没想着贴补家用，每月工钱大半都挥霍在烟酒消遣上，往家里拿的钱少得可怜，仅够勉强维持最基本的温饱。
　　他只顾着装点自己的体面，斥巨资置办了一身干净规整的衣裳，剪去乱糟糟的长发，把自己收拾得利落精神，彻底褪去往日酗酒邋遢的酒鬼模样，看着竟真有了几分小管事的派头，走路都不自觉挺直腰杆，满心笃定自己终于要熬出头，彻底脱离底层泥沼。
　　自打在教堂遇见威廉、拿下这份小组长的差事，托比亚打心底认定，是这座教堂给自己带来了天大的好运。从前浑浑噩噩混日子的他，如今把周日礼拜当成了头等大事，每周必定提前收拾妥当，一次不落、雷打不动地赶来，满心盼着能借着这份福气，抓住更多往上爬的机会。
　　没过多久，两人再次在教堂偶遇。彼时礼拜刚结束，众人陆续离场，托比亚连忙整理好衣襟，主动上前跟威廉搭话，语气里带着刻意讨好的恭敬。威廉笑着应和，两人顺着教堂外的林荫路缓步踱步，闲聊着工厂琐事、巷里的生计家常，全程语气松弛自然，半点没有提及正事，反倒像相识许久的旧友。
　　闲聊半晌，威廉才看似无意地转了话题，语气平淡随意，丝毫没有刻意铺垫的痕迹：“说起来，我最近跟着雇主跑了几趟事，倒是听他念叨起一桩心事。”
　　托比亚立刻竖起耳朵，连忙躬身追问：“先生的雇主那般有权有势的人物，还有什么烦心的事？”
　　威廉轻叹一声，脚步缓缓放缓，语气依旧平和：“他这辈子不缺钱财权势，唯独身边冷清，一直想收养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养在身边，不求孩子多出众多优秀，只求心性干净、安稳懂事。不光不会亏待孩子，还会给孩子的亲生父母一大笔补偿款，数额足够普通人彻底摆脱底层日子，往后吃喝不愁，安稳体面过一辈子。”
　　这话直直砸进托比亚心里，他呼吸猛地一促，眼底瞬间燃起贪婪的光亮。摆脱蜘蛛尾巷、再也不用受穷、靠着这笔钱坐稳工厂位置、彻底做人上人——这些念头瞬间填满了他的脑海，压过了所有理智。他强压着心底的急切，小心翼翼看向威廉，语气满是讨好：“威廉先生，您看……我家那小子，算不算心性干净？”
　　见威廉没有立刻回绝，托比亚连忙趁热打铁，极力推销着西弗勒斯：“我家西弗勒斯，平日里安静得很，从不乱跑闹事，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特别听话！虽说住在蜘蛛尾巷，可这孩子半点没有巷里孩子的粗鄙顽劣，看着就比旁人沉稳懂事！”
　　威廉闻言停下脚步，眉头微蹙，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为难，语气也满是迟疑，丝毫没有轻率应允：“斯内普，不是我不帮你，这事我真的做不了主。”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语气愈发诚恳：“我那位雇主选人极其挑剔，身边不少亲戚朋友举荐过孩子，他都没看上，更别说……咱们住在蜘蛛尾巷这种地方，雇主平日里连附近都不肯踏足，怕是很难看上这孩子。我顶多能帮你把话递上去，至于能不能成，我实在不敢给你保证，你也别抱太大指望。”
　　托比亚心里虽着急，却也不敢逼迫，只能连连拜托，满心期盼着好消息。可日子一天天过去，迟迟没等来威廉的回音，他心底的热切渐渐凉了半截。他暗自琢磨，威廉说的句句实在，雇主有权有势、眼界极高，西弗勒斯瘦瘦小小、灰头土脸，扔在人群里半点不起眼，怎么看都不是雇主会选中的孩子，这事多半是没指望了，慢慢也就放下了这份念想。
　　他彻底熄了心思，只当这场富贵美梦终究落空，再也没提起过此事。这天午后，他刚从工厂下班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换下身上的工服，一阵格外规整的敲门声骤然响起，硬生生打破了蜘蛛尾巷整日的浑浊死寂。
　　托比亚满脸不耐地开门，看清门外人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眼底满是错愕，还夹杂着几分局促的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