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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动的起点 沈听澜僵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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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僵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运转,想找一个既不暴露自己怕猫但又能最大程度远离猫咪的选择。
他沉默了几秒,硬邦邦地开口:“去你说的隔离区。”
他记得温辞刚才说过,隔离区里都是性格温顺、不爱动的老猫,不会乱跑,也不会贸然凑过来,对现在的他来说,是整个救助站里唯一安全的地方。
“好呀。” 温辞笑着应了下来,先把怀里的三花奶猫放进了旁边的幼猫笼里,指尖轻轻顺了顺小家伙炸起来的毛,又仔细锁好了笼门,确认不会被调皮的小猫扒开,才转身对着沈听澜招手,“这边走,我带您过去。”
沈听澜跟在他身后,依旧保持着半步远的安全距离,脊背挺得笔直,活像个第一次进陌生地盘的特工,全程不敢乱瞟,只有他自己知道,眼睛正控制不住地往温辞的背影上落。
院子里的路是青石板铺的,缝隙里长了些细碎的三叶草,被打理得干干净净,连一根多余的杂草都没有。两边的月季爬满了栅栏,开得正盛,却特意留出了足够宽的过道,不会有花枝蹭到路过的人。猫爬架、猫窝、喂食碗错落有致地摆放在院子里,每一处都透着用心,完全没有他想象中救助站会有的杂乱和异味。
他入行八年,见过太多表面光鲜、内里潦草的人和事,却没想到一个城郊的流浪猫救助站,能被打理得这样妥帖细致。就像温辞这个人,看着温温软软的,却把每一件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连他那点没说出口的窘迫,都被悄无声息地照顾到了。
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对谁,生出过这么浓的好奇。
明明看着没什么攻击性的人,居然能一个人撑起这么大一个救助站,面对不讲理的弃养者,能不卑不亢地硬刚回去;明明对着猫咪温柔得能化出水,却有着自己不容触碰的底线和原则。他见过太多逢场作戏的温柔,却第一次遇见这样,把分寸感和善意刻在骨子里的人。
隔离区在院子的最里面,是单独隔出来的阳光玻璃房,墙面做了隔音处理,门是厚重的推拉门,关上之后,外面的猫叫几乎传不进来。推开门进去,里面干净得没有一点异味,通风做得极好,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和阳光混合的味道。每一个笼子都按照猫咪的情况做了分区,铺着温软的棉垫,放着干净的水碗和粮碗,住着几只上了年纪的老猫。
它们大多是被主人弃养的,性格沉稳,不爱动,大多趴在垫子上晒太阳,看见人来,也只是懒洋洋地抬抬眼皮,不会像外面的小猫一样凑过来扒笼子。
沈听澜紧绷了一路的神经,在走进隔离区、关上推拉门的瞬间,彻底放松了下来。
这里没有乱跑的小猫,没有此起彼伏的猫叫,只有安安静静的阳光,和偶尔从隔壁笼子里传来的几声轻柔的呼噜声,对他来说,简直是这个满是猫的院子里,唯一的安全屋。
温辞走到最里面的一个笼子前,放轻了脚步,抬手轻轻敲了敲笼门,用哄小孩似的软语气喊了一句:“老黄,有客人来看你啦。”
笼子里趴着一只橘白相间的老猫,体型偏胖,毛发光滑油亮,一看就是被照顾得极好。它听见声音,只慢悠悠地睁了睁眼,琥珀色的瞳孔扫了他们一眼,又慢悠悠地闭上了,一副与世无争的佛系模样,连尾巴尖都没动一下。
“这只是老黄,今年八岁了,是我们救助站的元老。” 温辞转过身,对着沈听澜轻声介绍,声音放得很轻,怕吵到睡觉的猫咪,“它前主人搬家移民,直接把它锁在空房子里弃养了,还是邻居听见叫声报了警,我们才把它救回来。那时候它在外面流浪了快一年,一身的病,肾也不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好不容易才养好。”
他说着,伸手轻轻拉开笼门,老黄也只是抬了抬头,任由他伸手顺了顺自己的毛,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它性格最稳,从来不会乱扑人,也不会哈人,不管是刚接触猫的小朋友,还是怕猫的新义工,我都是先从它开始带的。” 温辞笑了笑,收回手,又轻轻把笼门关好,“它算是我们救助站的‘镇站之宝’了。”
沈听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着笼子里懒洋洋的老黄,居然没生出多少抗拒感。
