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解开心结与见家长 聂 ...
-
聂怀臻找上门来是周景琛没料到的,如果苏钰在聂怀臻心中的分量大到能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和他对峙,那为什么还要背叛苏钰?
不过也只是讶异了这一瞬,大概是因为得意吧,被偏爱的向来有恃无恐,三代单传的独子,初次心动的对象也喜欢他且长情温柔。
聂怀臻明知,只要他不背叛,就算再冷淡忽视苏钰也不会放弃他,所以他心安理得地瞒着苏钰,顺从父母谈上个女孩。
他们对峙着,只有冲动的毛头小子满身警惕,“琛哥,你那天说的……”“是真的。”委婉的和解意向□□脆拒绝。
“为什么?”周景琛这样的人什么人得不到?就非要和他抢?!
周景琛低头咬着烟,听到这里仰头取下烟,嗤笑一声:“是你自己蠢,把人推开。”
聂怀臻下意识想反驳就听到周景琛开口,“知道你和别人的交往第2天,他就扔掉了这个。”目光随着对方移到那张开的掌心。
聂怀臻看着那枚熟悉的黑曜石耳钉随着对方手掌翻转掉落在地,干净利落。
这是周景琛之前让人收拾好的,想着好歹小孩也戴了这么多年,没想到现在倒派上了用场。
本来还倔着的年轻人瞬间红了眼,丢人,他知道苏钰不要他了,把他丢掉了,却还是恨恨地咬牙:“只要你不告诉他……”我就可以,可以……
“然后呢,你和别人结婚,让他当情人?他不会愿意,我也不允许。”
周景琛忽然来着兴趣:“我第1次见他,他才那么点大,乖乖的,后来他被赶到我身边,长大了,又乖又漂亮。”
他比划着,却并没有目的,“你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吗?他和我的导师一起进行尖端抗癌项目的研究。”
“如果不出意外,最多明年,他会拿到博士学位,那会儿他才22岁。”
周景琛眼里带着怜悯几乎是蔑视地看着他:“如果不是聂老你连他的边都摸不到,凭什么让他动心又这么作践他?”
他看着失魂落魄的聂怀臻再次宣告了主权:“他是我看着长到现在的,是你亲手把人推开,现在,他是我的了。”
……
周景琛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够明白了,可臭小子自己抵不过他就回去搬家长。
许久未接到过电话的号码打过来:“你和聂家那个姓苏的小孩的事儿是真的?”
周景琛应了一声,电话另一头男人沉默了,觉得这小孩挺倒霉,先是聂家那小子,现在又被自家这个盯上。
他问了一句:“真的喜欢?”周景琛看着指间火光明灭,“不知道。”
那边只说了最后一句就挂断了电话,“如果喜欢就为多对方考虑,他命不好。”
也就是他是家中次子,不然父亲也不会这么说,周景琛都有些庆幸,若他是长子只会被勒令整改。
他靠着墙,咬着烟却不吸一口,只看着香烟燃烧,视线透过飘起的烟气,没有焦点。
是啊,苏钰的命够苦了,他喜欢苏钰吗?毋庸置疑,可这喜欢能持续多久,周景琛自己也不知道。
只看着手机上秘书发来的请示是否同意苏钰在封闭式项目组内申请住宿的信息,发了句[随他去]。
苏钰的24岁,荣光加身,是詹姆森手下毕业的博导,是尖端抗癌方面成就的奠基人之一,站上国际奖台领奖,接受表彰。
也是同一天,两年前的这天他接到了聂老的电话,“阿钰,你和周家老二……是他逼你的吗?”
熟悉的带点方言的关切口吻,苏钰鼻腔酸涩:“爷爷,”是他的私心,他叫聂父聂母是叔叔阿姨,唯有叫聂老是爷爷。
“他没有逼迫我。”除却一开始结成关系,周景琛没强迫过他任何事,连对他的管控到后面也变松散了。
苏钰压住哽咽,咽下委屈和想出口的哭诉,也咽下问爷爷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联系他的话,只说:“他很好,我也…很好”
骗人的,电话那边却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今年过年带人回家吗?那个臭小子也要往家里带人了?”
