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们不是人啊》花鸟与雾

2、第二章 泰洛斯，好

　　很快，长老院的使者就到达了神殿，不过来人却在菲拉克斯和曼提斯意料之外。
　　“长老院首席执政官欧布罗斯，代表长老院，向殿下问好，请殿下原谅我的迟来。”他朝菲拉克斯俯首。
　　来人身姿挺拔，五官端正，黑色短发凌厉干练。不同于神殿，他并未穿着制式长袍，一身藏青色西装，内里是一件白色衬衫和同色马甲。脖子上系着一条深灰色和白色交错的领带。胸口上夹着一枚圆形胸针，中间点缀着一颗白色贝母。
　　谁也没想到，欧律狄刻会派出自己的亲信前来。
　　“执政官多礼，事出匆忙，本是神殿未及时通知，不知此次执政官阁下前来神殿，所为何事？”
　　菲拉克斯直接开门见山，不打算与他过多纠缠。
　　见状，欧布罗斯也并未啰嗦，顺着菲拉克斯的话下去。
　　“殿下刚刚继位，又即将前往孕育中心，欧律狄刻大人担心神殿无主，特命在下前来，协助殿下处理杂事。”
　　“大长老和执政官多虑，神殿杂事自有司铎操持。”菲拉克斯想也没想，一口回绝了。
　　果不其然遭到拒绝，欧布罗斯并不气馁，毕竟这并不是他的目的。
　　“既然神殿自有打算，那长老院也不勉强。”此话说罢，欧布罗斯话话锋一转。
　　“但如今恰逢突变，孕育中心一行，欧律狄刻大人实在不能安心，在下愿同殿下一道前往……”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不劳长老院费心，此行自有枢密院操心。”
　　一道身影未经通报就闯了进来。
　　他穿着的枢密院特制的作战服，浅金色的头发末尾还带着点湿润，眉毛锋利，一双碧眼炯炯有神，鼻梁高挺，嘴唇微抿，下颌棱角清晰。只是侧脸有一道细浅的伤口落在颧骨旁边，看样子已经快愈合了。
　　“见过殿下。”
　　他没有介绍自己，也没有理会欧布罗斯，只是向菲拉克斯微垂头颅。
　　也不理会还在诧异的欧布罗斯，自顾自的说道。
　　“什么时候神子的安危还需要长老院插手，枢密院还没塌呢，我们有说过不管神子吗，轮得到长老院越俎代庖？”
　　这一连串的话让欧布罗斯目瞪口呆。此时就是他再愚蠢也知道了，眼前这个人就是枢密院派来的使者。
　　他脸上挤出一个微笑，不知道为何枢密院的人这么维护神子。
　　“这位……”
　　“这位是枢密院少将泰洛斯阁下。”曼提斯对欧布罗斯解释道。
　　“原来是少将阁下，阁下误会了，长老院并无冒犯之意，只是见殿下年幼，担心殿下的安危罢了。”
　　泰洛斯却不吃这一套，他直接活动了一下肩膀，背后猛然张出两对对翅翼，就像神谕厅的母神像那样，只不过泰洛斯的翅翼就没母神那么温柔了。
　　“哦？你是觉得我身为少将，比你一个长老院出来的文官还不如？”
　　欧布罗斯一直假笑的脸都快绷不住了，他环顾一周，见神殿众人脸色不变，知晓今天再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自然不会，相信有少将伴随神子身边，殿下的安危自然不用担心。”
　　见欧布罗斯退步，菲拉克斯也并未在为难他，让曼提斯带他离开了。
　　曼提斯身为司铎，自然知道菲拉克斯和泰洛斯是旧识，也没多说什么，把空间留给了二人叙旧。
　　二人走后，菲拉克斯看向眼前的泰洛斯，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笑意，这些日子他还是崩得太紧了，无时无刻都得端着神子的架子。
　　“好久不见，泰洛斯！”好奇地问道，“你脸上的伤口怎么回事。”
　　其实经过这会的耽搁，泰洛斯脸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看着面前放松菲拉克斯，泰洛斯觉得这几天加速赶路的疲惫都变清了。他接到神殿讣告的时候还在外面做任务，听到这个消息立即向枢密院打了申请，希望担任新任神子的护卫首领。万幸他得到了枢密院的批复，快马加鞭的解决完一切，没有休息就往神殿赶，终于是赶上了。
　　“没什么，不小心划到了，小殿下不用担心。”
　　泰洛斯不会告诉菲拉克斯，他结束完任务后，为了节省时间，让菲拉克斯更快的看见他，就在飞行器上打理了一番，没想到途中飞行器波动，一不留神把脸划伤了。
　　只是一道小伤口，菲拉克斯也没有过去深思。
　　“你怎么突然到神殿了，这次枢密院派来的护卫首领是你吗？”
　　“是我，其他人你不熟悉，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索性直接向枢密院申请了。”
