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彼岸花已谢

2、一切的起始 回忆这

　　回忆这种事一旦开始就很难结束了，周景琛还记得那天，算是他与苏钰之间一切的起始。

　　难得门没有关紧，缝隙里透出灯光和只言片语，周景琛路过时便听进几句，知晓他是在和聂家那小子通话。

　　他一直是知道他们还有联系的，像苏钰每年邮寄回去的快递和收到的，年轻人的声音里含着不满，指责着苏钰。

　　“……不回来？今天……成年，你……回来……肯吗！”

　　“阿臻哥，我……对不起……”

　　周景琛无意窥人隐私，只是根据他走前听到最后几个字眼，他们似乎不欢而散了。

　　不过光听到的这些就够周景琛猜出发生了什么，他昨天收到了聂怀臻成年礼的消息，估计是在气苏钰没回去见他。

　　只在心里嗤了聂怀臻一声，这种事肯定是聂家人的意思，苏钰是没有决定权的。

　　周景琛后面打算应朋友的约出去时和从房间走出来的苏钰撞上，小孩抬起脸时眼眶是红的，和他道歉时还收不住哽咽：

　　“抱歉啊…琛哥。”

　　“没事。”

　　干巴巴的对话进行时周景琛视线落在他脸上，连鼻尖都是红的，唇上咬出齿印。

　　这应该是苏钰的习惯，一不高兴就会咬着唇瓣，一向乖巧懂事的小孩哭起来才格外让人心疼。

　　抹了泪，看见他时很局促，说抱歉的时候声音里还带着颤，周景琛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只是去阳台点了根烟。

　　……

　　苏钰成人礼的时候没有宴会，甚至没有一个人来看他，聂家那小子应该是在赌气。

　　就是聂老没来有些奇怪，以苏钰在聂老心中的地位不应该，是聂家夫妇做了什么劝下了吧。

　　周景琛思考出这些甚至花不了几秒，觉得苏钰确实是有些可怜了，他听说聂怀臻身边出现了个女孩，关系很近。

　　所以回去的时候周景琛顺手提了个蛋糕，就当给是可怜孩子的一点安慰。

　　他把蛋糕放在桌上和眼神里带点疑惑的苏钰说：“给你的，”补充了一句，“生日蛋糕。”

　　他们关系确实不亲近，以至于小孩生日这天他提了个蛋糕回来都没想到是给自己的，看那表情，估计还是在疑惑他不是不吃甜食吗?

　　“谢谢琛哥。”小孩这会儿声音很软，眉眼也愈发软和，微微仰头去看他。

　　黑色瞳仁亮亮的，同人说话时会正视对方，便显得真诚、认真，周景琛现在便能看到他眼中的情绪，大致是感激。

　　也太好哄了，之前那些距离感现在融化了一般，眉眼间甚至带着点亲近。

　　周景琛建立属于他的商业帝国时苏钰正开始攻读博士，那年他21岁，是阿斯伯德·詹姆森手下的研究生，前途无量。

　　无论哪方面来说都称得上聪慧，可惜心肠柔软又长情，像从他16岁到现在周景琛看了五年的耳钉。

　　……

　　周景琛知道自己的心思是苏钰拿到硕士学位那天他难得起性带小孩出去见见世面，放松放松。

　　毕竟都20岁的人了，烟酒不沾，网吧，酒吧更是没踏入过一步，对日后交际还是不妙。

　　所以有人邀他出去时便也把苏钰带上了，在会所，交际应酬大多发生在这类地点，想着也让小孩提前适应一下。

　　像初次见面时一样乖乖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连坐下也是坐在他旁边。

　　连拒绝贴上来的陪酒女郎时都局促软和，不敢看一眼，这般温软无力的拒绝可劝不退风月场的女人。

　　小孩整个人都僵硬了，全身上下写着局促和拒绝，周景琛都不用开口，一个眼神便让人退下了。

　　气氛在懂眼色的一群人开口下活跃起来，但主位这一块除了有人敬酒外没人敢硬拉这位爷胡闹。

　　就是周景琛不知道小孩怎么有这么大的魅力？让那些平时敬畏他的人居然敢硬着头皮上前跟他问联系方式。

　　虽然苏钰长相确实不错，但想也知道这些少爷小姐们不是为了皮相，平日里不可能少见，这种乖的很合他们口味?