它不像外面那些活泼好动的小猫,会突然窜出来,会扑人的裤脚,会发出尖利的叫声。它就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像一团温顺的毛球,连眼神都带着一股子看透世事的佛系,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压迫感。
温辞站在他身边,隔着半步的距离,轻声讲着隔离区里每一只猫的故事。
靠门的笼子里,是一只三条腿的三花猫,是从高速上被救下来的,被车撞断了腿,却依旧亲人,看见人来,会拖着腿凑到笼门边,用脑袋蹭栏杆;中间的笼子里,是一对十岁的双胞胎英短,原主人去世后,子女不愿意养,被送到了救助站,两只猫永远黏在一起,睡觉都要头靠着头;最角落的笼子里,是一只得了白内障的盲猫,温辞特意给它的笼子里做了固定的路线和窝,它哪怕看不见,也能在自己的小空间里走得稳稳当当。
他语气很平,没卖惨,没控诉那些弃养的人,只是安安静静讲着这些小家伙的事,字里行间全是对这些小生命的温柔和珍视。好像这些猫咪的残缺和不幸,在他这里,都能被妥帖地接住,变成安稳的日常。
沈听澜安静地听着,看似目光落在笼子里的猫身上,实则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边的温辞身上。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温辞的脸上,他的睫毛很长,说话的时候会轻轻眨动,眼里盛着对这些小生命的在意,软得一塌糊涂。他说话的时候,尾音会带着一点很轻的气音,不刻意,却像刚落的蔷薇花瓣,轻轻扫过沈听澜的心尖。
沈听澜的心跳,又一次乱了章法。
他突然明白,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好像从 “为了配音工作观察猫”,不知不觉间,变成了 “想多看几眼这个温柔的人”。
他入行八年,配过无数句告白台词,演过无数场心动的戏,却从来没有在现实里,体会过这种心跳失控的感觉。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娱乐圈里俊男美女数不胜数,温柔的、明艳的、清冷的,什么样的都有,却从来没有谁,能像温辞这样,只需要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就能让他紧绷了二十多年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他甚至没察觉,自己下意识往温辞身边凑了半步,离那道暖融融的身影,又近了一点。
温辞察觉到他的动作,转过头来看他,眼里带着一点疑惑,却没躲开,只是弯了弯眼睛笑了笑。
沈听澜的耳尖瞬间泛起一层淡红,快得像风刮过的痕迹,他赶紧别开脸,假装去看笼子里的老黄,掩饰自己的慌乱。他下意识摸出兜里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还是点开了相机,镜头对着笼子里的老黄,指尖悬在快门上顿了两秒,最终按下了拍摄键。
拍完他立刻按灭了屏幕,把手机塞回兜里,动作快得像偷了糖的小孩,做完就赶紧藏起来,只有微微发烫的指尖,暴露了他此刻的不平静。
温辞看破不说破,没戳穿他的小动作,也没追问他拍了什么,更没有凑过来看他的手机,只是恰到好处地移开了视线,转身走到旁边的消毒柜前,打开柜门,拿出了一副全新的加厚橡胶手套。
那是副全新的加厚橡胶手套,厚得能完全隔住触感,连指尖都做了加固 —— 是救助站特意备的,给怕猫的新义工、或是来帮忙的爱心人士用的。
他拿着手套,走到沈听澜面前,语气温温柔柔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询问,完全没有半分强迫的意思:“沈老师,要不要试试给老黄喂个粮?它特别乖,不会乱动的,就当是体验一下。不想试也完全没关系,不用勉强自己。”
沈听澜看着递到面前的手套,又看了看笼子里趴着的老黄,最后,视线落在了温辞温柔的眼睛上。
他怕猫怕了十几年,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主动想要靠近一只猫。
可他看着温辞的眼睛,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和鼓励,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他接过了那副手套。
主动伸手接受手套咯,沈老师迈出了克服恐惧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