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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民国之主角受的恶毒小姑子(一) 来迎亲的是 ...

  •    “姓名?”
      “李识月。”
      “年龄?”
      “刚满二十。”
      “有无意向部门?”
      “……都可以。我熟读各类文学作品,有着丰富的阅读经验,什么剧情都可以演绎。而且我在剧组打过好多份工,演技很好,叫我演什么都是手拿把掐,根本不挑角色!最主要的是我有极大的工作热情和严谨认真的工作态度,绝不会半途离职随意跳槽之类的!”

      “明天到耽美部任职。演耽美女配,懂吗?”
      “懂,懂懂懂!您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做一个尽职尽责的耽美女配!谢谢主管,谢谢主管!”

      于是,经过三个月的入职培训后,李识月正式成为快穿局在编人员,怀揣着忐忑和期待进入第一个待演绎世界。

      这个世界的剧情大纲她早就提前研究过了,女配为数不多的几次出场记得滚瓜烂熟,精心设计了好几种表演方式。因为是低风险世界,所以没什么复杂的剧情,剧情边界也不大,主要集中在宅斗上,来来回回不过三进三出的院子。她要扮演的角色是主角受刁蛮任性嚣张跋扈的小姑子,年纪不大脾气不小,很是给白莲花受吃了一些苦头。但是下线也快,中期遇着山匪宁死不屈跳下山崖就便当了。

      故事很简单,颇有些古早苦情剧的意思。主角受叫谢含章,是小镇某富商不受宠的低贱庶子。因生母不得看重本就人微言轻,更兼生来双性身体畸形,自己也把自己看得十分轻贱,从不敢想什么不该想的,终极目的便是寻一个真心爱重他的好人,哪怕当牛做马也愿意服侍。就那么凄凄惨惨长到二十一岁,他居然时来运转被少帅娶进府内做了少帅夫人!那可是少帅李梦白啊,多少女女男男为之倾倒的潇洒公子!谢含章低眉顺眼地一顶喜轿进了李府,却不见夫君李梦白的半点倩影。就连拜堂,也不是少帅亲自出面,而是大小姐李识月代为行礼。原来那李梦白根本不喜男风,不过是替父亲李大帅冲喜,才选中这个怯懦秀气的商户之子。至于为什么要娶个男的冲喜,没办法,谁叫谢含章八字全阴,大师说这种八字正好冲一冲大帅府的杀伐之气。李梦白是个很冷淡的人,从未有过花花草草,如果自己能选的话估计会选孤独终老。但他比较重视亲情,为了父亲娶就娶了。可他又心里有怨,于是过门当天不来,成亲后半年多也不回来,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所以在这府邸中,第一个见着谢含章的其实是李识月。李识月这人同她哥哥像也不像,像的是那股傲气,不像的是秉性。李梦白不喜欢男的就直接走掉,李识月不喜欢男嫂子便下狠手折磨。她怎么可能喜欢谢含章!一个卑微的,下作的,不男不女不阴不阳不干不净不清不楚的贱货也配让她亲自迎接!为了冲喜成功她还替哥哥拜了天地,她同那贱货拜了堂!奇耻大辱,实在是奇耻大辱。哥哥可以一走了之去北平,她却只能留在腐朽的老宅里和这个阴阳人姑嫂相称。于是她开始狠狠折磨男嫂子,包括但不仅限于把人赶去柴房不给饭吃不给炭烧三天两头冷嘲热讽雨夜罚跪拳打脚踢等等,堪称恶毒小姑子典范。她一个人还不够,还要发动全府上下一起霸凌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做规矩什么叫做本分。谢含章过得那叫一个水深火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最过分的是她诬陷谢含章同外男偷情,欲要直接处死谢含章,省得他在眼前晃荡讨人厌。

      也许男人都受不了老婆出轨,即使是名义上的。传说中被戴绿帽的苦主终于回来了,此时已是夏天,距离成亲已有半年零半个月。虽然剧情一笔带过,但谢含章着实被磋磨得心如死灰。所以当看见名义上的夫君时,他哭了。这一哭可了不得!美人一滴泪,少帅魂飘飘。哎呦哈呀你早说喜欢柔弱小白花嘞,什么不好男风,那是没遇见喜欢的!他,李梦白,对自己的男妻一见钟情。霸道的少帅当即斥止妹妹的虐待行径,冷冷道:“人,我带走了。”然后李识月再也没机会欺负男嫂子了。李梦白他不爱则已一爱起来那叫一个轰轰烈烈潇潇洒洒,沉寂多年的心彻底被谢含章点燃!两个人一拍即合爱得如胶似漆,在民国也是一段佳话。

      是的,这还是个先婚后爱苦尽甘来的故事。谢含章拿的是隐忍小白花剧本,只要扛过前期的磋磨,在大宅门里几经浮沉,等到他的命定之人来救他,他就是霸道少帅的心尖宠,两人甜甜甜甜到结局。虽然他不争也不抢,不恨也不怨,宛若一朵静静盛开的白莲花,但所有欺负过他的人都没好下场哦,全部死啦死啦地!

