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虫的约定》茶花酥

3、玄鸟 第二天

　　第二天......

　　沈泽安提着果篮进来，表情和行为举止都非常的吊儿郎当。

　　“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泽安放下了果篮拉开椅子坐下神色正经起来“陆家是倒台但是我们发现了一种新形违禁物幻鸟我怀疑是要和陆家抢地盘。”沈泽安从兜里掏出烟想到这里是病房又塞了回去。

　　“说具体。”

　　“一个19岁的学生服用过量，送到医院时没救过来化学成分很新，不像是小作坊能搞出来的。”

　　“尸检结果呢？”陆知衍问。

　　“明天上午出来，医生说死因是急性心衰，瞬间停跳。”

　　一阵沉默，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显得十分清晰。

　　“陆氏集团只搞陆冰不搞这个。”陆知衍说。

　　“所以我认为可能是新的势力冒头想趁着陆家倒台了抢地盘。”沈泽安想到什么身体前倾“但是阿衍，我总觉得不对劲，陆天铭最后喊的那句话‘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惹了谁，哈哈哈会有人来替我报仇的！’现在想想......”

　　“现场有发现吗？”陆知衍打断沈泽安。

　　“有。”沈泽安从手机里调出照片放大“死者的手机里恢复的聊天记录，联系的人名叫‘摆渡人’用的加密软件，交易地点是韩月后巷的第二个垃圾桶下面，我们过去的时候东西已经被取走了，垃圾桶内壁有半枚指纹，和你之前说的一个小喽啰的对上了。”

　　陆知衍看着手机屏幕，聊天记录很短只有两句话。
　　“新货到了，老地方”
　　“多少钱。”

　　“这个再收网行动中中失踪了。”陆知衍说。

　　“对，现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陆氏的残存势力在活动要么就是有人故意用陆氏集团的人打掩护。”沈泽安收起手机“对了，刘局让我来问问你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我要归队！”陆知衍说。

　　“医生同意吗？”

　　“李主任那边我去说。”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李主任。”

　　“案子重要，剩下的以后再说。”陆知衍叹了一口气。

　　“行，我去和刘局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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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陆知衍站在李主任办公室。

　　“胡闹！”李老头儿气的把眼睛摔在桌子上“陆知衍我不是神仙！你也不是超人!子弹离冠状动脉0.5厘米！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意味着你现在能坐我面前和我说话全是因为你祖宗在地下疯狂磕头!”

　　“我知道但是我不能等了”

　　李主任知道他在说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免责声明，签了但是你不许硬抗定期复查不然你就滚回来。”

　　“谢谢主任！”
　　市局小会议室，气氛庄重。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市公安局局长、政委、几位副局长，以及禁毒支队的骨干。陆知衍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穿着熨烫平整的警服常服，肩章上的“两杠三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脸色依旧比常人苍白些，但身姿挺拔，眼神清明，那股经过生死淬炼后的沉稳气度，无声地弥漫开来。

　　政委是一位五十多岁、面容儒雅却目光如炬的老者，他手中拿着一份红头文件，清了清嗓子，环视一周。

　　“今天这个会，主要是一项人事任命。”政委的声音不高，但带着惯有的威严，“经市局党委研究，并报省厅、市委批准，现正式任命，陆知衍同志，为萤火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支队长。”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并不热烈但真诚的掌声。在座的都是老警察。

　　政委抬手压了压掌声，目光落在陆知衍身上，变得复杂。“知衍同志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九年卧底，深入虎穴，功勋卓著。”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这不仅仅是一个案件的胜利，更是对我们缉毒民警意志和能力的一次重大考验。陆知衍同志和他的团队，经受住了考验，向党和人民交上了一份合格的答卷。任命他担任禁毒支队支队长，是组织的信任，也是众望所归。”

　　局长接过话头，声音洪亮：“陆知衍！”

　　“到！”陆知衍唰地站起，立正，目视前方。

　　“希望你牢记入警誓词，不负重托，带领禁毒支队，继续严厉打击违禁物犯罪活动，守护萤火市的蓝天净土，保护好我们的人民群众！有没有信心？”

