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虫的约定》茶花酥

6、星空漫游 周五，

　　周五，傍晚六点。

　　禁毒支队作战指挥中心灯火通明。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分割出几个画面。

　　陆知衍站在主屏幕前，深蓝色的制服显得他脸色更加苍白，他扫过每一个画面。

　　“一组，外围封锁，控制所有出入口，许进不许出。”

　　“二组，便衣混入，两人一组，保持通讯畅通，首要任务定位毒品散货人和组织者，次要任务保护群众安全，发现异常立即报告。”

　　“三组，重点锁定周屿、‘星光传媒’现场负责人。”

　　一道道指令传达下去。

　　沈泽安坐在通讯台前，戴着耳机，不断与各小组确认状态。他今天也穿着便衣，也准备混进去。

　　“衍子，”沈泽安转过头，语气带着一丝犹豫，“周屿那边……监控显示他已经到了。

　　陆知衍看了过去，周屿开了辆很显眼的跑车，带了两个女伴。

　　“他父亲周建国，半小时前进入了仓库后区一个隐蔽的包厢，赵永明也在里面。陈文海……没有出现。”

　　“告诉里面的兄弟，重点盯住周屿接触过的人，特别是给他递东西或者和他单独去僻静处的人。”

　　“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晚上11点仓库外，霓虹闪烁，巨大的“星空漫游”发光招牌十分晃眼。

　　年轻人三五成群，说笑着验票入场，空气中弥漫着香水、烟草味。

　　晚上12点整，派对正式开始。

　　刺眼的激光，声音巨大的音乐，人群在舞池中跳舞，灯光闪烁不定看不清彼此的脸。

　　混入现场的便衣警员们，迅速分散到各个角落。有人扮作酒保，有人假装客人，有人靠在二楼的栏杆上观察全场。沈泽安戴着通讯器，穿着一身潮牌，端着一杯苏打水，看似随意地走，目光却扫视着一切。

　　陆知衍在指挥中心，紧盯着多个分屏画面。

　　“后区房间，很可疑。二组，想办法靠近，注意安全。”陆知衍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入每个队员耳中。

　　仓库内，沈泽安对一个扮作服务生的队员使了个眼色。队员点点头，端着托盘，试图靠近，但立刻被两个穿着黑西装、耳朵上别着通讯器的壮汉拦下。

　　“后面是私人区域，客人止步。”壮汉语气冰冷。

　　“哦，不好意思，走错了。”队员连忙道歉，退开，在频道里低语：“后区封锁，有专业安保，至少四个，有装备。”

　　“收到，放弃强行侦查。盯住出入口。”陆知衍下令。看来，核心交易和玄鸟，很可能就在后区进行。他们必须等毒品流出，在交易现场抓现行。

　　时间在震耳的音乐和刺眼的灯光中流淌。

　　晚上十一点左右，几个穿着清凉、妆容夸张的男女开始在人群中穿梭，手里拿着小包装的彩色糖果，分发给客人。

　　“注意，疑似商人出现，舞池左侧，穿银色亮片裙的女人，正在分发‘糖果’。”有队员汇报。

　　“吧台，酒保在给几个年轻人递烟，烟盒有夹层。”

　　“卫生间附近，有交易，现金，小包装粉末。”

　　一个个信息汇总到指挥中心。陆知衍脸色沉静，但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他认为这些都是小角色，抓了意义不大，他们要的是大鱼，是能指向赵永明、陈文海，乃至整个网络的证据。

　　“周屿在哪？”他问。

　　“二楼VIP雅座，和他那两个女伴在一起，喝了不少酒，看起来玩得很嗨。暂时没发现他接触毒品或可疑人物。”监控周屿的队员汇报。

　　难道判断错了？周屿真的只是个来玩的公子哥？

　　就在这时，沈泽安的声音忽然切入，带着一丝急促：“发现‘云雀’！重复，发现疑似目标‘云雀’！在二楼最里面的雅座，戴着孔雀羽毛面具，穿着黑色礼服，正在和一个……和一个服务生说话！服务生手里拿着一个银色手提箱！”

