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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嘴硬的心动 沈听澜捏着 ...

  •   沈听澜捏着那副加厚橡胶手套,指尖微微发紧。温辞就站在他对面,看着他迟迟没动作,也没催促,只是弯了弯眼睛,语气温柔得像化开的春水:“要是不想试也没关系的,不用勉强自己,咱们就在旁边看着就好。”
      这句话像是给了他台阶,却又莫名激起了他骨子里的那点不服输。入行八年,从来没有什么事,是他不敢碰、做不好的,唯独怕猫这件事,成了他十几年里跨不过去的坎。可现在,看着温辞温柔的眼睛,他突然不想就这么退缩。
      沈听澜闭了闭眼,咬着牙摇了摇头,硬邦邦地丢出一句:“不用,我可以。”说完,他低头把手套戴了上去,怕一层不够,又翻出包里提前揣的一次性 PE 手套,在里面又加了一层。两层手套严严实实地裹住手掌,密不透风,像给他那点怕到骨子里的恐惧,筑了层坚不可摧的保护壳。
      他动了动手指,确认手套戴得没有一丝缝隙,才抬眼看向温辞,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好了,来吧。”
      “好。” 温辞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却没戳穿他这副 “全副武装” 的紧张模样,转身从旁边的储物架上拿了一小碗老年猫处方粮,递到他面前。他站在沈听澜身侧,半步远的距离,既不会让他觉得有压迫感,又能随时照应,声音放得极轻,一字一句地教他:“老黄牙口不好,你蹲下来的时候慢一点,别吓到它。把碗贴着笼边慢慢放进去就好,不用伸手往里递,它自己会过来吃的。”
      “要是它往你这边凑,你也不用慌,它就是好奇,不会咬人的。” 温辞的声音贴得很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沈听澜的耳尖,“我就在你身边,别怕。”
      沈听澜的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淡红。他端着猫粮碗的手微微发紧,指尖隔着两层手套,都能感觉到碗身的重量。明明只是一小碗猫粮,他却端得比拿过的任何一座配音大奖的奖杯都要郑重,脊背挺得笔直,一步步往老黄的笼子边挪,脚步慢得像踩在刀尖上。
      笼子里的老黄听见动静,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琥珀色的瞳孔盯着他手里的碗,动了动耳朵,却没起身,依旧懒洋洋地趴在垫子上,半点要扑过来的意思都没有。
      “你看,它很乖的。” 温辞站在他身侧,轻声安抚着,“慢慢蹲下来,不着急。”
      沈听澜深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他的视线死死盯着笼子里的老黄,全身的肌肉都绷着,像在执行什么高危任务,一点点把碗往笼子里送。他的动作慢得像卡了帧的慢镜头,每动一毫米,都要顿半秒,确认老黄没有异动,才敢继续往前。温辞就站在他身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用温柔的语气,一点点引导着他放松下来。
      “咔哒” 一声轻响,瓷碗稳稳地落在了笼子里的垫板上。沈听澜像完成了什么史诗级的任务,瞬间松了口气,刚要收回手,趴在垫子上的老黄却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迈着小碎步往碗边走了过来。
      它走得很慢,路过沈听澜还没完全收回去的手时,停下了脚步,抬起毛茸茸的脑袋,用温温的头顶,轻轻蹭了蹭他隔着两层手套的指尖。那点温软的触感,哪怕隔着两层手套,也依旧清晰地传了过来。
      沈听澜浑身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连动都动不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了半拍,手里的空碗差点脱手扔出去,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童年的阴影瞬间往脑子里涌。可预想中的窒息感和反胃感没有来,取而代之的,是温辞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像刚落的蔷薇花瓣,轻轻扫过他的心尖:“别怕,你看,它在跟你打招呼呢,老黄喜欢你。”
      这句话像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他慌乱的心神。沈听澜慢慢收回手,猛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两大步,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才缓过神来。他的心脏还在疯狂地跳着,撞得胸腔发疼,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冰山模样,只有攥紧的拳,暴露了他此刻的慌乱。
      温辞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的笑声很轻,像风吹过风铃,没有半分嘲笑的意思,只有满满的温柔。沈听澜听见他的笑声,耳尖更红了,硬邦邦地丢出三个字:“我没怕。”
