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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娶妻当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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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容很久没被人跪过,突然在眼前如此密集地跪了这么多人,让他很不习惯。
自己一只手还被清雪拿着包扎,就连忙用闲出来的另一只请他们:“快起来,见到我不用行大礼。”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道谢声此起彼伏,他们站起来后,季容没有再提那些胡话,只是让他们都散了。
清雪小声问:“咱们回去吗?”
“都走到这了,回去干什么。”季容说:“我手不疼,我们再逛逛。”
季容带着清雪走向更远处,浑然不知,在身后他看不到的地方,竖着一道直挺挺的黑影,颜渊就这般一言不发地盯着季容,注视着他单薄而孱弱的背影,看着人愈走愈远,直到消失在视线中。
回去后,对于寝室内布置的大红绸缎以及锦帐,季容终于忍受不了,一定要颜渊换掉。
颜渊虽然不乐意,但面对季容这么个病人,他不敢太坚持,生怕再把对方气得病情加重,于是坏声坏气地答应了。
“换个什么颜色。”颜渊问。
“从前是什么颜色,就换什么。”季容说。
“一直是红色的。”颜渊告诉他:“这是为大婚准备的新院,什么都是新的,连装饰都是新的。”
“按其他院子的布置来吧。”季容无心插手房间里的布置,只要把这些刺眼的大红色换掉就好,至于换掉后用什么,跟自己无关。
颜渊却不打算放过他:“我每天这么忙,哪有时间管这些,你身为我的夫人,这些事理应交给你办。”
颜渊这样说,季容只能应下:“好。”
隔天,季容拿着选好的色布找颜渊要采买用的银钱时,发现将军府来了客人。
季容进来时,守在左右的下人,并未告知他客人来访的事,是以当他进入正厅,看到颜渊正和座上人一派和气地谈话时,再要离开已经迟了。
“这是……想必就是颜将军新娶的夫人吧。”来人说:“小臣见过夫人。”
季容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好像不懂得如何应对这番场面。
颜渊出声说:“是,这是我的夫人。夫人,这是公孙大人。”
“公孙大人。”季容回礼。
公孙纠直起身子,对颜渊夸赞道:“早听闻夫人花容月貌,今日一见,却发现事实比传言更甚,夫人容颜之昳丽,不像此世中人。”
“公孙大人过誉。”季容一边客气地恢复,一边想到,眼前这位公孙大人,或许就是前几天,将军府的下人们提到的那位。
“您和将军还有要事相商,我就不打扰了。”季容正想走,却被颜渊拦住。
“没说什么要事。”颜渊说:“夫人来找我,也有事吗?”
“新房的布置,我想用淡青色纱帘。不知道您意下如何。”季容说。
“挺好的。”颜渊说:“钱找管家要,你尽管开口,他不会不给。”
“夫人好贤惠。”公孙纠连忙插话,说:“将军有您这样的夫人真是好福气。”
季容被他夸懵了,不知该做什么反应,下意识看向颜渊,发现颜渊一副习惯了的样子,半笑不笑地盯着公孙纠,仿佛在等他说下一句。
“如果将来将军纳妾,想必夫人也会应允吧。”公孙纠问:“为妻当贤嘛。”
“臣有好多妹妹,若是将军偏爱男色,臣也有好多弟弟,都长得和臣一般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不知将军意下如何,若是您有意,明日我就将人送过来,我们两家成了亲家,就是一家人。咱们也不讲那些虚礼,人进了将军府就好。”
“打住。”颜渊叫止,嘴角向着不易察觉的斜度歪了歪,心道果然如此:“公孙大人,我纳您的弟弟妹妹为妾,是否太辱没公孙家。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论我们是否结亲,公孙氏和颜氏的情谊不会变。”
“哈哈,”被拒绝后的公孙纠尴尬一笑,故作轻松道:“看起来,将军和夫人的感情真好。小臣真心为您高兴。”
“既然这样,小臣就不做叨扰了。先行告退。”
公孙纠离开,季容跟在颜渊身后,说:“如果您有喜爱之人,我不会阻止您让他进府的。”
“我耳朵坏了。”颜渊不可思议地转身,问:“刚才,你说什么?”