　　“有！保证完成任务！”陆知衍的回答斩钉截铁，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他的背脊挺得如松柏般笔直，胸口那处旧伤似乎也在隐隐发热，与澎湃的心跳共振。

　　政委点点头，示意他坐下，语气缓和了些：“当然，组织上也关心你的身体。李严主任可没少跟我告状。支队长的工作千头万绪，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以后大的行动方案必须上报，一线抓捕能不亲自上，就不要逞强。这是命令，也是对你这把‘尖刀’的保护。明白吗？”

　　“明白！谢谢政委，谢谢局长关心！”陆知衍沉声应道。他明白这份关心的深意。他不再是可以轻易牺牲的“利刃”，而是需要统筹全局、更需保全自身的“指挥刀”。

　　“还有啊，你必须得去医院住一天做个全面的检查要不然不许出院。”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沈泽安凑过来，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笑道：“陆支队长，以后可得多罩着小弟啊！”

　　陆知衍瞥他一眼，笑了笑“干活。”

　　“是是是，领导！”沈泽安嬉皮笑脸地跑了。

　　陆知衍独自留在空了的会议室里片刻。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崭新的肩章上投下细密的光影。他抬手，轻轻抚过那冰冷的金属和柔软的绶带。

　　支队长更重的担子，更危险也离能稍微……挺直腰杆，去面对那个他亏欠了九年的人，更近了一小步。

　　与此同时，又一起“玄鸟”致死案发生了。这次是个二十四岁的年轻厨师，死在租住的公寓里。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尸检结果显示死因依旧是急性心源性休克。但警方在他的手机里，发现了与之前不同的交易联络人，昵称是“杜鹃”。

　　“鸟类”网络的散货人，在增加。

　　这意味着，“玄鸟”的产能和销售网络，正在快速扩张。

　　这天下午，陆知衍刚和沈泽安开完一个简短的视频会议，病房门被敲响了。

　　是温知榆。

　　她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袋，穿着浅粉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温婉的笑走进病房。

　　“温大老板今天怎么有空？”沈泽安立刻站起来，脸上堆起笑容，眼神却比平时亮了几分。

　　“来探病啊。”温知榆笑着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目光先落在陆知衍身上，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气色比前几天好点了。看来李主任的医术果然厉害。”

　　陆知衍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你怎么来了？工作室不忙？”

　　“再忙也得来看看你啊。”温知榆在沈泽安搬来的椅子上坐下，打开保温袋，里面是几个精致的便当盒，还有一小罐熬得浓稠的汤。“晚莹说你最近吃饭不香，让我想办法给你弄点开胃的。尝尝，我亲手做的。”

　　陆知衍看着那些饭菜，喉咙有些发堵。“她……让你来的？”

　　“不然呢？”温知榆盛了一碗汤递给他，语气自然，“她嘴上不说，心里惦记着呢。你这伤是因公负的，于情于理，我们都得照顾好你。快喝，凉了不好。”

　　沈泽安凑过来，毫不客气地夹了一筷子菜：“知榆，你这手艺可以啊！以后谁娶了你真是有福了。”

　　温知榆脸微微一红，看了他一眼：“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她转向陆知衍，语气认真了些：“陆知衍，晚莹那边……你别怪她。她这九年，过得不容易。”

　　陆知衍放下汤勺：“我知道。”

　　“你不知道。”温知榆摇摇头，声音轻柔“你只知道自己卧底危险，怕连累她。可你有没有想过，对她来说，莫名其妙被分手，被最爱的人用最伤人的理由否定，然后音讯全无九年，看着有关你的零星消息在新闻里出现，却连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种滋味，就好受吗，她当年还生了一场病大半年才好。”

