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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女装暴君 血腥味与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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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与刺鼻的喷雾气味混杂,在寝殿内弥漫。烛火被破窗而入的夜风吹得疯狂摇曳,将墙上搏斗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苏棠背靠着萧景琰滚烫的胸膛,心脏在肋骨下狂跳,几乎要撞碎胸腔。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左侧身体因剧痛而无法抑制的颤抖,以及右臂挥动短匕时带起的凌厉风声。
“抱紧!”萧景琰的厉喝再次在她耳边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苏棠几乎是本能地收紧双臂,死死环住他劲瘦的腰身。冰冷的金属喷雾罐硌在她掌心,提醒着她方才的误射和此刻的荒诞处境——她与这个暴君,竟成了背靠背的战友。
三名刺客如同跗骨之蛆,刀光织成一张致命的网。萧景琰的动作快如鬼魅,即便左肩血流如注,剧痛钻心,他的身形依旧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精准。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都带着千锤百炼的杀伐之气。短匕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亮的毒蛇,刁钻狠辣,每一次出击都带起一蓬血雾。
噗嗤!
一名刺客的咽喉被精准割开,嗬嗬的倒气声被淹没在兵刃交击的锐响中。
苏棠被他带着旋转、腾挪,眼前是令人眼花缭乱的刀光剑影和飞溅的血点。她死死闭着眼,将脸埋在他坚实的后背上,不去看那残酷的景象,只凭身体感受着他每一次发力、每一次移动的方向。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次次试图将她淹没,却又被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血腥与汗水的灼热体温一次次逼退。一种奇异的、扭曲的依赖感,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中悄然滋生。
“左边!”她突然尖叫出声,并非“听”到,而是身体感受到萧景琰重心向右移动时,左侧空门大开!
萧景琰没有丝毫犹豫,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身体猛地后撤半步,带着苏棠一起旋身。一道贴着他左臂划过的寒光落了空。他右手短匕顺势反撩,精准地刺入偷袭者的肋下!
刺客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殿外终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侍卫的怒吼:“护驾!有刺客!”
剩下的两名刺客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决绝。一人猛地掷出手中短刀,直射萧景琰面门,另一人则不顾一切地扑向苏棠,试图抓住她作为人质!
萧景琰瞳孔骤缩,挥匕格开飞刀的瞬间,身体已强行扭转,将苏棠完全护在身后,用自己受伤的左肩迎向扑来的刺客!
“陛下——!”苏棠的尖叫带着哭腔。
就在刺客的利爪即将触碰到萧景琰肩头伤口的刹那,数道劲弩破空之声响起!噗噗噗!数支弩箭精准地钉入刺客的后背,将他前扑的势头硬生生钉在原地!另一名掷刀的刺客也被蜂拥而入的侍卫乱刀砍倒。
寝殿内瞬间被涌入的侍卫填满。火把的光芒驱散了角落的阴影,照亮了满地狼藉和横陈的尸体。血腥气浓烈得令人作呕。
“陛下!臣等护驾来迟!罪该万死!”侍卫统领扑通跪地,声音颤抖。
萧景琰紧绷的身体终于微微松懈下来,但依旧站得笔直,如同一杆染血的标枪。他低头,看向怀中。苏棠依旧死死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她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紧紧攥着他腰侧的衣料,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推开她。肩头的剧痛一阵阵袭来,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开始上涌。他抬起未受伤的右手,迟疑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僵硬安抚。
“没事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失血后的虚弱,却奇异地穿透了苏棠耳中的嗡鸣。
苏棠猛地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她惊惶的目光撞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那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审视和戏谑,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丝她无法解读的复杂。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左肩——玄色的衣料被深色的血液完全浸透,那柄淬毒的匕首还狰狞地插在那里,幽蓝的刃口在火光下闪着不祥的光。
“你的伤……”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萧景琰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自己的肩膀,眉头都没皱一下。“死不了。”他淡淡道,随即转向跪了一地的侍卫,声音瞬间恢复了惯有的冷厉,“封锁宫门,彻查!活口留下!宣太医!”
