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伴以陌》俞栀未烬

9、风暴 他说“你们

　　多年的委屈，多年的思念，多年的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耗尽了她所有的气力。

　　白以陌看着瘫软在地、泪流满面的李梨，心脏像是被狠狠撕裂，疼得无以复加。他快步上前，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动作轻柔，生怕弄疼她，随后轻轻抬起她的头，看着她哭花的小脸，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底的爱意与愧疚交织，再也压抑不住，低头就要吻下去。

　　这个吻，藏着他三年的思念，藏着他多年的爱意，藏着他无尽的愧疚，他想以此弥补，想以此留住她。

　　可李梨却在他低头的瞬间，偏过头，避开了他的吻，声音虚弱，却带着无比的坚定与决绝：“晚了，白以陌，一切都晚了。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他很好，很温柔，我求你，放了我吧，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话音落下，白以陌的眼泪也毫无预兆地滑落，顺着脸颊，重重滴落在李梨的衣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疯狂地摇头，紧紧抱着她，不肯松手，声音里满是绝望与哀求：“不晚，梨，一点都不晚，我不放，我再也不会放你走了……”

　　“我辞职，我辞职好不好，我离开骏源，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李梨虚弱地开口，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念头，逃离这里，逃离他，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白以陌却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双臂收紧，将她紧紧按在自己的胸膛，力道越来越大，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他能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能感受到她的绝望，可他不敢松手，一松手，他就真的永远失去她了。

　　李梨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挣扎了许久，终究还是气力使尽，再也无力反抗。她慢慢从他怀里挣脱开，眼神空洞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爱到骨子里，也恨到骨子里的人，心底默默告诉自己：那个温暖的怀抱，那些美好的过往，忘了吧，彻底放下吧。

　　她没有捡地上散落的文件，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地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她扶着冰冷的门框，微微喘息，虚弱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白总，我辞……”

　　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一黑，天旋地转，全身的气力瞬间被抽空，她直直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白以陌见状，脸色瞬间惨白，魂飞魄散，快步冲上前，一把将她抱住，声音里满是慌乱与恐惧，颤抖着喊她的名字，立刻拿起手机，拨打急救电话，抱着她，疯了一般冲向电梯，驱车直奔医院。

　　……

　　李梨再次醒来时，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色，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医院。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脑袋昏沉，全身虚弱无力。

　　白以陌就坐在病床前，紧紧抓着她的手，眼底布满红血丝，满脸憔悴，满眼愧疚与担忧，见她醒来，瞬间喜出望外，刚要开口说话，却被李梨打断。

　　李梨没有哭闹，没有厉声厉色，异常平静，语气疏离又淡漠：“白总，你走吧，我没事，不用你在这里陪着。”

　　说完，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不再看他，拿起枕边的手机，拨通了俞白的电话，声音温柔，带着一丝虚弱：“俞白，我在医院，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挂了电话，她看向白以陌，语气平静：“我男朋友一会就到，麻烦你回避一下。”

　　白以陌看着她决绝的神情，心底酸涩，却终究没有离开，只是默默坐在一旁，守在病床边。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推开，俞白急匆匆地赶来，神色焦急，身后还跟着一位年轻的医生。

　　医生上前，仔细检查了李梨的状况，对着俞白笑着说道：“老俞，李梨没什么大事，就是情绪波动太大，又没吃早餐，加上低血糖，才会晕倒。回家之后好好休息，放松心态，不要想太多烦心事，静养几天就没事了。”

　　“好的，桃花妖，辛苦你了，回头我请你吃饭。”俞白松了一口气，语气轻松地跟医生打趣，两人显然是熟识的朋友。

　　闻言，年轻医生脸上的笑容莫名一滞，眼神微微闪烁，随即又恢复原样，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俞白快步走到病床边，自然地伸出手，却又顿了一下，轻轻拍了拍李梨的肩膀，最终下了决心似得坐在李梨身后，虚揽着她。

　　白以陌坐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俞白揽着李梨的姿势，刺眼至极，瞬间让他想起三年前的绕山湖，当年他也是这样，揽着王颜，站在李梨面前。那一刻，他满心都是悔恨与痛苦，如坐针毡，却又无处可逃。