      “好好好,你没怕。” 温辞顺着他的话接了下来,眼里的笑意更浓了,竖起大拇指夸他,“沈老师超厉害,第一次喂猫就做得这么好,太厉害了。”
      被他这么直白地夸着,沈听澜的喉结动了动,别开脸,假装去看笼子里低头吃粮的老黄,耳根却红得更厉害了。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哪里是厉害。他怕猫怕了十几年,别说伸手喂粮,就连听见猫叫,都会浑身紧绷。今天不仅亲手把碗放进了笼子里,还被猫蹭了指尖,别说后退,他连眼睛都没闭一下。
      而这一切的原因,他比谁都明白。不是他突然不怕了,是因为身边站着温辞。是这个人从他进门开始,就悄无声息地替他挡掉了所有的慌乱,给足了他安全感和尊重,没有嘲笑他的恐惧,没有逼他做任何勉强的事,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陪着他迈出了这十几年里,最艰难的一步。
      沈听澜的心跳,又失了序。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温辞。男人正低头看着笼子里的老黄,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的发梢上,暖融融的。这一刻,沈听澜的脑子里,只剩下了温辞的笑容,和他刚才那句温柔的 “别怕,我在”。
      喂粮的任务完成,沈听澜几乎是落荒而逃。他找了个 “录音棚还有事” 的借口,跟温辞匆匆告了别,几乎是逃一样地冲出了救助站,直到坐进商务车里,关上了车门,隔绝了外面的猫叫,他才彻底松了口气,靠在后座上,指尖还在微微发烫。
      司机小心翼翼地问他回不回录音棚,他却摇了摇头,哑着嗓子说:“回家。”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温辞的笑容,温辞温柔的声音,温辞站在他身边轻声教他喂粮的样子,别说去录音棚录台词,他连剧本上的字,都看不进去一个。
      回到家,沈听澜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配音台本坐了整整两个小时。台本上那句他卡了一上午的「我想有个家」,此刻在他眼里,每一个字都变成了温辞的样子。他试着念了几遍,可一开口,脑子里全是救助站里的画面,语气里全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根本不是他原本该有的状态。他烦躁地把台本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却依旧全是温辞。
      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这样过。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乱了阵脚,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去直面自己怕了十几年的东西。
      经纪人林姐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一接通,她就火急火燎地问:“我的祖宗,你今天去救助站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明天还去不去?我提前跟温站长打个招呼。”林姐已经做好了沈听澜打死都不会再去的准备,甚至已经在想备选方案了。
      可电话那头,沈听澜沉默了两秒,面无表情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去。明天也去。”
      林姐在电话那头直接惊掉了下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沈听澜?你再说一遍?你不是昨天还说打死都不去吗?”“工作需要。” 沈听澜硬邦邦地丢出四个字,就挂了电话,完全不给林姐继续追问的机会。
      挂了电话,他拿起手机,点开相册,翻到了昨天偷偷拍的那张照片。照片里,老黄趴在笼子里,画面的角落,是温辞笑着的侧脸,温柔得不像话。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第二天一早,沈听澜提前了整整十分钟,就到了救助站门口。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他却没让司机开车门,也没下车,就坐在车里,隔着车窗和铁门,看向院子里。
      清晨的阳光正好,温辞蹲在院子里的草坪上,穿着简单的白 T 恤,微微垂着头,正给一只长毛白猫梳毛。他的动作很轻,指尖顺着猫的毛发慢慢往下顺,嘴里还轻声哼着不成调的歌,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沈听澜坐在车里,隔着一层玻璃,看着里面的人,连呼吸都放得轻了,挪不开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嘴硬的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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