“遵旨!”侍卫统领领命,迅速指挥手下清理现场、缉拿可能潜藏的余孽。
寝殿内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人和几名留下护卫的侍卫。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看到萧景琰肩头的匕首和淋漓的鲜血,吓得腿都软了。
“陛下,这……这匕首淬了毒!必须立刻拔除,清洗伤口!”太医的声音带着哭腔。
萧景琰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在宫人的搀扶下坐到榻边。他看了一眼依旧僵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的苏棠,朝她抬了抬下巴:“过来。”
苏棠如梦初醒,脚步虚浮地走过去。她看着太医小心翼翼地剪开他肩头的衣物,露出狰狞的伤口和周围开始泛黑的皮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拔刀的过程异常痛苦。匕首被用力拔出时,带出一股黑血。萧景琰的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下颚线绷得死紧,牙关紧咬,却没有发出一声痛哼。太医迅速用烈酒冲洗伤口,剜去腐肉,敷上解毒生肌的药膏,再用干净的布条层层包扎。
整个过程,萧景琰的目光一直落在苏棠脸上,看着她强忍呕吐的苍白模样,看着她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悸和……一丝细微的担忧?这发现让他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怕血?”他忽然开口,声音因忍痛而有些发紧。
苏棠猛地摇头,又点头,混乱地解释:“不……只是……那毒……”她看着布条上迅速渗出的暗红色血迹,喉咙发堵。如果不是他推开她,如果不是他挡下那一刀……那匕首现在插着的,可能就是她的心脏。
萧景琰没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任由太医处理。失血和剧痛带来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太医处理完毕,又开了内服的解毒汤药,战战兢兢地退下了。侍卫统领前来复命,刺客皆已伏诛,但都是死士,未留活口,正在追查来源。萧景琰只冷冷地回了一句“继续查”,便挥手让人都退下。
寝殿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狼藉的地面已被简单清理,但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和打斗痕迹依旧昭示着方才的凶险。
苏棠站在榻边,看着萧景琰苍白疲惫的侧脸,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她该走吗?还是留下?留下又能做什么?她下意识地摩挲着手中冰冷的防狼喷雾罐,这差点害死他,又阴差阳错救了他的东西。
就在这时,那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兀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系统任务发布:特殊情境挑战。】
【任务内容:请宿主在十二个时辰内,成功说服目标人物萧景琰,自愿穿着完整女装(含发饰、妆容)出现在宿主面前,并保持该状态至少一炷香时间。】
【任务奖励:生存值500点。】
【失败惩罚:系统能量强制抽取,宿主将陷入深度昏迷三日。】
苏棠:“……”
她怀疑自己失血过多出现了幻听,或者被那毒气熏坏了脑子。
女装?让萧景琰穿女装?还要自愿?还要全套?还要保持一炷香?!
这系统是嫌她死得不够快吗?!刚刚才经历了生死搏杀,这暴君还带着伤!现在让她去说服他穿女装?!这和直接拿刀抹脖子有什么区别?!
一股荒谬绝伦的怒火和绝望瞬间冲垮了她本就摇摇欲坠的神经。她甚至忘了屏蔽,在意识里对着系统疯狂咆哮:【你疯了吗?!这是什么鬼任务?!他现在这个样子!你让我去让他穿女装?!你是想让我死还是想让他把我凌迟处死?!】
【任务已发布,不可撤销。请宿主积极应对。】系统冰冷的回应如同一盆冰水浇下。
苏棠浑身发冷,脸色比萧景琰还要难看。她握着喷雾罐的手剧烈颤抖,指节捏得发白,几乎要将那金属罐捏碎。巨大的压力让她几乎窒息,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恐惧、愤怒和绝望的情绪洪流在她意识深处猛烈翻腾、炸开!
这股剧烈的情绪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她意识外围那道无形的屏障上,激起了一圈圈清晰可见的涟漪!这涟漪无声无息,却带着强烈的精神印记,穿透了那号称“99.999%”的屏蔽,精准地传递了出去。
榻上闭目养神的萧景琰,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听”到了。
不是具体的字句,而是一股极其强烈、混乱、几乎要撕裂灵魂的情绪风暴——恐惧、愤怒、荒谬、绝望……以及一个极其鲜明的、带着强烈抗拒的意念碎片——“女装”!
萧景琰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没有惊讶,没有疑惑,只有一种了然于胸的了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味。
他微微侧头,看向僵立在榻边、脸色惨白、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出窍般的苏棠。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紧握着那个古怪银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毫无血色。
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悄然爬上萧景琰苍白的唇角。他看着她,如同看着一只掉入精心布置的陷阱、惊慌失措却又强装镇定的小兽。
原来如此。
那个古怪的“系统”,又给她出了难题。一个……听起来就非常有趣的难题。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重新闭上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心底,一个念头已经悄然成型。
苏棠完全沉浸在巨大的冲击和恐慌中,对这一切毫无所觉。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念头疯狂冲撞:下药?催眠?用救命之恩要挟?或者干脆用防狼喷雾把他放倒强行套上裙子?……每一个念头都通向死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寝殿内死寂一片。苏棠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冷汗浸湿了内衫。她偷偷抬眼看向榻上的萧景琰,他闭着眼,呼吸平稳,似乎睡着了。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点点,但绝望感却更重了——她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无声的压力逼疯时,萧景琰忽然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来人。”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守在殿外的内侍总管立刻躬身而入:“陛下有何吩咐?”
萧景琰的目光淡淡扫过依旧僵立如木雕的苏棠,然后落在内侍总管身上,平静地开口,说出了一句让苏棠瞬间石化、让内侍总管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的话:
“去尚服局,将前朝‘凤鸣’女帝大典时所着的全套冠服取来。记住,是整套,一件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