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楼道 算是一种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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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霜的车停在了老位置。
微信上给唐棠发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退而求其次，余沐溪只好给圆圆发消息过去。
圆圆回得很快，大概意思是她们刚从医院处理完伤口，正在回来的路上。字里行间带着一点“别担心”的小大人模样。
【如果快到家了，麻烦圆圆给我发个消息，好吗？】
【我想亲自给你妈妈道个歉。】
圆圆：【好。】
后面还跟着一只线条小狗献花的表情包。余沐溪看着那只小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很快落下去。她猜，大概是圆圆不想让她太愧疚吧。
中途，彭璐把调查一事从赵霜擅自揽了过去。她向来这样，刀子嘴豆腐心，一旦做起事来又雷厉风行绝不马虎。
她借着要去处理中午发生的事，先行离开了。走之前，还嘱咐她们二人看好余沐溪，别让她随便下车。
车门关上之前，彭璐偏过头，从窗缝里最后看了余沐溪一眼。这么多次，彭璐是彻底摸透了余沐溪冲动的源头。
要不是那个女生的出现，她还真以为余沐溪是一具没有多余情感的空壳子。
啧，恋爱脑。彭璐再次在心底感叹道。
不对，还是个非她一人不可的恋爱脑！
余沐溪确实没有随随便便就下车，只不过是在收到圆圆再次发来的消息后，她不得不下车。
一路忍到自己想见的人要到家了才准备下车，所以，这算不上“随便”吧。
在拧开车门的一刻，舒晨还想叫住余沐溪。可余沐溪头也不回的就走了，步子又快又急，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舒晨的背往后一靠，撞在座椅上，满脸无奈地叹了口气：“霜儿啊，这难道就是爱情的魔力吗？”
让始终权衡利弊的人有了冲动，让完美无缺的人有了裂痕。
“可能吧。”赵霜转头，与舒晨对上视线，“我也不太懂。”
余沐溪比温清也她们先一步抵达家门口。下午阳光正晒，楼道里安安静静的，几乎没有什么来往的人。
老旧的小区，楼道里通常都有一股混杂的综合型气味。什么潮湿的墙灰、铁锈的门框、不知道谁家飘出来的饭菜香。余沐溪说不上好闻，但也不讨厌。
她站在那扇褪了漆的防盗门前，忽而有些恍惚。
都说气味是回忆的主要载体之一。这样的味道，总会让她不由得会想起在雨山县的外婆家，同样也要爬过类似的楼道，里面总有着相似的味道。
算了算，好像很久没去看外婆了啊。
沉浸在回忆的那几分钟，温清也一行人已经到了门前。唐棠正准备掏出钥匙开门，根本一点儿也不在乎身旁站着的这位大明星。
“清也，抱歉，今天中午......”
唐棠没好气地打断她：“哼，您抱什么歉啊，大明星！”
“当时我离清也那么远都跑过来了，而您呢，比我近多了吧，怎么不把人扶起来呢？”唐棠当着她的面翻了一个大白眼，感受到她的沉默，唐棠更气了，“行！我替你说，今儿中午是您的主场，在场的全是你的粉丝，您这样的身份肯定不适合出手，会引起更多不必要的恐慌，对吧？呵，难道其他粉丝就能扶，我们家清也就不能扶，是吧？你他妈装什么清高啊，你到底他妈对清也是不是真心的！”
唐棠的脸都气红了，积攒的所有不满和怨气全都一股脑地往外倒。
余沐溪没有反驳，也没有后退。她站在那扇门前，听着唐棠一句一句砸过来的话，骄傲的头颅始终抬着，下颌线微微绷着，但没有动。
“棠棠，我们进屋子里说吧。”温清也想着，如果在这里闹大了，对余沐溪和唐棠肯定都是不利的。
唐棠看了她一眼，又狠狠剜了余沐溪一下，深吸一口气把余下的骂咽了回去。
“行。”唐棠转了转钥匙打开门，然后又转身指着余沐溪，“你，不准进。”
“那我和沐溪说两句话再进来，可以吗？”温清也抿抿唇，声音弱下去。
“随便，我才懒得管！”唐棠牵住圆圆的手，“宝贝儿，我们走。”
然后，砰的一声，唐棠把门关了。
楼道内安静下来。
“清也。”余沐溪的声音有些发涩，“让我看看你的膝盖，好吗？”
温清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她坐在一节灰扑扑的阶梯上，缓缓地卷起裤腿。
伤口已经做了处理，纱布裹得整整齐齐的，看不出严不严重。