“季容,你倒是能屈能伸。”颜渊一步步,压到季容身前,他靠得极近,近到季容能闻到他衣服上的檀香,回忆起昨晚床笫见的压迫:“往前推三年,谁能想到尊贵的宜王殿下,乌国的皇叔,愿意和别人共享丈夫。果然是人在屋檐下,什么都能接受。”
“若我说,我不仅要请他进府,还要他当我的夫人呢?”颜渊又问:“你也愿意。”
“嗯。”
季容说:“这些事您不用和我商量的,只要您喜欢,做什么都可以。什么都能做。”
“主子,”季容走得突然,清雪险些没跟上:“您小心。”
季容走到门槛时一个没注意被它绊住,又因为手上没力气,无法扶住两边门沿,整个人向前面倒,若非清雪眼快扶住他,季容怕是会要因为这道小小的门槛,摔在地上摔个底朝天,再为嘲笑他的人提供新笑柄。
“我没事。”季容安抚她:“不要担心。”
季容一路走一路想,似乎走了很长的路,路上来来往往的人见到他,都恭敬地喊他夫人,季容并不理会,不是他孤高,是他实在没精力管这些琐事了,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走进他和颜渊成婚的新房,季容对着摘掉红纱而略显空落的寝室,终究是无法自抑地,掉下泪珠。
“您怎么哭了,”清雪急忙拿出手帕,给季容擦脸上的泪水:“都怪将军,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怎么能这么对您呢。”
“还想纳妾,还想把人抬进来当正妻,他痴心妄想,都是没影的事,不会成真的。”清雪安慰季容,说:“将军不是说要钱找管家要吗,您多要些,让他没钱纳新人。好不好?”
季容说:“人家本来就厌烦了我,再花他的钱,怕是就更讨厌我了。”
季容用手背给自己抹眼泪,把手背打湿了眼泪还没止住:“颜渊怎么能这样,之前在宜梁,我从没给他这么多脸色看。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清雪,如果他执意要休掉我,我该怎么办……”
“怎么对乌国交代……”季容说:“我不能离开,无论如何,我都要做颜渊的夫人。”
季容让清雪帮自己把脸上的泪痕擦干,他不想让颜渊发现自己哭过,更不想让男人回来后,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狼狈模样。颜渊本就不喜欢自己,不要再额外给他留下糟糕印象了。
颜渊发现季容这几天很神秘,晚上对自己更冷淡了不说,管家告诉他,季容还向自己另要了很多钱,从外面请裁缝来做衣服。
“什么样子的衣服。”
“呃,小人问过裁缝,说是男子常穿的劲装。”
颜渊听到这个消息,眼前一黑,差点坐不稳这尊方凳,他略显无力地说:“好,我知道了。我问你的事,不要跟夫人提。”
季容给自己做衣服的概率有多小,颜渊不敢深思,但又不得不去想,毕竟这举动太蹊跷,换了谁都会浮想联翩:自己还没找新夫人,季容便想找新丈夫不成?
所以,颜渊特意派人盯住夫人,等裁缝再次登临将军府时,让盯梢的跑去告诉他。
接到报信,颜渊径直赶回来,再然后,一把推开屋门,将自己正正当当,摆在大门中央。他怀着一种审视的心,打量屋子里的每一个人,发现除了裁缝这个老人家外,只有清雪和季容。
“将军。”季容身上穿着的,赫然是裁缝送来的新衣。管家描述的不错,确实是男子的劲装,颜渊也是此刻才反应过来,季容也是男子,只是他性子温软,平时也不爱穿太显身形的衣服罢了。
“您怎么,”季容想问,颜渊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他做这件衣服,是想让颜渊有点新鲜感,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自己又除了这副皮囊外空无一物,只能在这上面尽力些,以求能讨得颜渊的欢心。
“我今日无事,所以回来的早了。”颜渊走进屋,对裁缝说:“衣服做的很漂亮,出去领赏吧。”
“殿下恕罪,有些细节,小人还要再考究一下。”裁缝却并不领情,反而固执地要留下:“夫人身上穿的并不是最终的成品,还要再做些改动。”
“不用改了。”颜渊急切于把人清出去,丝毫不在意新衣的缺漏,毕竟在他看来,季容穿在身上的一切都是好看的。都是人靠衣装,在季容这反而颠倒得彻底:“这样就很好。”
“清雪,你也出去吧。”颜渊赶完裁缝,又要赶季容的贴身宫女:“夫人有我照顾,你回去歇息吧。”
季容看着颜渊急不可耐的样子,忍不住调笑道:“看来殿下还是很喜欢……这身衣服的。”
“很适合你。”颜渊说:“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