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们不是人啊》花鸟与雾

3、第三章 意料之外

　　菲拉克斯带着人，进入了神殿准备好的母舰，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个笑眯眯的欧布罗斯。
　　他有些诧异，仿佛明白了什么。
　　“让曼提斯来见我。”
　　他无视了欧布罗斯，径直走向提前已经准备好的休息室，被曼提斯整理出来临时充当行程中菲拉克斯的办公点。
　　跟着菲拉克斯的神殿侍从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殿下，长老院并无恶意。”欧布罗斯微微垂首，嘴角挂着一丝浅淡的微笑。
　　菲拉克斯并没有回头，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
　　“你能在这里是你的本事，至于其他的，不是你随口一说就能证实的。”
　　说完，不再理会欧布罗斯，直接离开了。
　　休息室内被人整理得很好，由一扇屏风隔开，屏风外是一组沙发和一套桌椅，书桌上放着一叠文件，应该是曼提斯放的。
　　走到屏风里面，放了一张小床，方便菲拉克斯忙累了休息。
　　菲拉克斯在沙发上坐了一会，曼提斯就进来了。
　　他进来什么也没做，就站在菲拉克斯面前。显然，他很清楚为什么叫他过来。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曼提斯恍惚了一会，那时他其实根本没想答应欧布罗斯，但是欧布罗斯抛出了一个根本无法拒绝的诱饵，尽管知道那是故意为他设下的陷阱。
　　“他知道了，欧律狄刻也知道了……”曼提斯有些丧气地低下了头。“他们知道了那枚卵，也知道我们想做什么。”
　　时间回到欧布罗斯避开了所有人找到他的时候。
　　“我和欧律狄刻大人从一些渠道得知，上一位神子似乎留下了一枚卵，曼提斯阁下听说了吗？”
　　那个时候，曼提斯第一个觉得欧布罗斯的微笑如此可憎。
　　欧布罗斯继续说：“按理说，那枚卵应该是下一位神子吧，神殿并未对外公布？阁下似乎并不愿意它留着神殿，为什么？因为神子的命运注定早亡？你说外界知道神殿多了一位神子继承人会怎么样？”
　　曼提斯紧紧地握紧了拳头，他有些失态。
　　“我知道我很自私，我不想让它承受神子的责任。但是菲拉克斯，是你说过，神殿的责任你来承担……”曼提斯身为神殿司铎，他太清楚神子的宿命了，尤其是他在失去米诺斯后。
　　菲拉克斯清楚地知道那枚卵对于曼提斯的意义。他身为神子，有些事比曼提斯知道的更多，否则也不会让曼提斯把那枚卵留在孕育中心。按照惯例，那枚卵本应该在神殿孵化。
　　“他的目的是什么？这样绞尽脑汁，他的目的不简单吧。”菲拉克斯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是欧律狄刻，她想要一个孩子……”
　　在神殿的记载中，欧律狄刻参与很多次婚飞，但很可惜，没有一枚卵成功孵化。
　　安索波斯人都知道，卵的诞生和孵化，都需要神子的精神力介入。在神殿的官方解释中，这被称为基因活化，只有活跃度高的卵才能孵化。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不是所有的基因活化都是正向。安索波斯人的体内混合着两种不同的方向基因，当其中一部分过于活化，卵同样无法正常孵化。
　　欧律狄刻就是这样，她本身的基因活跃度就很高，这和她身为神嗣有关。毕竟，神嗣继承的，不仅仅是母神的祝福。
　　基因的活跃度决定了神嗣外置器官的强度，活跃度越高，外置器官越强。在繁殖期，接受神子的精神力催化后，也更容易出现异常活化。
　　也正是因为欧律狄刻的基因活跃度太高，她的卵呈现出一种单一活化，不能正常孵化同时，也保持了高度的生物活性。
　　每次繁殖期，神殿都会处理一批这类特殊的卵，历代神子通常称呼其为虫卵。很遗憾，欧律狄刻也在其中，她根本无法诞生正常的卵。这一点神殿并未向外公布过，安索波斯的繁衍本就不容易，公之于众只会引起不必要的争论，更不要说这些还牵扯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欧布罗斯还告诉你了什么？他和欧律狄刻打算怎么做？”菲拉克斯问。
　　“他说欧律狄刻不再相信神殿，并未将卵交给孕育中心，他们觉得我有办法取代神子的精神力在孵化过程中的作用。”
　　“你大意了，曼提斯，欧布罗斯去找你，说明他不知道神殿在其中做了什么，他只是在猜测。如果他真的清楚，第一个找的人是我。”菲拉克斯很快反应过来。
　　曼提斯有些愣住，很快反应过来，是他关心则乱了。菲拉克斯其实明白，自从米诺斯死后，曼提斯根本没走出来，他浑浑噩噩地挨着时间。