　　周景琛不大高兴，发现自己的情绪时他也意识到什么，他对几乎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起了意。

　　至于是见色起意还是日久生情？周景琛想，大概都不是。

　　只是他看着昏暗包厢里苏钰莹白的侧脸，想起那里曾经积的软肉，忽然有些意动，想咬，仅此而已。

　　所以周景琛很快采取了行动，“他们都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给吗？”他说这话时有些玩味，舌尖抵了抵腮边齿列。

　　苏钰红了脸摇头，下意识摸了一下右耳，他知道这种行为代表了什么。

　　周景琛看着他，轻飘飘的一句，“因为聂家那小子？”却是陈述的语气。

　　苏钰没有说话，周景琛知道他这是默认了，烦躁一起犬齿便作痒，像说笑般抛出惊雷：

　　“那你知道，他在和谁交往吗？”

　　苏钰顿住脚步，方才脸上的充血消散，只看着周景琛，那种倔强又出现了。

　　周景琛语气轻巧：“一个女孩，在读Z大，听说聂叔叔和阿姨很满意她。”

　　“为什么…要告诉我？”有些滞涩，却是个尖锐到一针见血的问题。

　　周景琛咬着一根烟：“谁知道呢，可惜吧。”他低头给自己点上火，苏钰看不清他的表情。

　　小孩行动力很强，周景琛就坐在沙发上看着从阳台走出来，像哭过一场的苏钰：“怎么样?”

　　苏钰就站在那，迷茫又疑惑：“他说喜欢女孩，那我呢？”我本来……也是一个正常人啊。

　　他话里夹着委屈，像控诉也像和周景琛寻求一个答案，但周景琛知道这不是询问。

　　能怎么说呢？说他们这种人都这样，看上了就要占据，不喜欢了就随意抛弃？这对苏钰来说太残忍了，他换了种说法。

　　“是他的问题，”周景琛总结，又抛下更大的雷，“你成年那天，他在陪人过节。”而小孩生日那天刚好是七夕。

　　周景琛随意的调了一下手机上社交账号的记录，少男少女牵着手在河畔漫步，画面分外唯美。

　　苏钰想起了什么，没再用润黑的眼睛看着他了，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颈，勾勒出脆弱易折的轮廓。

　　可周景琛知道他并不脆弱，16岁就能远渡重洋，过着举目无亲的生活，也只用了几个月便适应，依旧优秀。

　　就像他初到聂家时一样，他生性坚韧又倔强，是藏在骨子里的倔，和聂老如出一辙的硬。

　　……

　　大概是第二天，那枚周景琛曾经日日能看见的耳钉便不在苏钰耳上出现了。

　　他看见小孩光洁的耳垂时心情颇好：“决定好了？”

　　苏钰眉眼低垂，只应了一声，周景琛伸手递去一枚钻石耳钉，是他定制好的，“带上试试。”

　　苏钰抗拒地退了一步，他向来聪明，自然知道这越界的举动背后藏着什么。

　　周景琛也不急，双腿交叠，全身放松地向后靠在沙发上：“你说，聂老知不知道这些年你们一直在保持联系？”