　　“画面切过去！”

　　主屏幕立刻切换到仓库内一个隐蔽摄像头拍摄的画面。

　　二楼角落的雅座光线昏暗，一个身材高挑、戴着华丽孔雀面具、穿着修身黑色晚礼服的人，正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对面站着一个穿着统一服务生制服的年轻人，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银色金属箱。两人似乎在低声交谈。

　　因为隐蔽摄像头安装位置较低，服务员又是站着的，所看不见哪个服务员的脸。

　　“能看清服务生脸吗？”陆知衍问。

　　“角度问题，看不清正脸，但身材和走姿……有点像周屿身边其中一个女伴的男伴，刚才在楼下出现过。”沈泽安说道。

　　“盯着他们！看箱子交给谁！”银色箱子！那很可能就是玄鸟。

　　楼下舞池中央，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是一阵骚动，人群像炸开一样。

　　“怎么回事？！”陆知衍问。

　　“舞池中央！有人倒地口吐白沫，全身抽搐！”靠近舞池的队员说“是服用过量，至少三个人同时发作！”

　　现场大乱音乐还在响，人们尖叫着、推挤着想要逃离，摔倒，践踏，玻璃碎裂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

　　混乱中，二楼雅座里的“云雀”也被惊动，迅速起身。那个服务生提着银色箱子，趁乱转身就要混入慌乱的人群。

　　“二组！拦住他！拿下箱子和云雀”陆知衍喊

　　队员们立刻从四面八方扑向二楼雅座和那个服务生！

　　“警察！别动！”

　　“放下箱子！”

　　服务生见势不妙，将银色箱子朝楼下拥挤的人群扔去！同时自己转身撞开一个扑上来的队员，朝着消防通道狂奔！

　　“箱子！”沈泽安给身后的队员指着箱子。

　　一名队员飞身扑救，在箱子即将落入人群的前一刻，险险接住，但是躺在地上还被人群踩了几脚。

　　沈泽安朝着服务生逃跑的消防通道追去。

　　而雅座那边，“云雀”在队员扑上来的一瞬间，从晚礼服里抽出一把微型手枪。

　　砰，枪声在封闭的仓库里声音很大。

　　“有枪！”

　　一名队员肩膀中弹，其他队员迅速寻找掩体，还击。现场更加混乱。

　　云雀显然训练有素，借助卡座和慌乱人群的掩护，一边开枪压制，一边快速朝着另一个方向移动，那里似乎有个应急出口。

　　“不能让他跑了！B组，堵住东侧应急出口！C组，从外围包抄！”陆知衍声音冷厉，胸口旧伤因为情绪激动和屏息传来尖锐的刺痛，他咬牙忍住。

　　就在这时，主屏幕上一个画面吸引了陆知衍的注意周屿所在的VIP雅座。在枪响和混乱爆发时，周屿似乎吓傻了，被他那两个女伴拉着想跑，但其中一个女伴突然从手包里摸出一个小喷雾，对着周屿的脸喷了一下！周屿身体一软，被两人架着，迅速朝着与云雀相反偏僻的一个货物通道拖去

　　绑架？灭口？

　　“D组！注意！周屿被挟持，正被带往货物通道拦截保护人质”

　　沈泽安终于追上了那个扔箱子的服务生。

　　手拉住服务生手臂。朝他打了几拳。

　　服务生挣扎逃脱，拎起角落的垃圾桶朝沈泽安扔了过去。

　　沈泽安用手臂挡了一下，身体还是往后退了几步，服务生给沈泽安来了一个过肩摔，然后拿出折叠小刀朝他走去。

　　刀就要刺进胸口沈泽安用手抓住刀刃，服务生用另一只手打了他几拳。

　　“沈队！”后面来支援的队员跑过来。

　　服务生看见人多就想跑，却被沈泽安死死抱着大腿。

　　后面的队员把服务生抓住。

　　“沈队没事吧。”一个队员把沈泽安从地上拉了起来。

　　服务生用一种恶毒的目光盯着沈泽安。

　　呸，沈泽安把嘴里的血吐了出来，用手指着服务生的肩膀“跑啊！怎么不跑了，你就没听说过一句话，黑暗终有尽，光明永不熄。”

