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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一定会的 戚志舒扮男 ...

  •   傍晚的医疗站飘着股混着药味的炊烟,夕阳把窗棂的影子拉得老长。戚岸刚把最后一支针剂收进药柜,木门就被“哐当”一声推开,钟亦琛大咧咧地倚在门框上,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衬得身姿挺拔张扬,手里晃着串崭新的钥匙,金属反光在昏黄的光线里刺得人眼疼。
      “忙完了吗?”他挑眉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的随性,“走,我们吃饭去。刚在镇上买了台拖拉机,以后车再卡泥坑,直接轰油门冲过去。”
      戚岸手里的药瓶“咔哒”搁在柜台上:“不用了,我要和我男朋友一起吃。”
      “男朋友?”钟亦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几步跨到桌前,指尖敲着桌面,“小岸,你怎么还演上瘾了呢?当年在美国,你用‘导师找我改论文’拒绝我约会,用‘实验室通宵’躲我生日,现在又搬出个‘男朋友’?”他俯身凑近,“这招对我没用的。”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戚志舒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额角带着薄汗,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我来晚了。”他目光自然落在戚岸身上,“我们走吧。”
      钟亦琛上前一步挡在了戚岸身前,脸色沉了下来,周身的散漫尽数收起,语气里满是不悦:“你怎么来了?你别一直缠着他。是我先约他的。”
      戚志舒根本没理会钟亦琛的抗议,视线温柔地落在戚岸脸上,轻声询问:“你一会儿想吃什么?去我那儿我来做,走吧。”
      不等戚岸反应,他便自然地牵起了戚岸的手,掌心温热,力道稳稳地扣住了他的指尖。
      这一下,不只是钟亦琛彻底懵了,僵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就连戚岸自己也愣在了当场,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要不要……这么入戏?
      “你怎么会刚好过来呀。”走了很远的山路,确认钟亦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弯道后,戚岸才把手抽出来,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声音闷闷的。
      戚志舒没急着回答,反而停下脚步,转身看他。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叠在山路的尘土上。“来约你吃饭呀。毕竟,我也在追你,不是吗?”
      戚岸的耳尖微微发红,没接话。睫毛像蝶翼般颤动了一下,算是默认了这场对话的继续。
      “晚上想吃什么?”戚志舒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语气自然得像是从前的日子,“还是老样子吗?”
      戚岸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权衡某个微不足道的决定:“我现在也没有那么爱吃辣了,你做清淡点就好。
      听到这话,戚志舒原本挂着笑意的嘴角僵了一下。“……我是没那么能吃辣,但每次看你吃得开心,我也能多吃很多饭。那不是勉强,是真的觉得香。”
      “我才没想那么多。”戚岸立刻反驳,声音却弱了下去,“前几天连着吃了几顿辣子鸡,嘴角都长痘了,所以不想吃了。”
      戚志舒看着他略显别扭的解释,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融化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隔阂。
      卫生所的夕阳把药柜的影子拉得老长,旧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时,戚岸正写一份疫苗记录。
      “戚医生,你看下这个村民的病历。”她走过来,把一份边角有些磨损的病历本放在他桌上,上面还压着一张薄薄的检查报告。
      戚岸伸手接过,指尖翻过封面,目光在密密麻麻的症状描述和影像资料上迅速聚焦。空气安静了几秒,只听见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这个情况现在很难,县医院的设备不够,得去市里做。但病人主述路途太远,资金紧张不愿意去市里。阮医生说——”她顿了顿,“这是你在美国的主要研究方向,所以你可以来做这个手术吗?”
      “可以。”他合上病历,声音像块焐热的玉,“你先联系县医院安排增强CT,手术方案我今晚拟,明天给家属看。”
      高嘉言嘴角扯出点笑:“好,那就交给你了。”
      戚岸重新拿起笔,指尖落在疫苗记录册上,笔尖划过纸张,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像五年前那样,坚定,又带着点热望。
      县医院的走廊飘着消毒水的冷香,手术室的红灯亮得刺眼,像块悬在头顶的烙铁。戚岸在里面进行肺脓肿清除术,病人的右肺中叶已出现局部坏死,脓液像烂泥般堵塞支气管,每一步剥离都得慎之又慎,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大出血。
      钟亦琛在西侧长椅上踱步,意大利手工皮鞋踩在水泥,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像在敲一面破鼓。他第三次看表时,戚志舒从楼梯口走进来,军装笔挺。
      “又是你。”钟亦琛猛地停步,眼底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扯了扯白衬衣领口,肩膀蹭到墙上的“禁止吸烟”标识,留下道灰印,“怎么我每次来找小岸,都能看到你啊?”
      戚志舒没接他的刺,径直走到手术室门口,目光落在红灯上:“我来接他下班。”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军靴后跟抵着地面,站得笔直。
      不远处的拐角,高嘉言静静望着这一幕,心脏一阵紧过一阵地发疼,像被什么东西细细密密地攥住。她沉默了几秒,慢慢走上前,
      “他在做手术,没那么快下班。”她停在两人中间,目光扫过钟亦琛价值不菲的着装,又落在戚志舒沾着泥点的军靴上,声音尽量放柔,“肺脓肿伴坏死,至少还得三小时。”
      戚志舒侧过头,看向她,微微挑眉:“你也在?”