　　病房里安静下来。沈泽安咀嚼的动作停了，担忧地看着陆知衍瞬间更加苍白的脸。

　　“她没跟你说过吧？”温知榆继续说，目光里带着一丝心疼，“你失踪的头一年，她差点没法毕业。整天魂不守舍，瘦得脱了形。后来她咬牙挺过来了，把自己埋进书堆和手术室，成了别人眼里冷静强大的苏医生。”

　　“直到你中枪被送进来。”温知榆看着陆知衍的眼睛，“沈泽安说，手术做了六个小时，她手都在抖。陆知衍，她不是不爱你，她是……不敢爱了。恨太耗力气，而她还要留着力气，去救像你这样的人。”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陆知衍心上。比枪伤更疼。他握着汤碗的手指关节泛白，几乎要捏碎那温热的瓷器。

　　他以为他的“保护”是盾牌，却没想到，成了刺向她最利的刀。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好了，不说这些了。”温知榆叹了口气，抽了张纸巾递给他，“汤要凉了，先吃饭再不补补，怎么去抓那些害人的东西？”

　　陆知衍接过纸巾，没有擦脸，只是用力攥在手心。他重新拿起勺子，一口一口，沉默而用力地把饭菜吃完。仿佛那不是食物。

　　温知榆和沈泽安陪着他吃完饭，又聊了些轻松的话题，多是大学时的趣事。温知榆笑着回应，病房里难得有了一丝活气。但陆知衍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听着，目光偶尔飘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临走时，温知榆收拾好保温盒，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对陆知衍说：“这周六，我工作室有个小聚会，就我们几个老朋友。晚莹也来。你……来吗？”

　　陆知衍抬起眼。

　　“别急着拒绝。”温知榆看着他，“不是让你们和好，就当是……老同学聚聚。有些结，总得试着解，就算解不开，看清楚打个什么样的死结，也好过一辈子糊里糊涂地疼。你自己考虑。”

　　她没有等陆知衍回答，提着保温袋，和沈泽安一起离开了。

　　病房重新恢复寂静。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把房间染成温暖的橙黄色。陆知衍靠在床头，看着光影在地板上缓慢移动。

　　去，还是不去？

　　他怕看见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可他又想看见她，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知道她还好。

　　而“玄鸟”的案子，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带来新的死亡和悲剧。他没有太多时间犹豫和沉溺于个人情绪。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泽安发来的信息“老工业区三点钟方向那个废弃纺织厂，有重大发现。晚上行动，端掉它。你坐镇指挥。”

　　陆知衍眼神一凛，所有纷乱的思绪瞬间被压到心底最深处。他回复“收到。行动方案发我。”

　　几分钟后，详细的行动方案传了过来。陆知衍快速浏览，大脑飞速运转，推演着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标注出几个风险点和备用方案。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精神却高度集中，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在刀尖上行走的日子。

　　夜色渐深，医院里渐渐安静下来。陆知衍关掉了病房里的大灯，只留一盏床头灯，对着平板电脑上实时传输的现场画面和通讯频道。

　　晚上十一点，行动开始。

　　“一组就位。”

　　“二组就位。”

　　“技术组监控正常，未发现异常信号外溢。”

　　“狙击手已锁定目标出入口。”

　　沈泽安冷静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陆队，请指示。”

　　陆知衍看着屏幕上从各个角度传回的实时画面。废弃纺织厂在夜色中像一个沉默的巨兽，只有几个窗户透出微弱的光。红外热成像显示，里面有大约七八个人影在活动。

　　“按计划，A方案。注意，优先控制，避免交火。对方可能有武器。”陆知衍的声音低沉平稳，透过电波传到每一个队员耳中，“行动。”

　　命令下达的瞬间，几道黑影如鬼魅般从不同方向扑向厂房。破门声，短促的呼喝，东西倒地的声音通过侦查员的麦克风隐约传来。

　　“控制！”

　　“安全！”

　　“发现制做违禁品设备！重复，发现制做违禁品设备和原料！”

　　陆知衍的心稍稍落下，但紧接着，沈泽安急促的声音响起“不对！这里规模不大，像是……中转点或者实验点！没发现‘云雀’，核心人员不在！”