余沐溪蹲下身来，学着温清也的样子，往那一片纱布上轻轻地吹了吹气。
然后，温清也感受到自己的膝盖边上染上了一小片的湿润。
“哭什么，只是摔了一跤。”温清也的声音很轻，“又不疼。”
可余沐溪的眼泪没有停。她低着头，看着那一块纱布，肩膀在微微地抖。温清也盯着膝盖上洇出的一小块湖泊，那片湖泊又变成了一片羽毛，落在了温清也的心窝子上，挠的她痒酥酥的。
怎么不疼，怎么能不疼？
余沐溪也是摔到过膝盖的人。那种把皮肉都掀开了一层的感觉，起码在绽开的那一刻来讲，无疑是疼的。哪怕再能忍，疼痛的感觉总是无法被完全忽视掉的。
可温清也说得是实话。摔倒的那一刻，她居然是庆幸的，因为她感受到挤她的人动机并不纯粹，也不单单是想要她受伤。
温清也怕。怕自己如果没挡着的话，没有靠着自己的惯性狠狠往前擦的那一下的话，没有引起周围人的慌乱的话，对方很有可能还会找余沐溪下手。
所以她不觉得疼，所以她庆幸受伤的人是自己，而不是余沐溪。
余沐溪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牵强：“是吗？那我们算不算扯平了。”
温清也沉默两秒，点点头。她知道余沐溪说的，是在拍戏时她摔倒的那一次。那一摔，余沐溪的膝盖也破了皮，也流了血。
所以余沐溪想说我们扯平了，想让她别再想些有的没的事了。
可，她受过的其他伤呢？
那些更重的、更久的......腰上的、肋骨上的、后脑勺上的那些伤呢？
真的......扯得平吗？
“清也。”余沐溪叫她，“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温清也看着身侧斑驳的墙体，没说话。
这句话，她也在心里说过好多遍，祈祷过好多遍。只不过，对象不是她自己。
现如今，她一遍遍祈祷的人，正蹲在她面前说“不会再让你受伤”。
算是一种因果吗？
如果是，她宁愿替余沐溪接过往后的所有伤。宁愿所有该落到余沐溪身上的疼，都转个弯，落到自己身上。
所以，她没办法给这句话一个准确的答复。
“早点回去休息吧，沐溪。”温清也默默放下裤腿，遮住那块纱布。
余沐溪的眸光黯淡了一瞬，可那黯淡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她压了下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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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彭璐给她打来电话。
“查到了。那人是你的一个黑粉，坐过牢，姓胡，前一个月才被放出来。”她接着说，听筒里传来纸张翻页的声音，“还有个消息，他是嘉州人，和前嘉州味的罗姓公子从小学开始就认识，两人算是至交好友。”
嘉州味，姓罗？
如果不是突然提起，余沐溪差点没想起来这号人。
她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上，眼底那些属于温清也的柔软正在一寸一寸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越来越厚的结实的冰。
“嗯。”余沐溪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不带任何色彩的冷，“麻烦让公关团队拟律师函吧，我要让他再进去一次。”
“对了，还有件事。”彭璐又说，“他当初入狱的原因也是受到了罗长远的指使，去打了个人。”
是吗？进去了一次出来后还是上赶着当罗长远的狗，看来……他对罗长远不只是至交好友那么简单啊。
哼。
至于姓罗的那位牛舔头嘛……
“对了，既然是至交好友，那他应该很清楚好友的动向吧？如果好友受到了某方面的伤害，他会不会失控疯掉呢？”
“行，知道了，我会让他们去办的。”想了想，彭璐继续问道，“不过，如果找到了，你准备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让暗恋的人痛苦，让不知情的人生不如死而已。”
“别太过分。”彭璐提醒她。
车窗玻璃上倒映着她的脸，那双在温清也面前会发光的眸子，此刻被一层浓郁的雾气覆盖着，又沉又暗。
最后留下的话，只剩下一个字。
“嗯。”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楼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