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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暗流涌动,川枫林之约 宿敌被迫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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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汹涌,竹林翻动,银音夙起,雨势漫落。
十七年前销声匿迹的武功秘籍聂魂和让江湖闻风丧胆的毒物再次卷土重来,搅得江湖暗流涌动……
天陨,江湖上骇人听闻的顶尖杀手组织之一,十七年前斗灵岭围剿储斯一战,一夜登顶。而扇宗,自那场血战后,便与天陨成了死对头,两派交锋不断,宿怨早已是江湖公开的秘密。只是谁也没料到,这宿怨背后,藏着的是权力倾轧与身不由己。
如今执掌天陨的席夙禾,早已与旧年那个狠戾无情的杀手组织背道而驰。
有些旧事沉埋十余年,连他自己都极少触碰。
天陨于他,从不是争名夺利的利器,更像是一个待收拾的残局。
而江湖上那些阴毒诡秘之事,亦早与他有斩不断的旧牵连。
天陨密殿内,烛火幽暗。
“陨主。”一名黑衣杀手执手跪拜,不敢抬头。席夙禾斜倚主位,面纱半遮面容,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膝头鹦鹉的羽毛,随手挥开一幅画像。
“虚无阁藏器之地,竟也有人敢要他的命。”他语气清淡,眼底却无半分温度,“还真是嫌命太长。”
黑衣客首领捧着画卷上前,躬身递上,待陨主接过,他只是颔首应了一声,却并未退下。
迟疑片刻,终究还是硬着头皮禀道:“陨主,前半月您闭关时,扇宗宗主邱宁冶亲自传了话,想约您去川枫林见一面,说是有要事求您帮忙。”
身旁的时傅轻笑一声,作为与席夙禾共过生死的挚友,他最懂这位陨主的心思:“扇宗向来爱跟我们抢生意,这次约你明日川枫林相见,说是求你帮忙,但我怎么感觉有诈啊。”
席夙禾轻抚腿上鹦鹉的羽毛,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底却无半分温度:“回话去吧,本陨主赴约。”
我可是许久未见你了。
无锡镇街巷熙攘如旧,孩童追闹的嬉笑混着糖葫芦小贩的吆喝声,贯穿整条长街。
“许久不曾出来逛了,外头倒越发热闹。”
邱宁冶立在街边,目光淡淡落在身旁雀跃着要买糖葫芦的孔曹严身上。
他此番出宗门就是为了调查近日江湖中频频发生的诡异命案。
不料刚走几步,就听见前方码头传来老百姓惊慌失措的声音。
血腥味混着湿气弥漫开来,码头横躺着几具死尸,尸体表面不断冒着血泡,周遭毒气弥漫,一名老渔夫舍不慎沾染,顷刻间便没了气息,镇民们吓得四散奔逃,唯有邱宁冶二人还站在原地。
邱宁冶走上前去,用屏障将码头与无锡镇的隔绝开,仔细的观察了那血泡,语气笃定的说:
"是腐漫花。”
“这种毒花长在寒窑洞上,要经历一百一十九天,毒性才能正式形成,这种花有个外称,叫近漫散,可距离此地千里之远,想必是有人故意为之,无锡镇作为储斯的出生地,是暗夜。”
孔曹严嚼着糖葫芦,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会不会是天陨和暗夜一起的?”
邱宁冶轻轻摇头,“自始至终,天陨所求的不过是秘籍聂魂,犯不着对老百姓痛下杀手,而暗夜新一任族长可是跟储斯和无锡镇有仇。”
想到这里,孔曹严点点手指,“新一任族长——程起之?”
“对,十年前的那场大火是他心里永久的烙印。”
孔曹严:“那为什么最后程起之没死反而变成了暗夜的族长呢?”
邱宁冶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啊,就是你的任务了。”
孔曹严一脸不敢置信,糖葫芦差点没拿稳,“邱邱,不带你这样的啊。那你呢?不跟我一起吗?”
“明日便是与天陨陨主的谈判之约,腐漫花祸及百姓,已是江湖大祸,但若只靠我一人,远远不够,唯有先与天陨达成共识,才能联手查案。”
邱宁冶语气坚定,“我会让人通知镇长,封锁镇子,切勿有人再靠近码头,腐漫花之毒,至今无解,唯有严防死守。”
他看孔曹严还想说些什么,先行打断了他,“不用担心,我让卫楚和你一起去。”
夜暗了下来,入冬的晚上格外的寒冷,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邱宁冶手持书信,立于林中,周身气息沉稳。
他深知,单凭扇宗之力,难以对抗暗处的暗夜,唯有暂时放下与天陨的宿怨,联手查案,才能阻止这场浩劫。而三日之约,正是最好的契机。
邱宁冶环顾四周,察觉不到埋伏杀机,却能清晰感受到一道隐匿在竹林中的视线,强势又肆意。
一枚魂骨钉破空而来。
邱宁冶眼疾手快接住从暗中飞来的杀器,深吸一口气。
“陨主既已到此,何必还躲躲藏藏?”