　　就在这时，技术组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丝慌乱“陆队！监测到强信号外溢！对方有备用通讯装置，刚刚被触发了！他们在向外发送警报！”

　　“立刻追踪信号！”陆知衍猛地坐直身体，牵扯到伤口，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死死盯着屏幕，“沈泽安，搜查所有角落，找线索！他们跑不远！”

　　“明白！”

　　厂房里的搜查更加细致。几分钟后，沈泽安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一丝发现：“找到个暗门，通向地下！下面有通道！他们从地下跑了！通道另一头……妈的，通向废弃的排水系统！四通八达！”

　　排水系统。陆知衍的心沉了下去。那里面如同迷宫，追捕难度极大，而且极易被伏击。

　　“不要贸然深入！”他立刻下令，“封锁所有已知出口，调警犬和热成像设备支援！技术组，我要那个警报信号的最终定位！”

　　“信号最后消失在西北方向，大约两公里外。那里是……正在施工的地铁延长线工地。”

　　工地？人群混杂，机械设备多，易于隐蔽和再次脱身。

　　陆知衍的大脑飞速运转。对方选择这里作为制作违禁品点，显然对周边环境极为熟悉，而且预留了完善的逃生路线。这不是普通残党能有的手笔。

　　“沈泽安，留一小队配合后续勘查，你带人立刻赶往地铁工地，联系工地负责人，调取监控，封锁出入口，进行排查！注意安全，对方很可能有武器，且狗急跳墙！”

　　“是！”

　　通讯频道里一片忙碌的声响。陆知衍靠回床头，闭上眼睛，平复着过快的心跳和伤口的疼痛。行动只成功了一半，端掉了一个窝点，抓了几个小喽啰，但主要目标“云雀”和可能存在的核心技术人员跑了，还打草惊蛇。

　　“陆队，”技术组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困惑，“我们分析了截获的警报信号片段，里面有一段很短的音频，像是……鸟叫声。经过比对，是云雀的叫声。”

　　云雀的叫声？是巧合，还是某种传递信息的暗号？

　　陆知衍猛地睁开眼：“把音频发给我。另外，查一下，最近有没有非法进口或走私观赏鸟类，特别是云雀的记录。”

　　“明白！”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耳机里传来远处隐约的警笛和嘈杂人声。陆知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城市灯火依旧璀璨，却仿佛潜藏着更多看不见的危机。

　　“云雀”……你到底想干什么？“玄鸟”的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而此刻，城市另一端的“予你欢喜”工作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柔和的灯光，舒缓的音乐，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甜点的香气。小小的聚会刚刚开始，温知榆、苏晚莹，还有另外两个高中时的女同学，正坐在沙发上聊天。

　　苏晚莹穿着简单的蓝色裙子长发披在肩上，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听着同学讲述最近的趣事。但若仔细看，便能发现她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心不在焉。

　　她的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没有新的消息。

　　她知道今晚支队有行动，沈泽安下午匆匆来过电话，语气是少有的严肃。陆知衍……应该也在参与指挥吧？他的身体，能撑得住吗？

　　“晚莹？晚莹！”温知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叫你都没听见。”

　　苏晚莹回过神，歉意地笑笑：“没什么，有点累。你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说到林晓要结婚了，请我们当伴娘呢！”一个同学笑着说，“晚莹，你这大医生到时候可得抽出空来啊！”

　　“一定。”苏晚莹笑着应下，端起桌上的花茶喝了一口。温热微甜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没能驱散心底那丝莫名的焦躁。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玻璃门被推开了。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深色的夹克，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背脊挺得笔直。是陆知衍。

　　他目光扫过室内，最后落在苏晚莹身上，停顿了几秒。然后，他迈步走了进来，步伐很稳，只是仔细看，能发现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缓。

　　“抱歉，来晚了。”他对温知榆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然后看向苏晚莹，很轻地说了句，“苏医生。”

　　苏晚莹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看着陆知衍，看着他明显不佳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