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的礼仪》十里游

8、溪：2009，她和她 奚见星傻了

　　奚见星傻了，她怎么都没想到戚梧会打人！

　　卓嘉盛也显然没想到，愣了两秒才“哎”地一声反应过来，立马去把戚梧拉开。
　　戚梧哭诉：“我一直把你当朋友，你怎么能这样？奚见星，你真的太无耻了呜呜呜……”
　　她还挥手向前挣着，像是还要再落下第二下。

　　周围人一下子聚集了许多人。
　　戚梧哭得梨花带雨，明明是她打了人，此时却像偶像剧里善良小百花终于忍无可忍反击绿茶一样，观众都应该为她喝彩。
　　奚见星终于回过神来，盯着戚梧。

　　不算生气，更多的是无语。
　　奚见星静了两秒，忽的一“哼”，趁戚梧还被卓嘉盛拉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脸上还了一巴掌，然后觑紧刚刚看到的一个人群缺口，拔腿就跑了。

　　她跑得飞快，留下一众人愣在原地。
　　戚梧：“……”
　　卓嘉盛：“……”
　　围观群众：“……”

　　奚见星跑到宿舍区才停下来。她喘气太急，于是有意压着呼吸，每次呼气吸气都拖得长长的，强迫自己快点平复。
　　调整呼吸时她慢慢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想着，这下完了，要出名了，以后出门就非得口罩帽子墨镜三件套了。

　　奚见星回到宿舍，韩珂去了图书馆，卢雪兰在打游戏，见她回来随口道：“奚奚你回来啦，刚刚戚梧还打宿舍电话找你呢。”
　　奚见星“嗯”了声，说见到了，然后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刚放下毛巾，卓嘉盛的电话就进来了：“你跑什么！你都敢上手了你跑什么！”
　　“……你不觉得那个情况下，我跑了这件事才能结束吗，不然和她大庭广众地展开辩论啊……既然都打算跑了，那还是还一巴掌才不吃亏吧……”奚见星越说声音越小。

　　卓嘉盛气得深吸一口气：“那么老大！你跑的时候没想过带上我吗？！”
　　“……我怕你跟不上。”
　　“窝草啊！！劳资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怕一个美女！你知道她差点把我撕了吗！！！”
　　“她不是已经把我撕了嘛。”奚见星怏怏地说，她在洗手台慢慢蹲了下来，脑袋埋进双膝，又委屈又烦躁，气得想哭，“老卓，我这次是要出名了，辅导员又要找我谈话了，完了……”

　　那一整个下午，奚见星都在学校论坛泡着，打算先下手为强，只要看到一条相关贴子就立马跟管理员申请删帖。

　　不知是前段时间新出的论坛管理规定的作用，还是云大学子们都热爱学习不关注八卦，一整个下午，她只蹲到了三四条讨论贴，而且还都语焉不详，只有文字描述，浏览量很低，在她申请后几分钟就被删了。
　　她仍不放心，蹲守到晚上，再没看到其他帖子，这才关了电脑。

　　此后几天，这件事也像是没发生过一样，戚梧没再找过她，程江明也没有，而她的室友也似乎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奚见星低调做了几天人，规规矩矩上课，规规矩矩写作业，规规矩矩吃饭，直到确认身边人的确没听说过这事后，她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而在这段时间里，她也没见过戚梧。

　　再次听到她的消息是一个星期后。
　　那天是周六，韩珂是云江本地人，回家过周末了，寝室只有她和卢雪兰。

　　到寝室时已经十点多，卢雪兰刚洗完澡出来，看到她时脸色有些怪。
　　奚见星刚放下书包，卢雪兰就走过来，语气有些迟疑：“奚奚……”

　　“嗯？”
　　“你……是不是和戚梧发生什么事了呀？”

　　奚见星心中一惊，顿了一下才问：“怎么会这样问？”
　　“前些天你们俩老是同进同出嘛，这几天好像就没见了。”

　　奚见星皱了皱眉，这显然不是卢雪兰会这样问的原因。她垂着眼没说话，等待下文。

　　卢雪兰见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沉默片刻，才又开口：“然后，昨天戚梧叫我和韩珂出去吃饭，她交了男朋友，说带来见见室友。我本来以为她叫过你的，可能是你没空，只是吃饭时她好像对你有些不满，我才觉得好像不太对。”

　　奚见星已经被“戚梧交了男朋友”这个消息震住了，心下虽然已经猜到是谁，但还是不死心地问了句：“她男朋友是谁？”
　　卢雪兰一下子就皱起眉来：“奚奚，你真和她男朋友……认识啊？”

　　话一出口，奚见星已经可以想见戚梧是怎么表达不满的了，一边心下暗嗤，一边又对卢雪兰专门来问自己而有些感动。
　　她笑：“我都不知道她男朋友是谁，我怎么知道认不认识？”

　　“噢，是程江明。”卢雪兰忽然“嘿嘿”了声，“我们学院的院草，长得可帅了。你认识吗？”
　　奚见星也被她的表情逗笑了。

　　“认识，但是不熟，之前竞赛组过队。”
　　“就这样？”
　　“就这样。”

　　“那她怎么能那样说你，说你……”卢雪兰忽然卡住了，仔细想想，戚梧好像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只是用餐时频频暗示奚见星曾纠缠她男友，还暗讽是人品问题。

　　奚见星看卢雪兰尴尬地欲言又止，便大约能猜出戚梧说过什么，她诚恳地谢过卢雪兰，才又回到座位上坐下。

　　戚梧和程江明在一起了，这真是算得上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第二天卓嘉盛来找她吃饭的时候，奚见星没忍住把这事跟他说了。
　　卓嘉盛叼了根豆芽挑眉道：“老大，别告诉我你又要多管闲事了。”

