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今晚月色真美 我的愿望是 ...
-
胡某和罗长远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余沐溪和温清也的生活终于汇入了平静河道的溪流，各自流淌，又在时不时的彼此呼应着。
七月中，《平行线》剧组将电影的上档时间正式定为国庆期间。十七日，余沐溪和华尚的摄影总监迟暖在北城碰面，筹备着八月生日刊的拍摄。
余沐溪生日前两天，生日刊成功发行。不到半小时，各大商家的货量都被清空。余沐溪没有特意去关注销量，倒是舒晨捧着手机猛地惊呼了一声。
八月二十日，余沐溪三十岁生日当天的零点，她在微博发了三张照片。其中两张是工作室员工视角下的余沐溪，剩下的一张是一个两层的巧克力蛋糕，上面用蜡烛插着金灿灿的数字三和数字零。
工作室紧跟其后，发出一条长达三分多钟的生日视频。
温清也点开视频的时候，正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圆圆已经睡着了，她专门把手机音量调低，屏幕光调暗了些。
视频里，余沐溪一张脸没化妆。她穿着一件素白的短袖，头戴深灰色棒球帽坐在中间，彩带从四面八方飞来，落到她的帽子上、衣服上。舒晨和赵霜站在她的左侧，彭璐在她的右侧。她们都在笑着，和周围的其他人一起给余沐溪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一曲结束，余沐溪将胸前合十的双手放下来，她睁开眼，眸子里盛满了笑意。蜡烛被吹灭的瞬间，有人去把灯打开了，有人在起哄，问余沐溪许下了什么愿望。
这个问题一问出，拍摄视频的人特意将镜头推近了些，放大了余沐溪的脸。
余沐溪弯着好看的眉眼，朝提问的人晃了晃食指，语气里带了点风趣：“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噢。”
主角的话落下，视频的结尾只剩下众人的欢声笑语。
点开评论区，半个娱乐圈的人都送上了祝福，溪流们的留言更是铺天盖地。温清也翻了很久，目光却在某一条评论上停住了。
“溪溪脖子上那条红绳平安扣是谁送的呀？好好看。”下面跟了几百条回复，有猜家人的，有猜朋友的，有猜品牌方的。没有人知道正确答案。
温清也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几秒，然后她退出了微博，主动拨通了那一串早已熟记于心的号码。
对方接得很快，却保持着一贯的沉默。
她听着对方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来，一下一下。
也听见自己胸腔内传出的心跳声，一下一下。
“沐溪。”温清也的声音很轻，“生日快乐。”
又过了几秒，余沐溪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故意拖长的尾音：“我还以为我等不到青池老师的祝福了呢。”
温清也听出了这只微微炸毛小猫的埋怨。
“抱歉，我今天......”
话还没说完，声音就被一旁的圆圆盖了过去：“溪溪姐姐，生日快乐！”
圆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光着脚站在温清也旁边，对着手机大声喊了一句。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一瞬。然后余沐溪的声音变了，那些懒洋洋的，带刺的调子全都褪了下去，变得又软又柔：“谢谢圆圆。”
温清也听出了这其中的变化，小猫的毛被顺平了。
“圆圆，你是不是想知道溪溪姐姐许了什么愿望？”余沐溪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狡黠，在钓着一只叫圆圆的小鱼。
圆圆立马上钩：“想！”
“那你把手机给你妈妈。”
圆圆乖乖地把手机塞回温清也手里，余沐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傲娇的、邀功的意味：“你不想知道我今年的愿望？”
“你自己说的，说出来的愿望就不灵了。”温清也拒绝了她的主动请求。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余沐溪顿了顿，变得豁然开朗起来，“噢，原来清清还特意关注了我工作室发的视频呀。”
温清也没说话，发丝下掩盖住的耳朵尖却染上了一点点的粉意。
“我许下的愿望是。”余沐溪的声音低下去，“希望温清也能勇敢一点，也希望余沐溪能重新成为温清也的女朋友。”
温清也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她垂下脑袋，掐了掐自己的指腹，声音有些无奈：“我没有让你告诉我。”
