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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测试酒量 失控的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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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轻震,叶秋良在微群里吆喝着去新店吃烧烤,林茂秒回,热情得毫不遮掩。
蒋寒点开消息,倦意猛地涌上来,指尖悬在输入框,想拒。
忽然,过往饭局的画面猝不及防闪过:齐桓能白酒红酒混着喝,却始终眼神清明,半分醉态都无;反观自己,好几次喝到舌头打结,甚至直接断片,醒来时已躺在自家床上,连睡衣都被换得妥帖,显然是被齐桓细心照料过。
这么多年来,也就齐桓做了他助理后,他断片后能安然在床上醒来,在此之前,他能蜷在沙发上醒过来都算万幸,更多时候是睡在玄关,甚至直接躺在家门口,物业为此操了不少心。
蒋寒逢年过节总给物业的管家、保安们发红包,谢谢他们在自己烂醉如泥、一塌糊涂的时候,还能多搭把手,帮忙盖条毯子,即使自己睡在电梯口,也留了很多体面……。
齐桓的酒量到底多少。
蒋寒心头忽然窜出几分探究,思忖片刻,敲下一行字:“带个人来,晚上帮忙试下酒量。”
叶秋良秒回“哇靠”表情包,紧跟着一长串:“男的女的啊?颜值几分啊?跟你啥关系啊?晚上还要安排别的项目么……”
蒋寒没再回复,直接熄屏,转身走向齐桓的工位。
夕阳透过百叶窗,在齐桓侧脸上投下柔影,睫毛映出浅淡阴影,连敲击键盘的手指都骨节分明,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蒋寒放轻声音,习惯性凑近:“晚上别安排事,跟我见两个朋友。”
他总贪恋这张脸带来的暖意,每次对上齐桓清亮的眸子,心底都像被温水漫过,熨帖得不行。
齐桓抬眼,温顺点头,只一个字:“好。”
没有多问,没有犹豫。
难得的准点下班,二人一起下楼。
车子停在小吃街入口,余下路程,两人并肩步行。晚风裹着烧烤香、啤酒麦香与市井喧闹,蒋寒难得卸下一身紧绷,浑身松弛。
“蒋大老板!”叶秋良眼尖,一眼瞅见蒋寒,张开双臂冲过来,结结实实抱了他一下,蒋寒被撞得踉跄半步,嘴角却不自觉上扬,褪去了职场上的锐利,只剩老友相见的轻松。能让他彻底放下防备的,也就这两人。
林茂抬手与蒋寒轻拍手臂示意,目光转而落在齐桓身上,瞬间怔住。
那是带着审视又难掩惊艳的打量:挺拔的肩线、从容的神态,还有那张兼具英气与俊朗的脸,倜傥不羁里藏着温润,是林茂从未见过的模样。
“齐桓。”蒋寒轻拍齐桓后背,随后扫过对面两人,语气淡却藏着几分欢愉,“我两个朋友。”蒋寒没说名字,并没有准备多介绍。
齐桓目光扫过桌面,啤酒、白酒、预调酒摆得满满当当,瞬间了然:今晚这局,是冲着他的酒量来的。
林茂率先搭话,递过一串烤五花肉,随口问起籍贯与学历,齐桓从容应答,说的全是与履历不符的胡话,从南方小镇做题家,到北上广深的求学之路,娓娓道来~却逻辑自洽、眼神笃定,半分破绽都无,终究一圈听下来,说的没有问的多,自身情况没有风景趣事儿多……。
蒋寒心头一震,这是齐桓第一次展现编瞎话的能力。
此后,蒋寒更是见识了齐桓的瞎话实力,不管什么场合里,齐桓胡编是真的信手拈来,关键是编得滴水不漏,还能牢牢记住说辞随时圆场。顺着对方心意说,极其会察言观色,还能随时调整话术,总是能把对方捧得高高的,人人在齐桓跟前都能被拔高一等。
即使在后期的日子里,蒋寒跟齐桓共处一室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叶秋良天生是气氛担当,从职场八卦聊到冷门趣事,没料到齐桓样样接得住,捧哏抛梗拿捏得恰到好处。几杯酒下肚,叶秋良已经凑到齐桓身边咬耳朵,笑声不断。