      李识月懂了,彻底懂了。
      这不就是民国版娘道嘛!哦不对,是爹道。反正就那么个意思,你懂的。用苦情换来爱情,用隐忍回报世间。你若盛开清风自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爱情自有天意,此一时非彼一时,风水轮流转……

      李识月工作的确认真,反复研读剧本,倾情撰写人物小传,将角色理解得十分透彻,演得也十分灵动。于是乎,在等待剧情载入的这一年多里,李府小姐嚣张跋扈心狠手辣之名渐渐传开,平城众人无不畏惧。

      想起她来,健壮的轿夫便打了个寒颤,生怕自己被挂在城头风吹日晒。

      啊呀!少帅怎好如此呀!他自己定的亲事自己不来,大小姐来迎亲岂不是人仰马翻。少帅真是作死呀!

      胆战心惊的轿夫永远记得那一天,料想他共事的兄弟们也不会忘记。那是民国六年,腊月十四。无风,无月,无星。

      大帅府张灯结彩,红绸从正门一路铺到后院,数百盏灯笼将整条街映得亮如白昼。迎亲的队伍早在黄昏时就到了。八抬大轿,三十六人仪仗,吹鼓手一队,执事一队,浩浩荡荡。从城外三十里的小镇一路抬到城中,吹吹打打热闹非凡,路旁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只是——

      没有新郎。

      轿子停在二门外的垂花门下,已经两个时辰了。

      谢含章端坐轿中,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节微微泛白。花轿内逼仄,红绸覆顶,四壁雕花,只留一扇小窗透些气。他穿着十二层嫁衣,层层叠叠压在身上,沉得人喘不过气来。盖头是绣了百子图的苏锦,沉甸甸地压着视线。凤冠更重,他低着头,冠上的流苏便垂在膝前,细细密密地晃。轿帘低垂,绣着金线的鸳鸯纹在烛光下忽明忽暗,一如他不明的心绪。

      外头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轿夫们压低了声音说话:“少帅真走了?”
      “走了。飞机,下午就飞的北平。”
      “那这……这怎么办?”
      “谁知道呢。里头那位,等着呗。”

      谢含章垂着眼,秀丽的面上什么表情也无。

      走了。

      意料之中。两个时辰算什么,从前他什么没等过?好东西都要等。等嫡母梳头,等父亲传饭,等嫡兄挑衣裳。有时等一整天,等来的只是一碗冷饭,和一句“庶子也配上桌吃饭”的嗤笑。

      十锭金元宝买回来的庶子,还想让金尊玉贵的少帅亲自来娶?笑话。能正经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娶他过门,已是不知哪一世修来的福分。他早就知道,像他这样的人,就该悄悄地躲到没人看见的地方,然后随便哪一天死掉,烂掉。他想了又想,旁人欺辱他便欺辱吧,反正早就习惯了。没人会喜欢他的,他们连讨厌他都懒得。

      他只是没想到,这大帅府的人,连装都懒得装一下。把他往这儿一搁,两个时辰,没人来问一句,没人来递杯茶,更没人来告诉他接下来该怎么办。仿佛他只是一个物件,一个摆设。

      他心情郁郁,仿佛一切声响都远去。

      半柱香后,轿外忽然有了动静。脚步声,急匆匆的,像是一路小跑过来。接着是压低了的说话声:“来了来了,大小姐来了!”

      又是一道脚步声。天地皆静,只有这声音越来越清楚。不快,但很重,带着几分不耐烦,混着环佩轻响。不是嬷嬷,也不是丫鬟。嬷嬷们的脚步是小心翼翼的,不敢惊着“新娘子”。这人脚步声里没有顾忌,想必是哪一位主子。

      谢含章微微抬眸,隔着轿帘的缝隙,隐约看见一团珠光宝气的影子由远及近。

      然后,轿帘被一只手猛地撩开。

      那手极白,极细,腕上戴着一只翡翠镯子。水头极好,在灯笼光下泛着幽幽的碧色。手指纤纤,指甲上涂着血红的蔻丹,红得仿佛要滴下血来。镯子随着动作轻轻一晃,磕在轿框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一股凉风灌进来,带着廊下燃尽的檀香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香。风拂过他的盖头下摆,苏绣的流苏轻轻摇晃。

      “还不快滚下来?”声音又娇又脆,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等人请你不成!”

      谢含章抬起头。

      他微微一怔。

      入目的是一张俏丽的鹅蛋脸,皮肤白得像牛乳。白里透红,不失鲜妍。眉眼生得极好,艳若桃李,春水含情。她穿着一身胭脂红的袄裙,领口袖口镶着雪白的风毛,头上簪着赤金点翠的步摇,耳朵上坠着鸽子血的红宝石耳坠,浑身上下珠光宝气,往那儿一站,就跟年画上的玉女下了凡似的。想来年岁不大,所以那娇艳里还带着几分青涩,冲淡了摄人面容带来的距离感。只是那眼神,带着明晃晃的嫌弃和倨傲,从上到下,把他扫了一遍。

      李识月。帅府的大小姐,少帅的亲妹妹,大帅的掌上明珠。

      竟是她来迎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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