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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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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易惑转醒,逐渐能听见鞋跟碰触木质地面的声响,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浮空,耷拉下去没有依托的手臂循着某种频率晃荡着。
已经有力气撑开眼皮,但身体还乏力的情况下,她并没有选择这么做。
装成还在昏睡的样子,易惑被抱着走了一路,在这时间里也捋清楚了自己突然倒下的原因。
约摸是遭到那个黄萝卜暗算了。
但此刻抱着她的两条手臂分明不是卡特,应该是个人类?
自己的脸颊身体并没有接触到柔软的部分,对方是一名雄性。他的衣服上有股浅淡的香味,易惑没有熟悉感,这并不是易任今日使用的那种熏香,也不是她曾经接触过的任何一种味道。
他和让她昏厥的卡特是一伙的?带走她的目的是什么?吃肉吗?
想到今日餐宴上的一幕,易惑有些反胃。
无论对方要做什么,为了抵御可能的危险,她需要体力。易惑多次暗暗活动手指,以此推断自己的力气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抱着她的人停顿了一下,随后易惑就被抵到了墙面。夹在托住她的人的身体和墙面之间,她能感觉到抱着她的人手在动作着,连带颠得她的身体一耸一耸的,不知道要干什么。
靠的,会不会摔。
她感觉自己似乎要顺着两臂间的空隙滑脱下去。好在对方暂停手上的动作,抵着墙将她往上托稳。
很快,墙面往内陷去。原来这并不是墙面,而是一堵门。
这是去哪?
门开了,无处借力,对方似乎没抱好,导致裂脊的整个身体往外一斜。
在这一刻,易惑几乎要忍不住使力稳住身体,但还是忍住了。摔了也就摔了,自己的指根还是有些发软,此时暴露风险太大。
“呃!”对方似乎吓了一跳,在她彻底滚出去之前猛的向前勾,又将她捞回怀里。
没摔。
易惑舒了口气,随即又有些冒火。
能不能小心些?!
不过她仍需忍耐。
对方手没空,就用脚把门踩合上,缓步向里走。这里似乎是一间休息室,因为她没再听到木质地板的声音,应该是踩在了休息室里铺设的地毯上。
易惑依旧在不安分地活动着手指,力量逐渐恢复,她的底气也随着力气回流。
那人走到床前,将她摆放在柔软的被褥间,她的小腿以下似乎怕弄脏床的关系被刻意摆在了床沿外。
听见对方站在床前甩手的风声,易惑暗笑。
手酸吗?
那很好了。
易惑猛然睁开眼睛,手臂往床上一撑,整个下身凌空而起,匆忙视线中用长腿对准了对方的脑袋,膝弯一勾脖子将对方撂倒。
随着“噗”的一声,对方双膝一跪,脸也被重重压在被褥上,发出一声痛呼。
“嗯......”泊雾感觉自己脖子要折了,都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跪到了地上。对方将压着他脑袋的腿挪开,他刚想抬起头,脖子又被一手擒住。
“别动。”冷冰冰的女声。
这算什么?农夫与蛇吗?
泊雾自然不会乖乖听话,他的手伸向腿侧......
被一脚撂开。
一个圆形的扁蛋样的玩意被击飞出去可远,撞到墙角旋了数个圈才停下。
搞笑,易惑又不瞎,怎么可能看不清对方的危险动作。
她用手按着对方的脖子,把他的整张脸压在厚实的被褥里,自己迅速从床上下来,越到了他身后:“我说了别动。”
“我没有恶意。”麻醉器被踹飞,泊雾的身上只剩一把枪,已经没有反抗的必要了。他尽可能释放善意,将两只空手都举了起来,一只手上还有刚刚被踹出的红痕,估计要肿。
没有恶意?易惑刚想冷笑嘲讽两句,但眼睛一扫到对方白金色的稍长发丝,就呆住了。
等一下这个衣服似乎也很眼熟吧?
压住对方脖颈的手改为抓住对方头发,她扯着他的头发硬将他的脸掰了过来,在看到他浅金色的睫毛瞳孔和姣好的脸蛋后,天——塌了!!!
灭口吗?不现实吧。刚才对方抱着她走了一路,就算没人看到,查了监控也知道他俩待在一起。
她死了不会被细究,但是他死了可就不一样。
他可是人。
易惑手劲儿大,疼得泊雾的眼底湿漉漉的。他见她不说话,正想表示一下自己是救了她之类的,但在还没说出口的下一刻居然被放开了头发。
?
泊雾还没搞清楚状况,原本一副凶神恶煞模样的裂脊瞬间换了一副嘴脸,毕恭毕敬将他扶了起来按坐到床上,笑眯眯地不等他开口就先行解释:“尊敬的领主大人,非常抱歉让您受惊了,那个......我有起床气啊,要是冒犯了大人在这给您赔个不是。”
她甚至亲切地伸手去帮泊雾捋了捋被抓乱的发丝,温柔得让泊雾怀疑自己脖子上依旧持续的钝痛难不成是因为自己神经错乱吗?
见她甚至还要来整理他的衣领,泊雾往后仰躲,近乎半躺的姿势只能改为用手肘撑床,偏头躲开居高临下裂脊笑盈盈的和善面孔:“呃,请......”