　　办理完出院手续，俞白小心翼翼地将李梨送回家，全程悉心照料，把她安顿在床上躺好，盖好被子，又叮嘱了无数注意事项，才轻轻离开，让她好好休息。

　　俞白出去没有回单位，而是去了骏源，他和白以陌在附近的咖啡厅坐了约半小时。

　　李梨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
　　房间里一片漆黑，她摸索着打开床头灯，刚想起身，便听到门口传来门锁输入密码的声音。
　　咔嚓一声，门被打开，客厅的灯随之亮起。

　　李梨疑惑地看向门口，只见俞白拎着满满一袋新鲜食材，走了进来，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异样。

　　李梨心头一紧，满是不解，连忙开口问道：“俞白，你怎么知道我家密码的？”

　　俞白没有接话，像是没有听到她的问话一般，自顾自地走进厨房，放下手中的食材，开始默默整理，动作熟练，神情淡漠，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

　　李梨察觉到不对劲，俞白的态度太过反常，平日里他温柔体贴，对她关怀备至，可今天，却异常冷漠，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厨房门口，看着俞白冷漠的背影，声音带着一丝忐忑与不安：“俞白，你怎么了？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因为今天医院的事，你误会了？”

　　俞白依旧没有回头，没有看她，仿佛她根本不存在一般，继续默默整理着手里的食材，动作机械，没有丝毫温度。

　　“俞白，我没事，今天只是意外，让你担心了，我跟他之间，真的没什么了……”李梨的话堵在嗓子里，看着俞白冷漠的背影，眼睛睁得大大的，心底满是慌乱与无措，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李梨从未见过俞白这般模样，那张平日里清俊温和的脸，此刻扭曲得近乎狰狞，额角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戾气，全然没了往日的温柔谦和。他手里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刀刃迎着客厅的灯光，一闪而过，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没有快步逼近，反倒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踱向李梨，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李梨的心尖上。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俞白开口的声音，冷得像寒冬里的冰碴子，没有一丝温度，字字都带着质问：“病房里的那个男人是谁？”

　　李梨吓得浑身发僵，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墙壁，手心全是冷汗，强压着心底的恐惧，声音微微发颤：“他是我公司老总，俞白，你到底怎么了？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老总？”俞白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偏执与阴狠，步步紧逼，“你觉得他比我好？比我有钱，比我有本事，所以你就动心了，是吗？”

　　“他是他，你是你，我们本来就不一样，你别胡思乱想。”李梨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试图安抚他的情绪，可眼前的俞白，早已不是那个会温柔护着她、会耐心听她说话的人，此刻的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满眼都是失控的疯狂。

　　“不一样？”俞白突然拔高声音，嘶吼着，情绪彻底爆发，“你就是想和他旧情复燃，想和他谈对象！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臭女人，你们女人都一样，全都该死！”

　　最后几个字落下，他手里的水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没等李梨反应过来，俞白猛地冲上前，双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力道大得惊人，瞬间阻断了她所有的呼吸通道。

　　窒息感汹涌而来，李梨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球凸起，双手拼命捶打俞白的手臂，指甲深深抠进他的皮肉里，可对方的力道丝毫不减。她的挣扎越来越弱，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双手渐渐无力下垂，意识开始模糊，生命正一点点从身体里抽离。

　　就在李梨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脖颈处的力道突然一松，新鲜空气猛地涌入胸腔，带来剧烈的灼痛感。她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息，咳嗽不止，喉咙处传来火辣辣的疼，整个人虚弱得几乎站不稳。

　　恍惚间，她看到俞白被两个身着制服的保安死死按住，双手反剪，脸上依旧满是癫狂与不甘，被强行拖拽着往外走。紧接着，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紧紧将她裹住，白以陌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后怕，在她耳边一遍遍低语：“没事了，梨，别怕，我在，我一直在……”

　　白以陌的怀抱坚实而温暖，是她曾经无比贪恋的温度，可此刻，李梨的心里却五味杂陈，说不清是喜是悲。死里逃生的庆幸、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心寒、与白以陌纠缠不清的无奈，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压得她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