　　奚见星难得心虚——已经管了。
　　昨天晚上她想了一会，后来还是给戚梧打了个电话，结果被拉黑了。她气了一会，心想这脑残和渣男真是绝配，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后来洗完澡还是没忍住问卢雪兰要了戚梧的QQ号，好在戚梧不知道她的QQ，所以很快通过了好友。

　　奚见星怕刚报名字就被删，于是编辑了一大段文字，把手表事件的来龙去脉详细地叙述一遍，连带自报家门的信息全都汇成一长条信息发给她。
　　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过回复。

　　卓嘉盛白了她一眼：“图什么啊，嫌她打你不够狠？”
　　奚见星说：“程江明人品不行，戚梧不知道事情全貌，也是受害者。”

　　“我真搞不懂你，那你扇她的时候怎么不说她也是受害者？”
　　奚见星无语道：“那能一样吗？一码归一码，一只狗咬了你你可以打它，不代表你就要把它送到狗肉贩子手里啊。”

　　卓嘉盛气笑了，“呵”了一声：“你现在也就过过嘴瘾吧。”

　　此后又是一周，奚见星仍然没有戚梧的任何消息，她之后有试过在QQ上给她发消息，不出所料，又被拉黑了。
　　奚见星也懒得再管，她自认能做的都做了，已经问心无愧。

　　此事就此揭过。
　　她又开始如常地上课，如常地吃饭，只是不知是什么情况，她这些天着实犯太岁，在她“如常吃饭”这件事上又杀出个程咬金。

　　那天她照常去二食堂吃饭，土豆鸡块盖浇饭，那个打饭的大爷就老是手抖，一份菜里只有四五块鸡肉，而且还搞男女歧视，给男生打得多，女生打得少，美其名曰女生饭量小。
　　奈何味道确实在一众窗口里鹤立鸡群，奚见星一边在心里暗暗鄙视一边又总是来报到。

　　往常她遇到这种情况要么就是直抒胸臆：“怎么这么两块肉啊大爷，再给我多打两块啊。”要么就是暗自翻个白眼走人。
　　但这天那大爷实在是太过分了，一份盖浇饭只给浇了半勺菜，而且放眼望去只有两块鸡肉，最可气的是，其中一块还是鸡头！
　　而她前面两个男生的碗里都是满满当当的，鸡肉占了半壁江山！
　　是可忍孰不可忍！

　　“大爷，我也是付了钱的，我前面两个男生的菜都是满满当当的，怎么到我这就是半勺啊？”
　　那大爷显然认得她这个刺头，本来就有怨气，“哼”了声：“打菜又不是拿个称称着来的，有多有少很正常，再说小姑娘饭量又小，你打这么多吃得完吗？吃不完都是浪费！”

　　奚见星一下子脾气就上来了：“我吃不吃得完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要是嫌浪费我吃剩的留给你？”

　　“你小小年纪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我说话难听？好过你做事难看吧？行，嫌难听，那咱们来讲道理。那照你的说法，你们窗口还是按照男女收费的？女生分量比男生小是不是价格也低一点啊？”

　　“……”
　　身后队伍骚动起来，有几个赶时间的已经去别的窗口排队了，更多人则是一边看热闹一边小声议论起来。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吵起来了呗，这个人上次给我打菜也是只打一点点……”
　　“食堂不都这样，不愿意那就上外面饭店吃呗，这女的怎么没完没了了……”
　　“就是啊，或者下次不来这个窗口就好了，有什么好吵的……”
　　“……也不能这么说，就是打饭师傅不对啊……”
　　“……”

　　奚见星战斗模式已经打开，丝毫不受干扰，连珠炮似的发问：“还有你打菜手腕抖什么？每次来打菜你的手都要抖，前面那俩男生你手不抖，到我这你就抖，看人下菜碟啊？土豆烧鸡一勺就两块肉还都给我抖下去了，给我剩个鸡头，我买的是土豆烧土豆吗？”
　　“同学，我这是老毛病了，那我不是给你捞起来了吗？”

　　“老毛病了？去看过医生吗？你……啊！”
　　尖叫声伴随着尖锐物划过瓷地板的刺耳声音响起，吵架声戛然而止。
　　奚见星跌倒在地板上，后背着地，摔得很狼狈，扎的丸子头一下子散了。跌倒时撞到的餐具台被推出去好远。
　　奚见星疼得一下子没爬起来，颤了一下，才扶着旁边的桌子爬了起来。

　　她扶着胳膊，径直走向身后那个男生：“你推我干什么？”
　　她的语气很笃定，因为她的的确确是被狠狠推了一把，从方向来判断，只能是这个人。

　　果然，那个男生直接耸肩认了：“不好意思啊同学，我赶时间，本来想催你快一点，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结果不小心手滑了一下。真不好意思。”
　　他的语气里丝毫没有抱歉的意思。

　　奚见星冷笑了一下：“是吗？”
　　下一秒，奚见星抬起胳膊极其迅速果断地给了那个男生一巴掌。
　　她用足了力气的，男生被打得向后踉跄两步，嘴角沁出了血丝。

　　奚见星打出那巴掌后就觉得完了，因为她再挪动时发现左边小腿开始发热，应该是刚刚摔倒时撞到了。
　　现在这种情况对于跑过这个男生来说，她觉得有些悬。

　　但也不能不尝试就放弃啊。
　　眼见那个男生涨红了脸，目露凶光，扬手就要扑过来，奚见星转身就要跑，但还没蹿出去，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打人不好吧，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