下一颗字还没从唇中吐出,尖锐的警报声彻响。
“哔——哔——哔——”
易惑一个激灵,第一反应是自己企图谋害别处势力领主被抓包了,随即又知道不可能。
斜眼一扫,金发领主的通讯器还好好的圈在手腕上,对峙期间对方在她眼皮子底下也并没有机会发送信息,只可能是外面出事了。
易任......
易惑蹙眉,尽管不一定就跟自家领主有关,但她难免忧心。
泊雾鞋尖触地,翻身想绕过易惑下床,被她捉住手臂。
“想去哪?”易惑心烦,面上的笑容已经不知不觉间消失殆尽,嘴角抿成一条线,眉眼压低,一副他要不听话就将他生撕开的做派。
泊雾看着远处墙角边上的扁圆形麻醉器,叹了口气,躺回床上。
“我身上有定位,”晃了晃手腕上的通讯器,发丝撒在雪白的绒被上,泊雾盯着床顶部的纱幔,“副官应该在找我了。”
警报响起,路捷不管手上还有什么事,都要优先来找他的。
听他这么说,易惑警惕起来。
威胁吗?
她还要去找易任,这下怎么脱身?
“就像我一开始说的,我并没有恶意。”他翻了个身,偏头看她,对方的目光仍旧冰冷而警觉,“如果你依旧没办法信任我......地上那个东西是一个麻醉器,应该还能使用三次,一次的剂量足够让一个成人昏厥。”
易惑依旧只是盯着他。
泊雾继续说:“我的腰侧还绑着一把枪,如果你需要......”他下意识想解开外衣的扣子,但触碰到易惑的视线后忽然想到,还是将两只手举高过头顶处,“你自己拿。”
枪?好东西。
没有不要的道理。
易惑狐疑着欺身而上,一手先将泊雾的两只腕子按在他的头顶,一边单手透过外衣按压他的腰侧。
“右边。”有点痒,泊雾偏头提醒。
易惑伸手按他的腰部右侧,衣料下果然有一个硬挺的弧度。
应该没有诈吧?
她直视他的眼睛,泊雾的浅金色瞳孔平和而干净,似乎一片坦然。
不管了。
易惑单手去解他的扣子,银铸的圆扣精致漂亮,直径刚好同扣孔一样宽,单手并没有那么容易开解。东抠西按,艰难从下往上解到腹部,她从下一撸,将他大衣下摆往上掀开。
的确,腰腹部里衣上交织着两条漆黑皮质的固定带,将银白的枪械紧箍在他的腰侧。她将枪械连同固定带都取下,松开了金发领主。
泊雾并没有因为被松开就开始有其他动作,而是乖顺的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仰倒在床上,看着易惑将枪械用固定带绑到自己的大腿上,礼服鼓起一个显眼的痕迹。
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个女的带了家伙。
但是确实,易惑全身上下都没有更好的可以掩饰武器的地方了,比起提着枪招摇过市,这已经是最优解。
她得出去找易任。
越过床榻、桌几,她往门口走去,始终警惕着身后的动静。但身后始终安静,连细微的布料摩擦声都没有。
对方很乖,照顾着她的警惕,所以丝毫未动。
易惑走出一段路,捡起那个刚才被她踢飞的麻醉器,指腹在光滑的材质上磨搓片刻,回过头去:“枪借我。”
把武器的位置主动交代给她,或许对方的确没有恶意。
泊雾愣了下:“你随意,”见易惑想要将麻醉器抛还给他,又说:“你拿去吧,我不需要,副官已经要到了。”
他举起手叩了叩通讯器。
易惑不再说什么,收起麻醉器,正要走出房间,又听见那个金发领主叫她:“诶,你把背遮上,会安全一些。”
项圈可以托词为装饰品,但背脊处的裂直接指明了特性——杀害无责,食用无责。他认为遮起来会好很多。
易惑轻啧:“你懂什么......”脏字还没吐出就咽了下去,对方或许真是好心,她轻轻带上休息室的门。
出了休息室,本来不知道往哪去,结果好在撞上了同样在寻易任的约纳格。
他有通讯器,能锁定易任的位置,易惑一路跟着他来到了顶层休息区。
这里约摸只有三四个休息区,每一个休息区都间隔很远,所占面积大,中间是一个露天喷泉,无论是夜色还是别的,都透露出与下层休息区截然不同的景致。
其中一个休息区敞着大门,不时有穿着制服的人员进出,约纳格亮明身份,将她带了进去。
他们很快就见到了易任。
他还算好,尽管衣衫凌乱略显狼狈,但似乎没有受伤,衣襟上的一点血迹也是来自别人。反倒是银星阁下捂着一边眼睛,血从指缝间、脸颊边顺着淌下来,正因为疼痛而急促喘息着。
易任坐在椅子上,看见了他们过来,对易惑笑了笑。
易惑松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完全泄下,就又被提了起来。
银星阁下的侍者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提着个人进来,那个被提着的人脖子诡异地弯折着,大概已经咽气了。侍从的皮肤也多处破损,里边展露出来的居然不是血肉,而是灰亮的金属。
他一板一板的拖着一具尸体向他们行进。
十足的压迫感,不像好人。
易惑的手已经摸到了枪的位置,还没掏出来,就见除了她以外,大家对这个诡异的侍从做的诡异的事都毫无反应,就像本该如此似的。
踟蹰着,易惑最后还是按耐住,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