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君主的试探 “老夫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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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内那股散不去的血腥味还没淡，高座上的男人指尖还搭在龙案那柄染血的弯刀边上。
他没看跪了一地的百官，只把那双狭长且压着沉沉戾气的眼落在了罗夭夭身上。
殿下这位宰相之女，年纪不大，脸生得明艳，眼睛却不够安分，总是躲闪着不想看他。
明明怕得指尖都绷紧了，偏偏眼底那点乱七八糟的活气还没死透。
不是那种一眼就柔顺到头的女人，也不是故作聪明的艳媚货色，更不像后宫里那些见了他只会抖成筛子的废物。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领。
活了二十年多年，踏平过周边数个国家，杀人如麻，饮血如水，被骂过暴君修罗，活阎王，唯独没有人能在他这具身躯前质疑过他的性别。
这，不明显吗？
她是真能在这种时候，问出这种蠢话？
蠢得出奇也新鲜得出奇，长风眸子里那点讥诮更深了些。
罗夭夭头皮都在发麻。她是真的麻了。
那句话出口的时候，罗夭夭自己都愣了一下。
脑子还没来得及把那点想找补的求生欲拽回来，嘴已经先替她把命送出去半截。
下一瞬就恨不得当场挖个洞，把自己连人带魂一起埋进去。
她能感觉到整座大殿都在等她的下场。
罗夭夭额角的冷汗滑了下来，可那道目光实在太有存在感，压得她肩膀都止不住地轻颤。
那些垂首不语的臣子，那些握刀不动的禁军，甚至她那名义上的父亲，此刻全都像一群站在悬崖边的人，等着看她是自己栽下去，还是被一脚踢下去。
尚书腿都软了，死死咬着嘴唇才没叫出声：“老夫活了六十载！从未听闻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她……她这是在问君主有没有净身吗？！”
旁边几个武将更是憋得脸色紫红，想看又不敢看君主：“这罗家宰相千金是眼瞎吗？她居然问是不是男的？是嫌君主刚刚砍人的刀下的不够快么”
她心里飞快地骂了炮灰八百遍，可骂归骂人还得活。
她动了动刚想补一句什么“臣女失言”之类的宫斗剧看多了也就上口的话，原本想立刻请罪，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自己方才那句已经蠢到登峰造极。
却听高位上的长风先开了口。
“抬头。”却比方才更重，带着沙哑的厚重感。
她不想抬，可她不敢不抬。
罗夭夭刚刚那副不如打地洞死了算了而垂下去的头，不得不抬起脸看他。
她一抬头，就正对上了长风的眼睛。
那双眼生得极好看，狭长深邃，眼尾天然带一点轻慢而看着似笑非笑，眼尾压下来时，那点好看就全成了危险。
长风垂着眸看她，像是终于看清了这个当殿问他是不是男人的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现在看明白了么。”
罗夭夭耳根都快烧起来了，她想说“明白了”，又觉得这三个字说出来跟找死也差不了多少，只能硬着头皮小声回了一句：
“看、看明白了。”
可真盯着人的时候却只会让人觉得像是被什么贴近了脖颈。
没有怒吼没有拍案，没有厉声责骂可越是这样越叫人发寒。
是个狠人。确认了。罗夭夭又缩了缩身子，暗叫：
完蛋了，这时哪门子的系统穿越剧情，别人都是古灵精怪，强词夺理大为关注的主，怎么到我这里，这男主像长了八百个心眼子。
她要是敢耍宝半分，敢相信他不用三刀就能送自己回老家重新开局。
这人一看就很会让人活得不痛快。
“看明白什么了。”长风还在往下问。
罗夭夭简直想直接扶额，她现在总算看出来了。
龙椅上这个男人根本不是要她回答，他只是喜欢看人被他逼得一步一步往更窄的地方退。
退到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挂机的炮灰突然在她耳边冷不丁的碎碎念：
“别乱答，你但凡答得太直白一点，我觉得你今天就能试试禁王朝的地砖到底硌不硌脸了。”
罗夭夭心里骂了它一句“那你倒是有本事替我答啊”，可嘴上还是只能继续撑着，她咽了咽发紧的喉咙声音低得跟做贼似的：
“看明白……确实是男的。”
这话一落，殿里不知有多少人后背又是一凉。
宰相闭了闭眼，像是已经不太想认这个女儿了。
长风却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极淡轻得像是从唇边擦过去的一缕风转瞬就没了。
可他一笑反倒比冷着脸更叫人不敢松气，因为谁也摸不准这到底是觉得荒唐还是动了怒。
“朕倒不知道”他看着罗夭夭，嗓音慢悠悠地“宰相把你养到这么大，是为了送进殿里问朕这个。”
宰相立即伏地，声音发紧：“陛下恕罪，小女初入殿前，不知礼数”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老夫怎么生出这么个嫌命长的玩意儿！
“朕问你了？”
长风连眼风都没分给他，淡淡一句就把宰相后面的话全压死了，他没问，就不允许别人回答。这是规矩。
宰相的脸瞬间更白，立刻噤声，只能重新低下头去，不敢再言。
罗夭夭听得心口一跳，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方才那句不但坑了自己，顺手还把她这个便宜爹一道拖进了坑里。
于是她只能老老实实地跪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下一刻就会继续说错话。
可长风并没打算那么轻易放过她。
他手指抵着案边，问她：
“你既然看明白了，方才还问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君主的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