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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我一定拼尽全力 重逢温存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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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志舒到底还是叩响了戚岸家的门。
指节轻叩门板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他指尖微微发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等待着门后那人的回应。
“来了。”
熟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温和又清浅,戚志舒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下一秒,门被拉开,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辰东哥,你……”
话语在看清门外之人的刹那戛然而止,戚岸的目光顿住,眼底的诧异缓缓化开,化作一抹柔和。
昏暖的廊灯落在戚志舒肩头,他眉眼依旧,“……是我。”嗓音有些哑,像是被夜风吹透了。
“志舒,你来啦。”戚岸很快回过神,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侧身让开位置,语气里没有半分意外与疏离,仿佛他的到来,本就是意料之中。
戚志舒目光直直地落在戚岸脸上,细细描摹着他的轮廓,良久,才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轻声道:“嗯,幸好还能赶得上你生日。”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楼道的冷清与晚风,灯光瞬间将两人包裹。戚志舒几乎是在关门的刹那,便伸手扣住戚岸的腰,不由分说地将人狠狠抵在玄关的墙面上。
吻来得又快又急,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溃堤。带着两个月分离积攒的滚烫思念,带着方才在楼下听见戚岸轻声诉说委屈时的酸涩落寞,更带着撞见霍辰东拥住戚岸时,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嫉妒与不安,所有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蓬勃而出。唇齿相触的力道带着失而复得的急切,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乱了节奏。
“我还以为你要明天才到呢?”戚岸的声音被吻得破碎,软乎乎的,带着几分意外。
“演习一结束我就赶过来了,说好一起过的,我不想让你失望。”戚志舒的声音哑得厉害。
“志舒,能和你一起过生日,我很开心。”戚岸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汗湿的鬓角。
戚志舒看着他,却很久没说话。那双总是亮着光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像暴风雨前压抑的海面。
“怎么了,是演习不顺利吗?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戚岸忍不住轻声问道,心中那点因重逢而生的雀跃,被这沉重的注视搅得七上八下。
“小北,你说你今天很开心,那和我在一起的其他大多数日子里,你开心吗?”戚志舒终于开口,问出的话却比夜色还沉。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拷问,“你说过,有很多很累的时候,都希望有人能在你身边抱抱你。可我却做不到。”
“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受了许多委屈,”戚志舒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如果有别人能让你更开心的话,那你……” 那句“我退出”卡在喉咙深处,烫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终究没能说出口。
“我怎么样?”
戚志舒避开了他的视线,侧过头,死死盯着脚下光洁的地板,那里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像两株在风里拼命缠绕的藤蔓。喉咙艰难地上下吞咽,干涩得发痛,却挤不出任何言语。
“志舒,我说的不是希望有人能在我身边。”戚岸握紧他的手,“是希望你在我身边。”
戚志舒猛地抬眼。
“只有你,其他人都不行。”戚岸看着他,目光坚定又澄澈,“你是不是刚刚看到辰东哥抱我,才这么说的?他只是作为哥哥祝我生日快乐,还有……祝我们幸福。”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像在给某种不安画上句号。
“志舒,你是不是吃醋了?”
“是!”戚志舒几乎是低吼出声,这个答案像是从胸腔深处撕扯出来的,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赤裸裸的占有欲和痛苦,“我嫉妒得发疯!” 话音未落,他一把将戚岸狠狠揽进怀里,手臂收得那样紧,勒得戚岸几乎喘不过气,“我多希望……时时刻刻能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会的,志舒。”戚岸在他怀里,声音虽轻,却像誓言,“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嗯。”戚志舒从喉咙深处应了一声,所有的猜疑、嫉妒、不安,都在这一刻被汹涌的爱意和确认的承诺冲刷殆尽。
吻,从戚岸敏感的脖颈处开始,带着滚烫的温度,一点点向上游移,掠过突起的喉结,最终复上那微凉的唇瓣。衣物一件件滑落,堆叠在脚边,在玄关昏暗的光线下,勾勒出纠缠的身影。褪去所有束缚的身体紧密相贴,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无声的诉说,在这寂静的夜里,诉说着积压已久的思念与此刻汹涌的爱恋。
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而屋内,只有交错的呼吸和心跳,在夜色里,震耳欲聋。
清晨的光是被窗帘筛过的,暖金色碎屑落在戚岸的睫毛上,像撒了把细钻。戚志舒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戚岸近在咫尺的脸庞,暖光落在他细腻的肌肤上,连细碎的绒毛都清晰可见,眉眼间满是柔和的笑意。
戚岸早就醒了,正安安静静地看着戚志舒,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尖,带着清晨独有的软糯气息。
“志舒,我今天换成了晚班。”
戚志舒眯着眼适应光线,伸手将他捞进怀里,昨夜的疯狂褪去后,此刻的体温踏实得像块暖玉。
戚岸的声音慵懒又清甜,像裹了一层蜜糖,“一会儿我们去超市买菜,中午你做水煮牛肉好不好,我馋好久了。”
戚志舒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轻笑,手臂微微用力,将人更紧地揽在怀里,鼻尖蹭着他的额头:“好,想吃什么我都做。”
“嗯。”戚岸弯起眼睛,笑得眉眼弯弯,鼻尖蹭着戚志舒的下巴,吻落得又轻又软。戚志舒的手扣住他后颈,将这个试探的吻加深。戚岸的呼吸瞬间乱了,阳光渐渐爬上床沿,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缠绵的剪影。
这个吻本是清晨最温柔的触碰,浅淡缱绻,可唇齿相依的瞬间,气氛便悄然变了味。温热的呼吸交缠,原本浅尝辄止的亲吻渐渐加深,带着昨夜未尽的缠绵与清晨的悸动,一点点撩拨着心底的情愫。
戚志舒反手扣住戚岸的腰,将人牢牢困在怀中,吻得愈发深沉。被褥之下,肌肤相贴的温度渐渐升高,原本平静的氛围,再次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热烈地蔓延开来。
超市冷柜区的灯光白得晃眼,戚志舒盯着玻璃门里的牛肉包装袋。
"这个颜色可以吗?"戚岸的声音从家居区飘来。他蹲在展示架前,指尖拨弄着几双凉拖。戚志舒走过去时,他已经举起一双浅灰色。
"可以,"他实话实说,"但和你现在那双不是差不多吗?"他记的玄关上那双凉拖和这个就是同一款式,只是颜色不同。
戚岸的手顿了顿,把新拖鞋塞进购物车:"你以后来找我都准备穿一次性的吗?"