真好啊,至少他还有家,爷爷没有骗他,苏钰如释重负,心里沉甸甸的地方也松快了不少。
“不了,他有事,我也要跟进项目。”
“忙也要记得回家,爷爷知道当年的事是对不起你,可这里也是你的家,至少过年总得回一趟吧,我也有很多年没见过你了。”
“好,爷爷,我会…回家……”再也压不住哽咽,当初没人叫他回家,他以为他已经被排除在外了。
至少,爷爷认为他们还是一家,电话那边又是一番谆谆嘱咐,苏钰也没说这些年的辛酸、委屈,认真应着。
只说周景琛帮了他很多,这些他年学了很多东西,又询问爷爷的身体状态,苏钰听说爷爷查出了癌症初期。
这也是他当初下定决心跟进导师的项目的原因,电话那头乐呵呵:
“没事了,自从用上阿钰研究出来的新药,我的身体就好得差不多了。”
全是些哄人的话,苏钰自己能不知道吗,新药只是在原来的基础上提效10%。
聂老拾起平时老顽童的劲儿:“怪不得当初周家老二答应的那么快,原来是早有预谋,阿钰你性子软,被欺负了就回家,爷爷保护你。”
就这一句,让苏钰的眼泪落下了,“好,爷爷保护我。”他的心结已经全部解开了。
挂断了电话,他一抬眼,路的另一边,周景琛倚在车上,白雪纷落又融化在他的瞳中。
苏钰想起刚刚答应爷爷的事,上了副驾驶,“爷爷说要我过年带你回家,如果…”你不去的话我就自己回去了。
“行。”周景琛答应的干脆利落,苏钰原本的计划落空却也没多大难过。
周景琛一听就知道是自家老头作祟,想借聂老的力敲打他,不然事传不到聂老耳中,毕竟关于苏钰的信息都被聂家夫妇拦着。
至少他现在还不想放手,周景琛这一年里想了很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他只要喜欢苏钰一天,就一天不会放手。
等他对苏钰失去兴趣了自然会放手,但在真正决定前他会克制自己,克制自己对苏钰的欲望,包括窥视、控制、独占甚至…毁灭欲。
……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两年前定制好的一对耳钉,另一只他终于给自己打上了。
让苏钰亲手戴上的,膝盖抵在在沙发上弯腰凑到他耳边,周景琛一伸手就把人揽进怀里。
很明显的僵硬,耳垂上细微的刺痛感让他的心有点燥,低头嗅着那一点轻浅的,透过柔软织物传到鼻尖的香。
很淡,和他怀中的人一样淡如云烟,瞧着最是柔软可欺,实际心硬如铁石,能走近的人寥寥无几,而他不在其中。
苏钰不明白周景琛在发什么疯,但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惹他比较好,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周景琛才松了手。
苏钰趁机从他身上下来,怕人又发疯,溜得很快,“我去找导师修正论文。”报备,是这两年周景琛让他养成的习惯。
关于抗癌新理念与方向、预备发SCI的论文,苏钰准备了好几个月,居然也被当成躲他的借口。
但周景琛还是任人溜走了,估计是被吓到了,苏钰过于慢热、纯情,偶尔却又敏感得像只兔子,聪明,又迟钝,还是个小孩呢。
苏钰依照和聂老的约定回国过年,下机场的时候接机的人居然是聂怀臻。
身边跟着一个女孩,看上去文静乖巧,说话时温声细语,对苏钰和周景琛之间过分的亲密也没表现出什么异态。
名字叫宋思雨,家里父母都是高知分子,谈吐文雅又不失自信,是很有魅力的一个女孩。
聂怀臻看着两人耳上成对的耳钻心情复杂,下意识摸了摸左耳,回了神,牵着女友的手把人领回了家。
年纪大了的老人固执的守在门口,见到苏钰时没说什么,只一个拥抱,苏钰这些年的一切就都放下了。
面对那一对暗含愧疚却神色怪异的夫妻苏钰依旧礼貌,反正他本来也只是爷爷强加给他们的负担,没必要要求什么。
周景琛实在很懂人心,只用了一顿饭的时间就让本来对他没什么好脸色的聂老开怀,拉着他下棋去了。
苏钰没见过他奉承人,所以在饭桌上看到周景琛不着痕迹地奉承,哄老人开心时格外惊讶。
苏钰忽略了其他,和爷爷吃了一顿真正的年夜饭,他从前住的房间如旧,一尘不染。
苏钰把自己埋在床上,抱着现在已经很小的玩偶熊难得做了一个好梦。
是某个夏日,那时的他家庭和睦,亲长慈爱,懵懂的爱恋纯真而甜蜜。
他不恨聂怀臻,至少当初真的很美好,那种幸福至今仍留存在他心上。
至于周景琛,苏钰看不透他,只希望对方能早些对他失去兴趣,让他能回归正常的生活。
周景琛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明白了聂家只有一个聂老被小孩放在心上。
他看着苏钰在聂老面前像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依恋濡慕,撒娇讨好,轻易掉下眼泪的鲜活样子难得有些嫉妒。
苏钰看着温和柔软,实际心防坚硬,周景琛到现在也只见过他为聂怀臻掉过一次眼泪。
什么都打不倒他,也什么都走不进苏钰的心,周景琛做不到,所以他其实很嫉妒聂怀臻那个废物。
凭借着聂老早早的接触苏钰,进驻了他的心,虽然现在被赶出去了,周景琛也还是想骂他一句好命的小子。
周父看到了周景琛的决心,便也没再出手,只点拨了几下幼子。
他的幼子最厌恶被人圈住,自由被禁锢,和苏钰是一样的,在政界浮沉多年让他看人很准。
苏钰从不会佩戴各种紧缚的饰品,衣物大多宽松柔软,面乖心野,他的幼子却无法做到换位思考,迟早是要吃亏的。
他戴在耳上的耳钉何尝不是妥协,给自己打上了他人的烙印,可惜周景琛没能明白老父亲那仅有的一点善意,局中者迷。
他们两个就这样一个等着人放手,一个思索着犹豫不敢真正下手、等自己放手居然就这么过了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