　　既然欧布罗斯已经在这里，菲拉克斯在清楚一切后，也不必过多责备曼提斯，那没任何意义。
　　菲拉克斯明白，欧布罗斯想跳过神子在孵化过程中的作用，也大概清楚他们想做什么。
　　神子在神殿的住所叫圣泉苑，内有一汪泉水，被称为圣泉，据说是母神的神血所化。它的旁边有一颗树，名为没药，相传是母神亲手栽种，并以圣泉浇灌。在吸取了母神神血后，它的树脂能在一定程度上取代神子精神力的职能——基因活化与调和。
　　但没药树脂形成缓慢，且一旦受损，只有圣泉才能修复。因此，神殿对圣泉和没药极为重视，只有神殿高层才接触，曼提斯身为司铎，他自然也有机会，这才是欧布罗斯打的主意。
　　“你动没药了？”
　　曼提斯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他知道没药树脂极为珍贵，自然不会随意取用。
　　他跟着米诺斯的时间也不短，自然知道欧律狄刻的问题，那不是没药就能解决的，不然也不会痛快地告诉菲拉克斯一切。
　　菲拉克斯有些头疼，不知道欧律狄刻究竟是什么时候怀疑神殿的。
　　做了这么多打算，肯定早有预谋，就是不知道那枚卵被藏在哪里。
　　以欧律狄刻之前的数据来看，她的卵活跃度太高，遗落在外容易出现问题。
　　或许是看出了菲拉克斯的担忧，曼提斯说道：“我和欧布罗斯交谈过，让他把卵带到孕育中心，一来所有新生儿都需要孕育中心的出生证明，二来把人放眼前看着，总比一无所知要好。”
　　“至少他愿意将卵带过来，也算是一件好事。”
　　真有这么简单吗？菲拉克斯不知道，他蔚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疑惑，他总觉得欧布罗斯还藏了些什么。
　　偏偏枢密院的也在，虽说可以请泰洛斯帮忙盯着欧布罗斯，但有些东西又不能让神殿之外知晓。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曼提斯，他却又容易受到情绪影响。
　　年轻的神子有些烦躁，他也才十七岁，论手段，比起这些活了一两百年的老东西还是略显稚嫩了。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菲拉克斯停下了和曼提斯交流。
　　识别到了主人的声音，门口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为来者打开，是泰洛斯。
　　“司铎大人也在啊。”泰洛斯大概明白，毕竟欧布罗斯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行踪。
　　曼提斯站起来，向泰洛斯点头示意，开始保持沉默
　　泰洛斯向菲拉克斯行了一个礼，然后将一份文件放到桌子上。
　　“这是此次行程的安排，我们需要从安索波斯跃迁到孕育中心所在的戴西塞德。”
　　戴西塞德，那是一颗离安索波斯很遥远的火红色岩石行星，遥远到他们需要经历三次跃迁。
　　他的主星是一颗燃烧了很久的黄矮星，地面呈红褐色，它的核心曾冷却过，后来被母神重新点燃，成为安索波斯生命的摇篮。
　　很多人都要求过搬迁孕育中心，神殿一直没有通过，因为那是母神诞生的地方，也是安索波斯人第一次向宇宙张开翅翼的地方。
　　安索波斯人的每一次返航，都是生命在回忆自己的过去。
　　菲拉克斯拿起文件，这份文件里详细规划了此次行程，包括出发、跃迁和到达的时间，人数名单，以及人员安排，看得出来泰洛斯将一切已安排妥当。
　　“辛苦了，泰洛斯。”
　　菲拉克斯一页一页看完文件，发现最后有一页需要他签名，利落的写上名字后，递到泰洛斯手里。
　　泰洛斯接过文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顿了一会，说。
　　“我或许有些多管闲事了，欧布罗斯在这里，或许需要我帮忙留意一下？”
　　听见泰洛斯的话，菲拉克斯确实有些意动，但他仍然摇摇头，拒绝了，有些东西不适合让外人知道。
　　泰洛斯见状也并未强求，只是说：“三个小时后我们会抵达第一个跃迁点，尽快前往指定区域空间可能会有波动，你注意安全。”
　　“多谢，我会注意的，泰洛斯。”菲拉克斯的脸上露出来一个微笑。
　　目送他离开后，菲拉克斯继续说：“多留意一些欧布罗斯，避免他在途中耍什么手脚，途中避嫌泄露孕育中心的坐标”
　　他望着母舰透明的的窗户，外面是些许繁星点缀的漆黑夜空，只能看到一些子舰悬浮在母舰四周，护卫着母舰的安危。
　　“走吧，曼提斯，我们快要跃迁了，别人枢密院的人久等。”菲拉克斯不再理会曼提斯，只在通过大门的时候回头告诫道：“曼提斯，我希望你能严格保守神殿的秘密。”
　　曼提斯愣了一下，良久，才反应过来菲拉克斯再说什么。只是菲拉克斯已经走远，也并未听清曼提斯曼提斯是否回应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