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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初见风波，稚影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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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渐渐安静，教习博士尚未入内，周遭仍有细碎的议论声，若有似无地飘向刘昭白与刘瑞宁所在之处。
刘昭白端坐如初，脊背挺得笔直，小小年纪已有几分沉稳气度。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被公主强拉到太子面前时，心底掠过的不是羞怯，而是彻头彻尾的抵触。
她是未来太子妃——这道枷锁自她记事起便如影随形。
可她想要的从不是凤冠霞帔，不是深宫荣华，只是一份不必被身份捆绑的自在，一个能让她安心护着的人。
身旁的刘瑞宁虽不再嘟囔，小身子却依旧紧紧贴着她，小手反握过来，将姐姐的手指攥得更紧。
她抬眸偷偷望向前排，小眉头微微蹙起，看向太子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仿佛在防备着什么人抢走她的姐姐。
前排的太子似有所觉，不经意侧首，目光恰好与刘瑞宁撞上。
不过六岁的少年，眼神尚显稚嫩，却已带着几分皇家子弟的沉静。他见那不过五岁的小女娃一脸戒备地盯着自己，先是一怔，随即又淡淡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
他身旁的公主却没这般安分，时不时回头朝刘昭白张望，小嘴微微撅起，显然还在为方才没能促成二人同坐而耿耿于怀。
“哥哥，你看她，明明是你的太子妃，偏要跟妹妹黏在一起。”公主压低声音，对着太子小声嘀咕。
太子眉头微蹙，轻声斥了句：“勿要多言，失礼。”
声音虽轻，却带着几分兄长的威严。
公主撇了撇嘴，终究不敢再闹，只不甘心地又瞪了刘昭白一眼，才转回头去。
这一切细微动静，尽数落进刘昭白眼底。
她不动声色，只轻轻将刘瑞宁往自己身侧又拢了拢，低声道：“莫看旁人，先生便要来了。”
刘瑞宁乖乖“嗯”了一声，小脑袋一点，不再往前张望，可小手依旧不肯松开姐姐，像是生怕一松手，姐姐就会被那什么太子、什么公主抢走。
不多时，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满堂议论瞬间停歇，方才还喧闹的大堂刹那间鸦雀无声。
一位身着青衫、面容肃穆的老博士手持书卷，缓步走入殿中。他目光扫过全场，见一众贵胄子弟虽年幼，却还算守礼，微微颔首，便走上讲台，开口授课。
国子监授课，先从文墨启蒙、经书句读开始。
对有着成年灵魂的刘昭白而言，这些内容浅显易懂，毫无难度。她听得认真，姿态端正，既不显得过分聪慧张扬，也不至于懵懂无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可对真正五岁的刘瑞宁来说，那些晦涩经文与复杂字迹，便如同天书一般。
她小脑袋一点一点，强撑着精神听讲，没一会儿便眼神发直，悄悄侧过头，眼巴巴望着身旁的姐姐。
见姐姐专注望着讲台，她不敢出声打扰，只轻轻用脑袋蹭了蹭姐姐的胳膊，像只寻求安抚的小猫。
刘昭白察觉到她的困顿，垂眸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柔和，不动声色地用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手心。
一丝微痒从指尖传来。
刘瑞宁眼睛一亮，瞬间精神了些，偷偷弯起嘴角，也用指尖轻轻勾了勾姐姐的手指。
两人在案下小动作不断，一个耐心安抚，一个乖巧依赖，旁人未曾察觉，只当她们姐妹二人认真听讲，感情深厚。
一堂课下来，刘昭白神色如常，刘瑞宁却已是昏昏欲睡，小脑袋频频往下点。
直至博士宣布暂时歇息，殿内才重新恢复声响。
公主立刻起身，快步朝着姐妹二人的方向走来，显然不肯善罢甘休。
刘昭白心头微沉，下意识将刘瑞宁护在身后。
“太子妃，”公主站定在她们面前，小脸上带着几分骄纵，“下一课你便与我哥哥坐一处，不然旁人该说你不懂规矩了。”
刘瑞宁从姐姐身后探出小脑袋，鼓起腮帮子，脆生生开口：“姐姐要跟我坐。”
公主一愣，没料到这个看起来软软糯糯的小女娃竟敢反驳自己，顿时柳眉一竖：“我与你姐姐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
刘瑞宁被她一凶，小身子微微一颤，却依旧不肯退缩，紧紧抱住姐姐的胳膊，仰着头瞪着公主：“姐姐是我的，不跟你哥哥坐。”
刘昭白眉头微蹙，将刘瑞宁牢牢护在怀中，抬眸看向公主，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公主见谅，臣女自幼与妹妹寸步不离，实在不便分开。至于规矩，臣女自问不曾失礼，不劳公主费心。”
她虽年幼，可言辞得体，气度沉静，反倒让骄纵的公主一时语塞。
不远处，太子也缓步走了过来。
他看着挡在妹妹身前、一脸护短的刘昭白，又看了看躲在她怀中、满眼依赖的刘瑞宁，沉默片刻，开口对公主道：“罢了，不必强求。”
公主不甘心：“哥哥！可是她——”
“回去坐好。”太子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公主见状，只得跺了跺脚，狠狠瞪了姐妹二人一眼，才不情不愿地转身离开。
风波暂歇。
太子目光落在刘昭白脸上，迟疑了片刻，终究只是微微颔首，算作示意，一言未发，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周遭原本看热闹的世家子弟见没了热闹可看，也纷纷收回目光。
刘昭白松了口气，低头看向怀中的妹妹。
刘瑞宁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只是紧紧抱着她，小声道：“姐姐，我不要和你分开。”
刘昭白心头一软，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低声承诺：
“放心，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有姐姐在，没人能欺负你，也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