　　“今天还好有你，不然我就得和那位长老院的人纠缠很久了。”
　　“嗯，还好赶上了。”
　　泰洛斯安静的听着菲拉克斯说话，在恰当的时候回复，看着眼前成长许多的小殿下，他不由得想到了许多前。
　　可能有十五年了吧，那时候他还是枢密院培养的特种战士，在一次任务中，少见的失控了。枢密院为了治疗他，将他送到了神殿治疗，当时的神子还是米诺斯。
　　安索波斯人从小就知道，神子是特殊的。同样作为母神的孩子，神嗣在过多使用母神赐予的外置器官后，会更容易失控。但神子不会，相反，神子还能安抚失控的神嗣，赐予他们永恒的安宁。
　　泰洛斯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到被达神殿的，但第一个赐予他安宁的，不是米诺斯，是四岁的菲拉克斯。
　　在刚到达神殿的时候，泰洛斯的眼前雾蒙蒙的，脑子里全是尖锐的嘶鸣声，他什么都看不清，也听不清。直到被一只温柔的小手触碰，他重新和世界产生了联系。
　　菲拉克斯没有直系亲属，他唯一的亲人就是哥哥米诺斯，这让他从小就依赖米诺斯。于是那段时间的神殿众人，经常可以看见米诺斯神子腿上，挂着一只精致的白色团子。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菲拉克斯接触到了神志不清的泰洛斯，并在自己无意识的情况下赐予了泰诺斯久违的安宁。之后，泰洛斯就一直陪伴着菲拉克斯，直到三年后被枢密院调回。即使泰泰洛斯之后很少再见菲拉克斯，作为幼时的陪伴者，他一直和菲拉克斯保持联系。
　　现在的菲拉克斯已经长大，很久以前的白色团子长成了少年模样。
　　看着眼前长大的菲拉克斯，泰洛斯才恍然意识到，他们之间已经有十年没见了。泰洛斯很想摸摸菲拉克斯的头，就像十年前那样。
　　“怎么了，泰洛斯？”
　　被突然摸头的菲拉克斯一脸茫然，他并未拒绝，还在泰诺斯手心蹭了一下。
　　“没什么，突然想摸摸你。”
　　泰洛斯一脸正色的说道，等了好一会才收回手，背在身后，在菲拉克斯没有看到的地方，微微曲了一下。
　　年轻的神子并未怀疑什么，依旧和泰洛斯聊着天。
　　说着说着，菲拉克斯的声音逐渐轻了下来，原本平静的脸上，也逐渐染上了哀伤。
　　“我没有亲人了，泰洛斯……”
　　本就耐心听着的泰洛斯明白，这是想到米诺斯了。他曾经在神殿呆了很久，自然清楚二人的感情是如何浓烈。
　　“没事的，小殿下，没事的，你可以哭，哭吧，哭吧……”
　　或许是第一次听到安慰，泪水从菲拉克斯的眼眶中不受控制的流出。
　　菲拉克斯被抱在在怀里，有人拍着他的后背，无声的安抚着，泪水逐渐浸湿了泰洛斯的衣服。
　　“小殿下，不要难过，我接下来会作为你的护卫首领留下，不出意外，还可以陪在你身边很久。”
　　“小殿下，我们应该很快回去孕育中心，听说那里的途生花开的很好，我们可以一起去看……”
　　这些日子里，没人告诉菲拉克斯，哪怕你是神子，你也可以哭泣，不论表面再如何成熟，他都还只是个没有成年的孩子。
　　曼提斯自己还沉湎于失去爱人的过去里走不出来，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安抚菲拉克斯。而菲拉克斯也需要在神殿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神子的威严，自然也不能轻易露出悲伤。
　　还好，泰洛斯来了，并且不算太晚。失去母兽的幼崽被很多人忽视了，但还是有人发现了他。
　　在泰洛斯的安抚下，菲拉克斯最近压抑的情绪缓解很多，至少没初见时那么紧绷了。
　　调整好心态的菲拉克斯很快恢复了身为神子的威严，井井有条地安排好了接下来事情。
　　枢密院派来的人已经到了，他们稍后就要启程前往孕育中心，为了等待长老院和枢密院，已经耽搁了很久，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了。
　　另一边，被拒绝的欧布罗斯却并没有放弃，既然神子不同意，那就找另外的人。
　　身为神殿司铎的曼提斯自然排在第一位，哪怕并不乐意，曼提斯还是没有拒绝欧布罗斯。
　　“司铎大人……”他依然是那一副笑眯眯的脸色。
　　不知道欧布罗斯说了什么，曼提斯的脸色突然变了。
　　“你们想要什么？”
　　“不是早就已经告诉司铎大人了吗，我想和为神子分忧，一同前往孕育中心啊……”
　　良久，才传来曼提斯的声音。
　　“我会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