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行者的墓志铭》茶木romantism

2、第 2 章

　　云旗坐在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皮质沙发有些破旧，边角的皮革打起了卷，露出内部的海绵内芯。苏荷的办公室不像稽查部的装修风格一样极简、现代。反而是给人一种温馨之感，墙壁通体打上到顶的原木书柜，办公桌堆着一沓沓文件，台式电脑旁摆着三、四盆绿萝。
　　“莫博士身上只有一处致命伤。刀口利落、一击毙命，并且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不然伤口不会那么干脆。”云旗顿了顿。
　　“所以你认为不是私人恩怨的报复吗？”苏荷抬眸看向他，眼底的潭水似是荡起些许涟漪。
　　“我在想这不像是仇杀，更像是一种杀人灭口。苏队长，您在稽查部也是老资历了。我相信您对于莫博士的了解肯定不少，她最近有没有在研究什么……敏感的东西，亦或是发现了什么？”
　　苏荷叹了口气，肩膀沉下来：“我对莫博士的了解不深，我和她是同一年进入稽查部的。当时研究员的工作性质还很复杂，要和我们稽查部一起出外勤。她在调查的第四重置区的时候知道了一些她没有权利知晓的内幕。可惜莫博士认死理非要弄清楚就被上面处分了。当时他们实验室还做研究了，出了意外，一位实验员牺牲了。”苏荷顿了顿，拿起水杯抿了一口。“这些事本来是不方便说的，但你在有些地方和莫博士很像：只相信自己所见的真理。想查就查清楚吧。想查就查下去吧，关于莫博士最近的研究我并不了解，我可以给你开放权限，去数据库看看吧。”苏荷站起身，打开了房门。“我想我还是低估了莫博士在我心里的分量，让我静一静吧。”

　　离开苏队长的办公室后，云旗回到了自己的员工宿舍。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角落的小淋浴间和隔开的厨房。虽然叫做厨房，也就只有个简陋的灶台。云旗不常自己做饭就没有配冰箱，买的速食早饭和几瓶起泡酒放在桌下的小冰柜里就够了。连按4次开关，把室内灯光调成暖光的。坐在写字台前打开电脑。忽视聊天软件上的推销广告，登入稽查部官方信息库。
　　“莫提桑，35岁。高级研究员，工作于第九研究室……怎么都是些套话，没什么重要的。”云旗从抽屉里摸出黑色塑料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揉揉眉心，滑动鼠标滚轮一目十行地往下扫。“第九研究室曾因研究重置区域被封停一月。”云旗眼睛一亮，拖动鼠标点进详细界面。“第九研究室在研究第四重置区时导致重置区迷雾失控，被紧急叫停试验。没有人员伤亡。因实验失误第九实验室实验员克莱因博士辞去职位。”
　　“果然有问题。既然有矛盾，看来在正常渠道是查不到真相了。”云旗插入U盘，将文件拖入聊天框。“老何，作为稽查部第三小队最好的、唯一的技术研究员，看看能不能帮我恢复数据？仅仅是私人调查。”
　　“我试试，不要太抱希望。你能拿到的受损文件一定是上面核查过的。不太可能会残留你想要看到的信息。不管成不成功，记得请我喝酒。”
　　“没事，只是一个方向。现在真的是什么路都被堵死了。不能再说了，明天得值早岗，不过还好明天不用我们出外勤。至于喝酒只能委屈你来员工宿舍和我一起品味过期起泡酒了。”
　　“算了。”

　　日头刚刚爬上山头。云旗拿出工牌在打卡机前晃了晃。稽查大楼一层的打卡机有些年头了，每次打卡上下班都得晃半天。毕竟没有人愿意无偿站岗。早岗的巡逻结束，云旗打算去食堂买点包子垫一垫，然后回自己的宿舍好好地补补觉。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云旗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一看：是苏荷的消息，请他来办公室。
　　电梯到了7层，云旗站在办公室门口。
　　门开着。苏荷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他只听到几个词：“报告已经交了……按流程走……”看到他，她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进来，然后对着话筒说：“就这样。”挂了。云旗刚准备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却没想到苏荷率先开口。平日里苏队长总是喜欢将谈话的主导者交于对方。
　　“小云。关于莫博士的事情你不用再查下去了。这件事已经盖棺定论，莫博士的死亡是由于实验意外导致的。身上的刀口是她自己弄出来的。”苏荷的语气很严肃，可是眼神却有些犹豫。
　　“队长，你我都见过尸体，都杀过那些在重置区边缘徘徊的迷失者。你比我的经验丰富，我不相信你认不出来自杀和他杀导致的伤口的区别！您说过您和莫博士的关系不错，为什么？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压下来？”云旗走近办公桌，望向苏荷的眼睛， “苏队长，我想查清楚。我做不到对眼前的事置之不理，我不想让一位优秀的研究员含冤而死，哪怕只有我清楚真相。”
　　苏荷站起身，伸手拍了拍云旗的肩膀。力道很轻，却像是用了全部的气力似的：“我相信你之前的所有推论，对于调查结果我也有疑问。但是有的时候你要学会把疑问藏起来，哪怕要查也要私底下查。对于莫博士的事情，你的信息库开放权限我不会收回。等这件事情上面不关注了你再慢慢查，高层不会总把注意力放在一位死者身上的。不过在这之前……”苏荷从办公桌的文件堆里抽出几张A4纸。“先和何福田技术员去第二十七重置区周边采集现场数据吧，这段时间有人在关注你，不要犯错。”
　　“我知道了，苏队长。是我冲动了。”
　　苏荷点点头，从抽屉里拿了罐干菊花塞到云旗手里：“我知道你心里一定不服气。喝点菊花降降火吧，亲身体验，挺管用的。别把身子气坏了。如果想继续往上升的话，还会遇到更多这样的事的。”
　　云旗道谢后用左手抱着罐子，腾出右手伸向门把手。
　　“对了，第二十七重置区在我实习期间叫第四重置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