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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巧合? 催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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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航飞行员”四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她最柔软的地方。
“不......”她刚要拒绝,林栀已经冲进来拉住她的胳膊。
“别跟我说‘不’!你都单了多久了?二十六了!再不谈恋爱就老了!而且这个真的条件超好,我表妹说他特别帅,一米八几,家庭条件也好,关键是——人家点名要见你!”
简禾愣住了:“点名要见我?”
“对啊!”林栀兴奋地说,“我表妹说,她同事的表哥之前在相亲公园看到你了,觉得你特别有气质,就托人打听。你说巧不巧,那人正好是我表妹的大学同学的哥哥!世界真小对不对?”
简禾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相亲公园?昨天?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问:“叫什么名字?”
“我还没问清楚呢,我表妹只说姓季,好像叫什么......季什么深?”林栀翻了翻手机,“哦对,季云深。名字还挺好听的,跟小说男主似的。”
简禾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季云深。
点名要见她。
她突然想起昨天在相亲公园,四目相对的那个瞬间。他的眼睛里,不是意外,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像是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
“我不见。”简禾站起来,声音有些发抖,“林栀,帮我推了。”
“为什么?!”林栀瞪大了眼睛,“你认识他?”
“不认识。”简禾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我不想相亲了,真的不想。”
林栀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凑近:“简禾,你脸怎么红了?”
“热的。”
“三月天你热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简禾拿起教案,快步走出教室,“我先去办公室了,中午再说。”
她几乎是逃一样地走过走廊,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慌乱。路过洗手间的时候,她冲进去,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拼命拍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她,眼眶泛红,嘴唇发白,手在抖。
季云深。
这个名字,她十年没有说出口了。
十年前,她在日记本里一遍一遍地写,写到本子写满,写到墨水墨尽,写到自己的心变成一滩死水。
十年后,他出现在相亲公园,点名要见她。
为什么?
她想起公告栏前,他站在原地没有动的样子。想起他苍白的脸、攥紧的拳头、和始终没有迈出的那一步。
如果他当时走过来了,哪怕只是走过来,什么都不说,只是站在她身边。她都不会像现在这样,用十年的时间来治愈那一瞬间的绝望。
但他没有。
而她用了十年,才学会不去期待一个不会走过来的人。
现在,他来了。
可她不敢接。
不是不想,是不敢。
不敢再把自己的心交出去,不敢再站在人群中央等他选择,不敢再赌一次“他会不会走过来”。
因为上一次,她输得血本无归。
手机震动了,是林栀发来的消息:“我跟表妹说你不愿意见,她说那个男生很坚持,说可以等。简禾,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觉得他是认真的。”
简禾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回了一句:“让我想想。”
把手机揣进口袋的时候,她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一道浅疤,那是高三那年留下的。
不是自残,是搬书的时候被纸箱边缘划的。但她曾经无数次盯着这道疤发呆,想:如果当时血流得再多一点,会不会有人注意到她?会不会有人问她“你疼不疼”?
不会的。
因为在那所学校里,她是透明的。
而现在,二十六岁的简禾,依然觉得自己是透明的。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有一个人,用了十年的时间,把她的每一条微博、每一次脆弱、每一个无人知晓的深夜,都截了图,存进了手机里。
那个人此刻正坐在飞行准备室里,盯着手机屏幕上“杏眼不说话”的页面,看她最新一条动态下面的评论区——依然是空的。
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留言。
不是不敢。
是觉得,自己还不配。
他需要先做一件事,一件他十年前就该做的事。
那本他写下了“对不起,我喜欢你,我是个懦夫”的日记本。
他要把它还给她,然后亲口告诉她:
从头到尾,那个“陌生人”,都是我。
*
简禾最终还是没有答应见面。
她给林栀发了条消息:“算了,不看了。最近学校事多,我爸那边也要人照顾,没心思。”
林栀秒回了一个崩溃的表情包:“简禾你是不是对谈恋爱有过敏症???”
简禾没有回复。
她知道这不是理由,学校的事再多,也不差吃一顿饭的时间。父亲住院有母亲照顾,她去不去相亲都不影响什么。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她怕。
怕见到季云深的脸,怕听到他的声音,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来的城墙,在他一个眼神下面就轰然倒塌。
十年了。
她用十年的时间学会了“不喜欢他”这件事。不是真的不喜欢,是学会把喜欢压到心底最深处,压到连自己都以为它不存在了。就像把一颗种子埋进土里,不浇水、不给阳光,假装它已经死了。
可是昨天在相亲公园看到他的那一刻,那颗种子突然破土而出,疯长成一棵参天大树,差点把她整个人撑破。
她不能再见他,不能再给他伤害自己的机会。
简禾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像是在拒绝整个外面的世界。
*
下午没课,简禾去医院拿父亲的药。
简父住在市一院的心内科病房,已经住了两周。冠心病,医生说需要做支架手术,但父亲的身体指标还不达标,要再调养一段时间。
简禾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简母正坐在床边剥橘子,简父半靠在床头,脸色蜡黄,瘦了很多。看到女儿进来,他勉强笑了笑:“来了?”
“嗯。”简禾把包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床头的心电监护仪,数字都在正常范围内,稍微松了口气,“爸今天怎么样?”
“好多了。”简父的声音虚弱但平稳,“你别老往医院跑,耽误工作。”
“不耽误。”简禾在床边坐下,接过母亲手里的橘子,一瓣一瓣地撕掉白色的筋络,递到父亲嘴边,“今天公开课,讲完了就过来了。”
简父嚼着橘子,看着她:“讲得怎么样?”
“还行。”简禾垂下眼睛,“教导主任说让我再放开一些。”
“你从小就这样,做什么都缩手缩脚的。”简母在旁边叹了口气,“上课也是,相亲也是。大大方方的怕什么?”
简禾没有接话。她不想在父亲病床前讨论相亲的事。
简母却不打算放过她:“对了,今天王阿姨又打电话来了,说那个民航的小伙子条件真的好,人家还专门问了你的情况,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