蒋寒端着酒杯,目光始终黏在齐桓身上。叶秋良的酒量他清楚,52度白酒八两便是极限,此刻早已眼神涣散;而齐桓脸上只泛着浅红,眼神依旧清亮,面前空了两瓶白酒,足足一斤半下肚,毫无醉意。蒋寒心里有了数,不动声色给林茂递了个眼神,林茂当即放下酒瓶,换了饮料。
差不多9点了,叶秋良还想邀请齐桓再一起闹腾,蒋寒却冷声道:“走了。”不由分说拽起齐桓。
不远处,一个反戴鸭舌帽的男人踩着滑板跌倒了,滑板疾驰而来,齐桓轻咦一声,不等蒋寒反应,已然踩上滑板。他近两斤白酒下肚,周身透着几分酒后野性,一脚蹬地,滑板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晚风掀起他的衬衫,齐桓微微前倾身体,双臂张开维持平衡,发丝随风飞扬,在广场路障间灵活穿梭,时而侧身转弯,滑板摩擦地面发出轻响;时而双脚离地,利落完成Ollie跳跃,引得周围滑板爱好者阵阵惊呼。
蒋寒站在原地,攥着齐桓的外套,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不慎摔倒。
平日里的齐桓冷漠疏离、克制内敛,此刻却踩着滑板,迎着晚风,眼底燃着肆意张扬的光,年轻的力量感在此时非常具象,蒋寒心里发着热,他很喜欢。
齐桓滑到坡道顶端,转头看向蒋寒,眼底迷离散尽,只剩灼热的专注。他脚下用力,滑板顺着坡道俯冲,风驰电掣般冲到蒋寒面前稳稳停下。归还滑板后,人群里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他朝人群吹了个响哨,鞠了一躬,随即回眸死死盯住蒋寒。
蒋寒瞬间慌了神,这眼神太野,共事一年多了,齐桓从未这般看过他。不等他开口,齐桓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抱住他。滚烫的身躯带着浓烈酒气与淡淡奶油香,急促的呼吸喷洒在蒋寒脖颈,灼人的温度几乎烫进骨子里。
蒋寒浑身僵住,下意识想推开,却被抱得更紧。下一秒,柔软的唇瓣落在他脖颈,湿热又急切,蒋寒大脑瞬间空白,只剩铺天盖地的悸动,在商场杀伐果断十余年,他从未如此慌乱无措。
他本能轻推,齐桓的吻却越发急切,微微用力将他按在身后树干上,滚烫的唇顺着脖颈往上移,欲望毫不掩饰。蒋寒能感受到他胸腔里狂跳的心脏,能摸到他指尖的轻颤,齐桓在明目张胆地勾引自己。
“齐桓!”蒋寒声音干涩,微微提高音量,再次轻推。他没用力,可齐桓却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身体一晃,直直往下倒。蒋寒慌忙伸手扶住,半跪在地连声唤他,齐桓却已闭眼,呼吸均匀,在草地上沉沉睡去。
蒋寒背着齐桓回家,浑身被汗水浸透,累得几乎散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挪到床上,正在喘着气,齐桓却陡然坐起身,乖乖拉过被子盖好,闷声倒头,睡得安稳。
蒋寒愣在床边看了半晌,确认他不会再醒,才转身进了浴室。热水冲刷,却冲不散心底的纷乱。
洗完澡出来,蒋寒望着床上的人出神,他轻叹一声,赤脚走进了次卧,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滚烫的拥抱。
次日清晨,蒋寒悄悄推开主卧房门,床上清爽整洁,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昨夜的一切,像一场逼真又易碎的梦。
他心头一紧,快步走到门厅调出门禁监控:凌晨两点,他背着齐桓进门;清晨五点,齐桓面色平静地换鞋离开,轻手带上门,没有半分醉后狼狈。
蒋寒坐在换鞋凳上,攥着手机,心底一片空落。他忽然悔不当初,没事测什么酒量,到头来,反倒把自己的心搅得乱糟糟,像丢了件极重要的东西,空落落的无处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