　　苏钰停在那里，肯定知道，瞒不过的，那为什么不告诉他？显而易见……

　　“我可以帮你教训一下那小子。”不止教训，男人姿态轻松极了，像是笃定了他的回复。

　　苏钰垂着眼，柔和的眉眼藏不住抗拒：“我不需要。”连语气都难得的硬。

　　“试试。”不容置疑的语气，苏钰知道自己抵不过周景琛，可他就是动不了，伸不出手。

　　男人叹了一声，起身，从容地将他鬓边发丝撩到耳后，亲手将耳钉摁下，戴好。

　　满意的打量后与他耳鬓厮磨，宛如最亲密的情人，“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说得是只会允许他这一次的反抗，可他能怎么办？苏钰也长在大院里，听过晨鼓暮钟。

　　跟在周景琛身边四年，没人比他更了解这些人尤其是周景琛的手段，只是他向来不听，不闻也不看。

　　也从未想过这些手段有一天会落在他身上，更不敢想如果没有聂家做后盾，他连周景琛一句话也抵不过时会是什么后果。

　　那之后他和周景琛之间也不知是什么关系，谁都没有明说，就那么拖着，苏钰更希望拖着拖着周景琛对他的那点兴趣就能消失。

　　实际上苏钰连就这么拖着都难以忍受，选择逃避，跟着导师进了项目组。

　　可就算进入项目组隔绝了外界，周景琛也能进来，以投资人的身份。

　　“我很欣赏它的前景，老师。”男人含笑时那漫不经心的一瞥让苏钰明白了，他不能再妄图逃避。

　　苏钰看着悠然地走向他的男人服了软，依旧奢望着那一丝可能：“琛哥，为什么是我？”

　　这些年他没见过周景琛身边有过人，就算有旁人问也只说没遇见合眼的。

　　苏钰那时候还在想，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周景琛，为什么偏偏是他？明明这些年他们之间也没多少接触。

　　周景琛说不上什么：“你很聪明、漂亮，又乖。”也算你倒霉，偏往我跟前凑。

　　刚好聂家小子又来了通电话，周景琛接了，电话那边年轻人的声音急切。

　　“琛哥，你知不知道苏钰怎么了？我最近怎么也联系不上……”是焦躁的语气。

　　“他就在我身边。”周景琛打断了他的话，将电话放到苏钰耳边，尾指便碰到皙白耳垂。

　　“苏钰你发什么疯？拉黑我，电话也不接……”谁都能听得出这溢于言表的怒气。

　　尾指暧昧的蹭着耳垂，男人笑着看他一眼，示意他在从前的恋人面前坦白。

　　苏钰自己也想和聂怀臻彻底做个了断，“阿臻哥，你有女朋友了。”

　　对面没有反驳：“谁告诉你的？”听着像把怒气对准了泄密的人。

　　其实之前圈子里的朋友有暗示过苏钰，只是他没当回事儿，对自己的恋人很信任。

　　“我，怎么了？”周景琛拿回手机开口，那边顿了一下，“琛哥？”

　　聂怀臻皱着眉，琛哥什么时候管过这些？虽然叫一声哥，但其实他们都不把人归为平辈。

　　周景琛和他们这些还在靠家里的二代不同，早几年就可以和他们父辈以平辈论处。

　　周景琛怎么想也不会像是能注意到他和苏钰这事的，更别说还专门插手了。

　　虽然老爷子托周景琛照顾苏钰,但聂怀臻不认为他们之间关系会近到周景琛专门为苏钰插手，至于其他可能…聂怀臻不愿意去想。

　　周景琛垂眼去看苏钰，苏钰也垂下视线，不与他对视，“他现在是我的人。”

　　说完也不管其他径自挂断电话，不再理会来电，抬起苏钰的下颌逼他与自己对视，“还躲吗？”

　　苏钰沉默地摇头，他躲到这里周景琛都能逮住他，还给了他一个小教训，躲也没用。

　　周景琛便笑了下，低头在他唇上印了一个吻，眉眼温和得有些惑人。

　　他的骨相优越且突出，那层皮稍微中和了攻击性，俊美、矜贵，傲的理所当然，眉眼乍一柔和便叫人生出荣幸之感。

　　可惜苏钰的注意力全不在这上面，只满心的无法逃避的怅惘与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