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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友情提示,你的温柔腹黑男二正在路上。 退朝的钟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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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的钟声一散,整座金銮殿里那股绷到极点的气才终于缓下去几分。
长风起身离座,玄黑衣摆自高阶上掠过去,身影拖的长长了,笼罩着大殿。
黑影覆盖上来时,罗夭夭明显感觉气温更低了,冷的她绷着身子出了一身汗,吓得抱着头跪着缩在地上: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这不是人,这是个怪物。
殿内众臣齐齐伏身,直到那道身影彻底出了殿门,众人才敢慢慢直起腰来,彼此之间却仍旧没人开口。
方才那场朝议压在每个人心头,连呼吸都还带着几分发沉的滞涩。
罗夭夭跪得腿都木了,等内侍示意她起身,她才扶着地面慢吞吞站起来,膝上一阵发麻,险些又栽回去,只得咬着牙稳住,低着头跟随着那个便宜爹一路弯弯绕绕的走着。
那位便宜爹一路没回头,宽大的官袍在前头一摆一摆,步子不快,却压着一种不容靠近的冷淡。
罗夭夭盯着他衣摆下晃动的靴尖,边走边在心里跟炮灰秋后算账。
“你方才死哪去了。”
炮灰缩在她领口里,连翅膀都蔫了声音细细的还透着一股被电麻后的虚弱:
“我那不叫死,那叫紧急避险,系统自保机制,你懂不懂。”
“你躲得倒快。”罗夭夭咬着牙在脑子里回它“我在殿里快被吓得魂飞了,你连个屁都不放。”
炮灰不服气:“我放了,你没听见,我后台都炸了。”
宫道已经暗下来了,两侧檐下都挂起了红灯,光不算亮,只够照出一截一截铺展出去的长廊。
五十步一岗的禁卫立在廊下,甲胄裹得严严实实,脸隐在夜色和铁盔底下只露出冷硬的下颌与一截绷紧的脖颈。
各个都看不见脸,手持着武器,却叫人隐约能感觉出都是身经百战,煞气血腥味挡都挡不住。
从金銮殿里出来的臣子大都低着头各走各的。
罗夭夭本就绷了一整日,这会儿被这一路沉默压得头都隐隐发晕,只能埋头跟着往外走,走过宫门,走过长阶。
直到朝门外头的风真正扑到脸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才终于被吹散了些。
等上了马车,帘子一放,四周一隔,她浑身那口吊着的气才彻底塌下去。
罗夭夭连坐都懒得坐正,身子一歪,整个人直直瘫进铺着锦垫的角落里,骨头都跟着散了,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只睁着眼望着头顶被车轮震得微微晃动的车帘,听外头车轱辘压过青石板,发出一阵单调又绵长的骨碌声,摇得人连魂都跟着往下坠。
累了,她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随着马车颠簸而晃动的车帘。
外头车轮碾过青石路,一下一下震得人发困。
她抬起一只手,手背搭在自己眼睛上指尖还在轻轻发抖,像是金銮殿上那阵后劲到现在都没从脑海里散干净。
炮灰从她领口里慢吞吞钻出来,难得没精神扑腾了,翅膀也耷着,出来以后直接一屁股坐到她肚子上,随后索性往后一仰,四仰八叉地躺平,连小短手都懒得抬。
一人一统就这么瘫着谁也没说话。
车厢里安静得很,只剩车轮滚动的声响一下又一下碾过去,听得人昏昏沉沉,却又偏偏睡不着。
过了好半天,炮灰才像是终于缓过来一口气,伸出小短手摸了摸自己被电得发卷的翅膀尖,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叹息:
“……还活着,算不错的了,之前的宿主没撑过去的太多了”它喃喃自语了一句。
罗夭夭眯着眼瞥它一眼,没接话,她如今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喉咙干得发紧胸口也空得难受。
炮灰翻了个身,面朝上躺在她肚子上小翅膀往后收了收,有气无力地叫她:
“夭夭啊。”
“嗯。”罗夭夭应了一声,嗓子果然已经哑了尾音都带着一股虚飘飘的疲惫。
炮灰沉默片刻,终于还是没忍住:
“你刚才……是真敢问啊。”
罗夭夭眼皮都没抬。
炮灰越说越觉得后怕,抱着自己卷边的翅膀嘟囔:
“你问他是不是男人那一瞬,我这边后台直接飙红,我当时连遗言格式都想好了,差一点就准备给自己写‘因宿主嘴太快,系统不幸陪葬’。”