      “嗯。”高嘉言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他这场手术难度不小,还有挺久的,你们先去吃个饭也来得及,不用在这儿干等着。”
      “没事。”戚志舒摇头,目光又回到红灯上,“最多也就几个小时,我就在这等他出来。”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高嘉言的心底。
      她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心口的酸涩与难过翻涌而上,一阵比一阵更汹涌。他愿意等,等他手术结束,等他平安出来,这份明目张胆的在意,是她永远也够不到的温柔。
      戚岸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走廊的灯已经调暗了,只剩几盏应急灯幽幽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整层住院楼都安静得只剩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还有远处护士站偶尔传来的轻缓脚步声。
      他靠着墙,指尖还残留着握手术刀的僵硬感,手指按在颈椎突出的骨节上,一下下活动,僵硬的肌肉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连续四小时的肺脓肿清除术耗尽了力气,他顺着墙壁慢慢滑坐下去,后背抵着墙,微微垂着头,薄唇紧抿,连睁眼都觉得费力。
      屁股刚沾到冰凉的地砖,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北!”
      戚志舒跑过来,蹲下身,手悬在戚岸肩头又不敢碰。
      戚岸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地看向戚志舒,缓了几秒才看清来人的模样。他撑着墙壁,慢慢站起身,“你怎么来了?”
      戚志舒伸手想扶他,又怕他觉得别扭,手在半空顿了顿,还是收了回来,“怎么样?还顺利吗?”
      “嗯,手术挺顺利的,病灶切除得很干净,术后好好休养,抗感染跟上就行。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我就知道你没问题。”钟亦琛的声音从拐角传来,带着点惯有的得意。他换了件休闲衬衫,手里晃着车钥匙,“这个手术你在美国都做了多少次了,闭着眼都能完成。”他走近几步,目光扫过戚岸沾血的蓝色手术服,“我帮你去把饭买回来吧,省得你再跑一趟。”
      戚岸原本想推辞,可肚子里空空如也的饥饿感,加上浑身的疲惫,让他没了多余的力气:“噢,好,麻烦你了。”
      “还好吗?”戚志舒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一只受伤的鸟。
      戚岸“嗯”了一声,拖着步子走到长凳边坐下,“我都说了,我没事。”话虽这么说,肩膀却微微垮着,像株被暴雨打蔫的向日葵,一点也没有手术台上的从容锐利。
      戚志舒在他身边坐下,斟酌着开口,“李叔这次的病,是不是跟你导师当年一样?”
      戚岸的眼神暗了下去,眸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痛楚:“嗯。”顿了顿,他又补充,“导师更严重一点。”那段尘封的记忆,再次掀开,满是苦涩与遗憾。
      “小北,当年你已经尽了全力了。更何况,现在你在用导师毕生的研究成果救人,让他以另一种方式永远活着。所以,不用再自责了。”
      戚岸转过头戚志舒,眼底满是错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这些年,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手术台上,用导师留下的研究攻克病症,救了一个又一个病人,可内心深处的自责,却从未消散过。
      “真的吗?”戚岸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脆弱的求证,
      “当然了。”戚志舒笑着点头,“刚刚李叔的家人还拉着我,说等李叔康复出院,一定要请你去家里吃饭,好好谢谢你呢。”
      积攒了多年的委屈、恐惧、自我怀疑,仿佛终于找到了出口。戚岸抱住了戚志舒,将脸埋在他的肩头,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这些年所有人都说我手术做得好……”平日里冷静沉稳、在手术台上挥斥方遒的戚医生,此刻卸下了所有伪装,“可其实我每次做完这种手术都整夜整夜的睡不着,闭上眼睛全是监护仪的声音,生怕电话突然响起,跟我说病人又因为并发症去世了。”
      他吸了吸鼻子,带着满心的忐忑与期盼:“李叔会康复的,对吧?”
      “会的,一定会的。”戚志舒用力抱紧了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声音温柔又有力量,“你做的特别好,李叔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小北,这些年,辛苦你了。”
      走廊尽头的时钟“滴答”作响,混着远处护士站的低语。戚岸的眼泪浸湿了戚志舒肩头的布料,那些无人诉说的自责、夜夜缠身的恐惧、不被理解的孤独,在这一刻像决堤的洪水。
      不远处的走廊转角,钟亦琛拎着一摞还冒着热气的饭盒站在阴影里,他脚步死死顿住,目光落在长凳上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看着戚岸埋在戚志舒肩头,看着戚志舒温柔的安抚,应急灯的光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缠在一起,容不下第三个人。
      钟亦琛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摸出兜里的烟盒,指尖颤抖着翻找打火机,翻了半天才想起,早上出门时就已经没油了。
      远处传来戚岸压抑的哭声,混着戚志舒低声的安慰:“没事了,我在呢。”他攥紧烟盒,用力捏成一团,狠狠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嘴角扯出一抹落寞的笑。
      有些温暖,他给不了;有些拥抱,注定不属于他。
      钟亦琛轻轻叹了口气,拎着饭盒转身走向护士站。他将饭盒轻在台面上,对着值班护士扯出一个温和却勉强的笑:“麻烦你帮我把这个送过去,是给刚做完手术的戚医生,还有那位穿军装的先生买的。”
      又特意补了一句:“一定要说,是给他们两个人买的,我怕其中一个人不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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