脚步声缓缓响起,席夙禾摘了面纱,缓步走出竹林。墨发随风轻扬,眉眼俊朗却带着几分温和,目光落在邱宁冶身上,细细打量,唇角噙着笑:“扇宗宗主,倒是比我想象中,更合我眼缘。”
邱宁冶眉心稍蹩,并未理会他的调侃,直言来意:“陨主,今日约你,不为别的,只为腐漫花一事。此毒祸乱百姓,绝非小事,我希望天陨能与扇宗,暂时放下恩怨,联手调查。”
席夙禾缓步走近,他身形比邱宁冶略高,却始终保持着合适分寸,语调轻缓:“宗主周身干净,无半分腐漫花气息,你也该知晓,此毒天下尚无解药。”
温热气息淡淡萦绕,邱宁冶强装镇定,刚欲开口,便被对方打断。
席夙禾拉着邱宁冶的衣袖往前走,“别光站着,去我亭子坐坐,我们边喝茶边聊。”
席夙禾漫不经心的喝着茶,手指把玩着那枚魂骨钉。
邱宁冶依旧语气坚定:“此事关乎整个江湖,陨主聪慧,理应知晓利弊。”
“利弊我知,可我为何要帮你?”席夙禾看着他清冷眉眼间的执着,心头竟莫名一动,原本打算拒绝的话,转了个弯又咽了回去。
席夙禾又下肚了一杯茶,“而且……你就知道腐漫花跟我无关?”
“跟你无关。”短短四个字,坚定有力。
“若陨主答应,查案期间,我必护你周全。”邱宁冶抬眸,目光澄澈而坚定,没有半分虚言。
“护我?”席夙禾笑了声,“宗主有心护我,可意外谁能说的准呢?”
席夙禾望着邱宁冶坚毅的眼神,垂下眸来,手指搓着魂骨钉,起身时腰被缠上了上一把软剑,席夙禾歪着头看向邱宁冶。
“求你。”
席夙禾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应了下来。
返回天陨后,时傅贼兮兮凑到席夙禾身边,抽走他的长鞭,笑得不怀好意:“我说席夙禾,你什么时候见外人不遮脸了?你这张脸,在江湖上可比聂魂碎片还神秘。”
席夙禾没理他的调侃,只是收回长鞭:“我要离开天陨一段时间,你替我看着。”
时傅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你……”
话未说完,席夙禾已甩袖离去。
时傅对着他背影气急败坏:“去吧去吧!死了我都不给你收尸!见色忘友的王八蛋!”
不过一日,无锡镇一夜被灭门的噩耗迅速在江湖上传开,邱宁冶和席夙禾第一时间赶往到无锡镇的码头,那几具死尸果真不见了。
席夙禾蹲在地上,仔细看了看不远处的那根木头,走过去,用脚踢了踢,缝隙中撒出一堆黑色的沙子。
他挥手示意邱宁冶过去,“你看。”
“对老百姓用黑沙,手段太过阴毒。”邱宁冶皱眉。
席夙禾耸耸肩,语气淡漠:“就是,一刀了结多省事。”
两人连夜查探,发现不止有黑沙,还有蚀虫、涑古、烂藤,皆是暗夜的阴毒手段。
夜间,他们刚走进一间民宅,一封飞鸽传书便骤然而至,是时傅传来急信:“程起之,现身无锡。”
骤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兵刃碰撞之声,窗纸被劲风划破,暗夜死士的低喝清晰可闻。
邱宁冶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下意识攥住身旁席夙禾的手腕,俯身将人拽进床底狭小的空间。
四面木板相围,两人紧紧相贴,呼吸尽数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洒在彼此颈间,原本紧绷的肃杀氛围,瞬间被一股难以言说的暧昧裹挟。
席夙禾看着身旁人紧绷的下颌线,连耳尖也泛着红,忍不住微微偏头,薄唇几乎擦过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宗主反应能力好快,真厉害。”两人紧贴在一起,呼吸相拥,气氛瞬间变得暧昧又紧张。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垂,邱宁冶身子有些僵硬。
邱宁冶指尖猛地攥紧,心跳乱了节拍,连周身的剑气都散了几分,他偏头想躲开,额头却轻轻擦过席夙禾的唇角,两人皆是一怔,气氛愈发凝滞。
“你安静点。”
席夙禾眸底笑意渐浓,却也不再调侃,眼神瞬间锐利如刃,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门外皆是程起之手下的死士,出手狠辣,从不留活口。
“程族长有令,聂魂碎片就藏在这镇子里,仔细搜查,绝不能放过任何角落。”
门板吱呀一声,缓缓被推开。
邱宁冶按住席夙禾的肩膀,眸光一沉,在房门敞开的瞬息,身形利落滑出床底,软剑缠上凌厉剑气,堪堪挡下死士刀锋,独留床底的席夙禾,眸底带着不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