罗夭夭没接这话,她闭上眼睛睫毛还在不安地颤动着。
“腿软。”她答非所问地闷出两个字。
炮灰立刻接上:“我也是。”
它叹了口气:“我那时候真觉得这回完了,这届宿主怕是带不动了,我与其留在这里陪你一起死,不如回主系统那边申请返厂重做,做个扫地机器人都比现在安稳,至少扫地的时候不会有人逼我给暴君录性别。”
炮灰歪着小脑袋想着,要是这次过不了,主系统肯定会废了他的,大概也不会比做成扫地机器人要强到哪去。
罗夭夭听得嘴角轻轻抽了抽,想笑又实在笑不出来。
金銮殿里的那一幕幕反而更清楚了,冷白刀锋,满地的血,长风垂眼看人时那种连骨头缝都能压凉的可怕,想起来就让她背脊发麻。
她没忍住,轻轻抖了一下连胳膊上都起了细细一层疙瘩。
炮灰感觉到了,抬头看她:“你又怎么了。”
罗夭夭木着一张脸,盯着晃动的车帘:
“我在想,我上辈子到底干了什么缺德事,才会被你绑来这种地方。”
炮灰立刻替自己辩解:
“这你不能全赖我,你自己情绪适配度太高,我没忍住而已”
“你还挺骄傲。”
“没有,我这叫实话实说。”
车厢里又静下来,下一瞬一阵极不争气的咕噜声忽然响了起来。
炮灰低头看了眼她的肚子,顿时幸灾乐祸起来:
“饿了吧。”
罗夭夭:“废话,我今天除了受惊什么都没吃。”
炮灰刚要接话,罗夭夭忽然偏了偏头,声音里多了点强撑出来的清醒:
“炮灰。”
“干嘛。”
“你那本破册子上,关于这个暴君的剧情,到底写到哪儿了。”
她神色平静得有点过头,平静里还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麻木:
“大婚在什么时候。”
炮灰本来还瘫着,听到这句顿时老实了些,慢吞吞从她肚子上爬起来。
伸手进自己那件不知道能装多少东西的小兜里摸了半天,才掏出那本皱巴巴的小册子,翻到最新一页借着车厢里昏暗的灯光眯眼看了看。
越看它表情越僵,那对小翅膀尖尖上还残余着一点被电焦后的烟气,扑都扑不干净。
罗夭夭盯着它:“说话。”
炮灰咽了咽口水,小声道:“……三天后。”
“就三天?”她盯着它,眼睛都睁圆了,“没有别的了?没有什么逃生通道,密道或者他大婚当天突然暴毙、被人刺杀、发疯不上朝之类的提示?”
炮灰把册子一合,表情古怪得很,眼神左右乱飘。
它当然没权限查得那么细,可这时候若说权限不够,又觉得好丢脸。
于是它清了清嗓子勉强挤出一句:
“大概……还是有一点提示的。”
罗夭夭狐疑地看着它:“什么提示。”
炮灰翅膀尖又抖了抖,声音越来越轻:
“大概提示说,君王今日心情极度恶劣。”
“然后呢。”
“然后……”炮灰闭了闭眼硬着头皮往下接着编“然后他刚才下令,让人把后宫那批带刺的刑具都换新的了。”
罗夭夭盯着它,没说话。
炮灰被她盯得想发抖,只得继续往外吐:
“并且……点名让你在大婚之夜过去盘点。”
车厢里一下安静了。
罗夭夭定定看着它,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过了半晌,嘴角轻轻动了两下,似乎是想笑,愣是没能挤出来。
她只慢慢把头转了回去,继续盯着面前那张被风吹得轻晃的车帘,语气平静得吓人。
“炮灰。”
“……在。”
“你现在能不能把我电死,送我回那个没钱没工作,月底还要为房租发愁的地方。”她顿了顿,“我忽然觉得,做个穷光蛋,其实也挺好的。”
炮灰小翅膀一摊:
“晚了,我的宝,现在就是玉皇大帝亲自下凡,也得先让你把这场大婚结完再说。”
它说完,见罗夭夭脸都快木了,忙又补了一刀,语气里还带了点熟悉的欠揍。
“而且你先别急着绝望,今晚还没完呢。”
罗夭夭慢慢转头看它:“什么意思。”
炮灰抱着小册子往后缩了缩,干咳两声:
“意思就是,距离大典还有三天,这三天你也别想闲着。”
“说人话。”
“今晚男二会来找你。”
罗夭夭整个人一顿:“什么男二,还真的有啊?”
炮灰把册子抖开,指着上头另一个人物资料,小脸上重新浮起一点不太靠谱的认真:
“当然不可能只有一个暴君啊,这可是高阶世界,你以为真就一个男主撑全场么,那个太尉之子,慕容易,温和,知礼,长得也好,表面看着一副很会让人放心的样子,实则心眼多得能绕你三圈,他可比长风那种摆在明面上的难缠货色更费脑子。”
罗夭夭听完,靠回车壁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现在改嫁还来得及吗。”
炮灰想了想,认真回答:
“大概率来不及了,但你若敢提我很愿意看热闹。”
罗夭夭睁眼,面无表情地伸手去抓它。
炮灰“嗖”地一下飞起来,扑腾着往车顶躲,边躲边叫:
“别别别,我可是你现在唯一的系统资产,你把我捏死了,连个给你报信的人都没了!”
“另外,友情提示,你的温柔腹黑男二正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