　　沈泽安的声音传到每一个戴耳麦的队员耳朵里。

　　黑暗终有尽，光明永不熄。他们都沉默了走上这条不归路，会经历害虫的报复，兄弟的牺牲，但是从来没有后悔过。

　　“周屿呢？安全了吗！”沈泽安走到仓库外面和陆知衍汇合。

　　陆知衍看着沈泽安还在滴血的手皱了皱眉头“周屿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现场收尾。”沈泽安摆摆手。

　　沈泽安眼前一黑身体有点站不稳，他的手搭在陆知衍肩膀上。

　　“怎么了？”陆知衍问。

　　“没事，应该是因为没吃饭胃病犯了。”沈泽安强忍着笑了笑。

　　陆知衍满眼担心，给沈泽安强行丢进副驾驶。

　　陆知衍开车带着沈泽安来到萤火军区总医院。

　　沈泽安坐在副驾驶看着“萤火军区总医院”这几个字没好气的说

　　“你想见晚莹姐就相见晚莹姐，怎么我是你俩play的一环吗。”

　　“滚。”陆知衍扶着沈泽安下车“那我带你来急诊干嘛，要不我带你去心外。”

　　“切。”

　　急诊人很多。

　　“师父，那位患者儿女都在国外，短时间好像回不来。”

　　方时安跟在苏晚莹身后，他们刚刚会诊完。

　　“师父，那是陆警官吧？”

　　苏晚莹顺着方时安的目光看过去。

　　沈泽安手刚刚包扎好伤口，开了点药。

　　“你们怎么了？”苏晚莹走过去。

　　“胃溃疡，问题不大。”沈泽安说。

　　“胃溃疡，也正常，好好吃药吧。我还有事先走了。”苏晚莹看了一眼陆知衍。

　　沈泽安推了陆知衍一把“愣着干嘛？”

　　“只要事情不结束我和阿莹在一起不是给那些害虫暴露弱点吗。”陆知衍叹了一口气。

　　“你一辈子抓不完还一辈子这样你顾虑多虽然也有道理算了，先去看看周屿。”

　　不知道是谁泄露了消息，星光传媒一直受各大媒体关注，听说了周屿昏迷不醒的消息，网上都是猜忌和谣言。

　　医院门口围满了记者，一个小警员送肩膀中枪的警员来医院出来的时候也被堵在医院门口，因为情况紧急没有换衣服。

　　“你好请问这件事情……”
　　“小周总什么时候会醒呀……”
　　…………

　　小警员哪见过这场面，一边用手挡住自己的脸一边去挡镜头“别拍了！”

　　陆知衍刚要上去，沈泽安拿出了两个口罩递给他。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之前发生过这种事情，就一直备着。”

　　陆知衍走上去。把口罩递给小警员把他挡在身后。

　　“安保呢！”

　　陆知衍的声音很大，他说完安保才急匆匆过来。

　　他们带着小警员去了，中枪的警员病房门口坐着。

　　小警员还没缓过来。

　　“后悔吗”陆知衍问“我们还会被不理解今天这种算是最轻的了。”

　　“这有什么啊”小警员顿了顿“就像沈队说的，我们的存在不就是阻止黑暗，阻止它害了更多人，包括会被黑暗吞噬的自己，或许从一开始这条路就没有回头路，这不也是我们的职责吗我也从来没后悔过。”

　　“好小子有前途呀”沈泽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叫什么名字？”陆知衍问。

　　“许予安。”

　　“许你安宁吗？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