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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咕 挑食是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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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咕……
阿卡蜜伊在大堂里站一会儿，直到门外的交谈声渐渐消散进风雪里。
“……”
她拉了灯，在黑暗中摸索着上楼。
哒。
哒。
哒。
哒。
……
二楼的门被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如邻居家养的鹅被卡住嗓子发出的挣扎。
阿卡蜜伊把门又虚掩回去。
表姐的房间是右边第二间，挂着粉色的纱帐，墙上贴着她喜欢的明星海报，书桌上摆着零零碎碎的小装饰品一年一年换，一年一年多。
她记得的，一直都记得。
人类：不会忘记。永远不会忘记。
阿卡蜜伊轻轻敲门，敲了七下。
咚。
咚。
咚。
咚。
咚。
咚。
咚。
表姐眼睛里堆着奇怪，把门拉开一条缝，长发像海藻一样从缝里挤出来。
“……?”
看清来人，她迷茫地眨眼，往后退了几步。
两人面面相觑。
人类：你忘了吗，你们上初中起，过年见面的时候就再也不讲话了，像是平行世界的人。
阿卡蜜：“嗨，晚上好。”
表姐：“……”
阿卡蜜：“你妈妈让我过来凑合一晚……希望不会太打扰到你。”
表姐完全拉开门，一言不发转头，然后坐回左侧的床沿上玩手机。
被褥中间还是一片凌乱。
阿卡蜜：“那我先去洗漱。”
表姐：“嗯。”
……
二楼是瓷砖地板，卫生间在楼梯口。
阿卡蜜伊觉得胸闷。
她没有开卫生间的灯，只是撑着洗脸池盯水流哗哗流尽洞里，等水慢慢加热。
她不明白为什么表姐不再愿意和自己说话了。
人类：因为你们都是内向的性格。一年见面几天。没有共同话题。
她开始怀念小时候两人一起唱动画片片头曲的时光。
锅巴在肩头咕噜噜转了360°，然后蹭蹭她的脸。
“唉。”
“你在安慰我吗。好孩子。”
镜子里黑糊糊的一团人影俯下身往脸上泼水，于是一团小的黑影咻得分裂出去，又窜到头顶重新融合。
“你会说人话吗，什么都行。”
“唉。”
小影子软绵绵地化开。
“……”
“唉……”
大影子抬头，水珠从脸上滑进衣领里，从发梢滴到瓷砖地上。
小影子在大影子头顶蹦蹦跳跳，月牙形的三官缓慢流转。
大影子用手抹了把脸，一阵眩晕。
呼吸不过来……好难受……不喜欢……不想变得生疏……
还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还以为以后也没必要交流了，还以为已经可以坦然接受这种事了。
可是那些褪色的回忆一直往嗓子眼涌。
好想吐。
阿卡蜜：“……难道是因为走了太久夜路，把脑子走坏了吗……我为什么……”
咚咚咚。
为什么突然这么多愁善感。
表姐的声音虚虚地从门外穿进来：“你在和谁说话?”
“……”
锅巴溜回肩膀，缩在颈窝里，勾起细细密密刺痛的痒意。
“算了，不重要。你爸爸叫你下楼。”
她说完就走了。
阿卡蜜伊站在原地深呼吸，锅巴就和着呼吸的节奏上下起伏。
阿卡蜜伊看镜子，镜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黑点堆出的自己和锅巴。
镜子里的锅巴弯曲眼睛嘴巴朝她笑。
“唉！”
好可怕。
密密麻麻的自己好可怕。
密密麻麻的墙壁好可怕。
微笑的锅巴也好可怕！！
“……”
阿卡蜜伊落荒而逃。
……
下楼梯的时候打了几个踉跄，差点把脚崴了好可怕！爸爸和爸爸的妹妹站在大堂，自己出现后一齐转头盯着自己好可怕！
爸爸说：“我们在这里住几天。你跟姐姐好好相处。”
爸爸的妹妹说：“她两个小的时候关系还可以啦。”
阿卡蜜伊讷讷点头。
爸爸的妹妹的旧旧的袖套好可怕！
爸爸往自己的方向走，擦身而过时她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
爸爸：“什么为什么。“
阿卡蜜：“就是，为什么要，在这里住……”
爸爸皱眉：“你不想在这住?好久没回来过了看看爷爷奶奶他们嘛。“
阿卡蜜：“我不是说不喜欢，但是，很……很突然啊。”
爸爸：“……”
他好像没听到自己的话。
阿卡蜜伊回头看爸爸的妹妹。
爸爸的妹妹(笑)：“爸妈也很想你。”
爸爸的妹妹：“我先去睡了，你记得关灯哦。”
围裙和袖套消失在楼梯上。
……
两人走了很久之后，阿卡蜜伊又开始发晕，锅巴细细地叫了一声：“……唉”
它蹭蹭少女的发顶。
对了。
于是少女想起来了，自己的头发明明就到肩膀的位置，一直是扎着的，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垂到腰呢?
她摸摸脸。
什么都摸不出来。
大堂昏黄的灯看起来和那副袖套一样脏，浸着陈年老旧的灰。
她想起来自己小时候问过奶奶，为什么灯这么暗。
奶奶说因为瓦数很低。
【有多低呀】
奶奶怎么回答的?
几十瓦?还是几百瓦?
记不清了。
真的记不清了。
记忆也像那副袖套一样浸着陈年老旧的灰，陈年老旧的事情被埋在灰下面，挖不出来。
上次回来是什么时候呢?
“……”
阿卡蜜伊感到一阵难言的饥饿。
这么晚了，总不能再把家人叫起来给自己开小灶吧。
她连开天然气要做半天心理准备，面对这种还要烧柴的灶更是一头莫展。
算了算了，不想了。
“唉。”
锅巴又蹭蹭她，听起来很满足。
小没良心的，绝对在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