戚志舒刚想反驳,一个穿藏青外套的老人踉跄着扑过来,购物袋里的鸡蛋盒"啪"地摔在地上,蛋黄顺着瓷砖缝蜿蜒成金色的河。
"不好意思!"老人抬头,"戚岸!"
"师母?"戚岸猛地站直,购物车撞在货架上发出闷响。“发生什么事了?”
"老阮呀,突然晕倒了......"梅教授抹了把脸,指节抵在唇上咳嗽,“我得赶紧去医院。"她弯腰捡鸡蛋,"老了,不中用了。"
"什么?导师住院了?"戚岸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想起上周视频时,阮教授还笑着说"等开春带你尝新茶",那时老人咳得虽凶,精神头却足。作为跟着阮教授读博的学生,他比谁都清楚导师的病症有多顽固——三年间三次住院,每次都是他守在ICU外记用药剂量。
"我得去看看。"戚岸抓起手机往收银台跑,购物车被遗落在原地,新拖鞋在筐里歪着脑袋,像只迷路的兔子。
"那你快去吧。"戚志舒说道。
戚岸折返回来:"我不一定能在你走之前回来。你好不容易来一趟......"
"人命关天的事情,你快去吧。"戚志舒打断他,,"我又不是只来这一次。"
"那我走了,家门密码是我俩在一起的日子。"戚岸说道。
超市广播突然响起促销广告,甜腻的女声盖过了他的后半句话。戚志舒望着他跑远的背影,购物车里的拖鞋还在原处,浅灰色的鞋面映着顶灯,像块凝固的月光。
他蹲下来整理散落的鸡蛋,蛋黄已经渗进瓷砖缝隙,擦不掉了。原来有些约定,真的会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撞碎。
至于那盒没吃上的牛肉?终有一日,他们会重新将它放入锅中。待红油翻滚沸腾之际,所有的意外与错过,或许都会沉淀为故事里最温暖的一笔注脚。
病房的窗帘半拉着,消毒水的气味裹着窗外玉兰花的香,在空气里拧成一股潮湿的弦。阮至靠在床头,病号服领口露出锁骨处淡青的血管,像株被虫蛀过的老藤。他手里转着支钢笔,金属笔帽在晨闪了闪,终于停在戚岸面前。
“小岸呀,”他的声音比CT机还沉,“我想让你和周主任一起完成我的手术。”
戚岸握着病历夹的指节猛地收紧。纸页边缘在他掌心压出红痕,“我没有主刀过,”他喉结动了动,“您知道的,我……”
“可这个可这个Ⅲ型重症肺炎合并ARDS的病例我们探讨过很多次,画了很多次病理图。你当时说‘或许可以用俯卧位通气联合ECMO过渡’,我记得清清楚楚。”阮至打断他,钢笔尖在病历上点了点,“我研究了这个病大半辈子,没想到到头来,竟栽在了自己身上,连一套彻底根治的方案都没能研究出来。”
窗外的玉兰花瓣被风卷进来一片,落在阮至膝头。他伸手拈起,指腹摩挲着花瓣上的露珠:“治不好了,我知道。”声音突然轻下去,“但你是块好料子,比我当年强。我力所不逮的,你替我走完。”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在为这场托付打拍子。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手术,这是一生学识的传承,是一位医者把性命悬在爱徒刀锋上的最后嘱托。
“您放心。”戚岸站起来,把所有犹豫都烧成了灰,“我一定拼尽全力。”
钢笔还停在病历上,窗外的玉兰又落了一片花,像份迟到的答卷,等着他用最后的力气,签下“信任”两个字。戚岸知道,他接过的从来不是一台手术。是恩师半生求索的答案,是有人把命放在你手里时,眼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