“谁说我是给你说的？”余沐溪的尾音稍稍往上翘了一点儿，“我明明是说给圆圆听的。”
“啊，啊？”圆圆一脸懵，但又很快接受，“嗯嗯！溪溪姐姐说给圆圆听的。”
两个幼稚鬼。
“快去睡觉了，圆圆！”
“知道啦，知道啦。”圆圆朝着没有视频的手机挥了挥手，“溪溪姐姐晚安！”
“圆圆晚安。”余沐溪的声音又变得慵慵懒懒的，从听筒里传出来，“清也，晚安。”
心脏的鼓点在跟着余沐溪的声音而加快，根本不受控制。她望着窗外那一轮圆得饱满的月亮，缓缓开口：“晚安，沐溪。”
今晚月色真美。
这句话，温清也是在心底，伴随着心跳声，轻轻地、悄悄地，落在了月色里。
/
二十号早上十点，余沐溪落地嘉州。
因为是私人行程，所以余沐溪的身边没带任何同行人员。她将自己全副武装好，没有在机场或者其他公共场合做过多的停留，一出机场后，便直奔陈颖工作的地方。
出来接应的人是陈颖的女朋友王姨。余沐溪下车后，自然地挽起王姨的手臂就往里走。
记得上次来，还是在冬天。地上铺满了枯黄卷边的落叶，她很喜欢踩上去，脆脆的，咯吱咯吱响，很解压。而现在，那些枯黄的叶子又重新换上了翠绿的新衣裳。
“王姨，我妈呢？”余沐溪走进院子里，并没有见到陈颖的身影，倒是闻见了一阵木桶饭的清香。
王姨笑着，暖烘烘的手掌覆在余沐溪的手背上：“她啊，一听你要回来，就去厨房忙活了。”
余沐溪挑了挑眉。自从陈颖和王姨在一起后，家里基本都是王姨掌勺，陈颖最多打打下手。她妈那双手，拿筷子比拿锅铲要熟练得多。
“我妈怎么突然想要露一手了？”
“因为你今天生日呀。”王姨望着厨房的方向，眼里带着笑意，“你妈妈说你总是很忙，总是没机会给你过生日，这次好容易赶着生日回来，她就想着亲自下厨给你做一顿饭。”
余沐溪算了算，确实已经有好多好多年没有和陈颖一起庆生了。以前，在雨山县的时候，陈颖都会赶回来和外婆一起为自己庆生。
后来，自从去北城读书后，自从在圈子里忙碌起来后，自从外婆去世后，每逢生日就再也没回过嘉州，更没有和陈颖单独过的机会。
那些年里，她的所有心思和时间都放在了工作上，也只能让自己的心思放在工作上。
对于陈颖，对于外婆她又何尝不愧疚呢？那一点愧疚和对温清也的思念一样被压得很深，压在很多很多年的忙碌底下，可它一直都在。
一个小女孩朝着余沐溪跑来，抽回了她延伸的思绪。
“溪溪姐姐，你终于来啦！”
小女孩笑得天真烂漫，她让余沐溪张开手。余沐溪配合地摊开掌心，一枚纸折的爱心落进了她的手心里。折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比几个月前收到的那一枚精致了很多。
余沐溪摸了摸小女孩的发顶，语气都柔上好几分：“谢谢你。”
小女孩笑着跑开了，跑到院子另一头，那群玩伴的中间，和她们玩起了“老狼老狼几点了”的游戏。
陈颖端着最后两道菜从厨房里出来，放到桌上，解下围裙走近余沐溪。她看着女儿站在院子里发呆的模样，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快来吃饭了，你一个人在这里想什么哦？”
“在想外婆。”余沐溪转过头去看着陈颖，“妈，吃完饭叫上王姨一起去看看外婆吧。”
“好......”陈颖吸了吸鼻子，声音里染上了一丝不明显的潮意，“好啊。”
余沐溪的目光仍停留在陈颖的脸上。她觉得，她的头发多了一些白发，眼角处好像又多出了几条细细的皱纹。
那些年她忙着赶路，忙着爬高，忙着在镜头前变成最好的余沐溪，却忘了回头看看陈颖的头发是什么时候开始白的。
“妈，我准备把这阵子的事情忙完了，就降低自己接戏的节奏，多回来陪陪你们，怎么样？”
余沐溪说这话时，有一点俏皮在里面，就好像她又变小了。
变成了以前妈妈身边的余沐溪。
“你个工作狂。”陈颖翻了个白眼，“你看我信不信你嘛！”
即使陈颖这样说，可余沐溪还是从中听出了她隐隐约约的期待。
“真的，到时候我在把清也叫上。”
“以前县一中的那个？”陈颖问她。
余沐溪偏过头去，没否认。
“哟，你们和好了嗦。”陈颖调侃道。
“没。”
“那是啥子喃？”
“我还在努力。”
陈颖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在女儿肩膀上拍了一下：“切！没出息！”
“是哪个之前给我说的，凭啥子好喜欢她，说自己又没有受虐倾向来着？”
余沐溪抬起头看她，清了清嗓，没说话。
院子的风穿过那些新绿的树叶，带来木桶饭的香气和孩子们的嬉闹声。她站在那阵风里，忽然觉得三十岁的第一天，好像也没有那么孤独了。
毕竟，她还有时间，还有想做的事，还有想见的人，还有一个正在“努力”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今晚月色真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