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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喜极而涕 ...

  •   不是梦,是自己糊涂。沈舒衣悻悻收回手,将整个身子缩进被褥里,对颜渊说:“给您添麻烦了,对不住。”

      颜渊没回他,季容也没奢望他回。就在他以为颜渊已经离开时,身体突然被撞了一下,回头去看,是颜渊躺到了他的身边。

      “过去点,挤死了。”颜渊用手推他。

      季容连忙撑着起身,用胳膊挪动身体往里移。他已经要贴到墙根,颜渊却还往内压,季容回头告诉他:“已经贴到墙了。”

      “嗯。”

      “您那边空很大……”季容又说:“为什么还要挤?”

      颜渊伸出手,将人牢牢环住,让季容只能贴着自己,他们此刻挨得很紧,紧到颜渊呼吸时的气息,就打在季容的脖颈处:“你管的着吗?”

      “我睡觉喜欢搂着东西睡,你就很好。”颜渊说:“虽然有点硌手。”

      此话一出,轮到季容沉默,颜渊知道他不愿意再说话,但颜渊也知道,该如何逼他说。男人将自己的胳膊一点点往回收,勒得季容喘不过气。

      “哈啊……”

      怀中人遏制不住地喘,他被颜渊挤得又热又疼,却什么都做不了,无力地躺在床里,被圈禁得严丝合缝,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是不是我让您烦了,”季容压着嗓子,防止自己发出一些不体面的声音,十分艰难地问:“颜渊,你压得我喘不过气……”

      颜渊闻言,松开圈着季容的手,将人脱起来。他的动作太迅速,季容没有丝毫准备的,被一只大手提了起来。

      “你,你,”季容被吓了一跳,险些倒进男人怀里,他好不容易稳住,薄唇微张,眸间惊恐。颜渊的动作太粗暴,太乖张,让人根本猜不到他的想法。

      “喘过气来了?”颜渊冷冷撇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抱一下就不会喘气了。皇叔身体这么弱,以后怎么伺候丈夫。”

      “你说这话,是嫌弃我吗?”季容气息厚重,上气不接下气,他也不想这样,他也知道这副姿态会让男人讨厌,可没办法。

      “可我们之前在一起的时候,你从未表现出不满。”季容说:“我的身体一直不好,怎么三年不见,你变得这样不耐烦。”

      “之前?之前的季容不是残废。”颜渊一句话,击在季容最在意的地方。

      “你说这话是为了气我,还是心里就是这样想的。”季容问。

      颜渊没有回答,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季容,他的眼神那么冰冷,比夜晚的凉意更甚。季容想要的答案,颜渊没有选择说出口,而是用一种更轻蔑的方式,将厌恶与不屑写在脸上。

      季容无法忍受这样毫无温度的审视,上半身坐着盖不到被子,身上穿的衣物,单薄得极冷。

      他挣扎起身,想要下床,因为手上用不了力,还没动两步便倒了,男人并未躲避,维持方才的姿势,理所应当地将人接住,由着季容摔进自己怀里。

      美人在怀,颜渊却依旧默不作声,一点反应也无,连一句小心也没有,冷情的不像人。

      “对不起,”男人的冷漠让季容难堪,好像是自己硬凑上去勾引人似的,他还不至于缺爱到自轻自贱,季容道歉的声音在颤,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对不起,我不是存心的。”

      实在太丢人,季容平生第一次,倒在别人怀里,那人反应那么冷漠的。脸上像待在蒸笼里似的,被蒸得红扑扑,季容一刻都不想在这待,只想走。

      “去哪啊?”颜渊下床,站在身后问。

      季容自己也不知道该去哪,他对将军府一点也不熟悉,离开这间屋子,他其实是无处可去的。

      “只要能不在您面前碍眼。”季容说:“去哪都行。”

      “我可以在外面,等您睡醒……”

      季容背对颜渊,声音越说越小,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从前在宜梁时的那晚,季容把颜渊赶出去,让他在院子里站了整整一夜。

      “外面那么冷,想被冻死?”颜渊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

      季容身上的寝衣是颜渊换的,薄薄丝缎贴在身上,那么瘦一个人穿上这件衣服,曲线被勾勒得明晰动人。他背对着身子站在颜渊对面,一动一颤,都被男人尽收眼底。

      与季容日夜相对那么久,颜渊可以说,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他的人,并不是他有多了解季容,能获得这个最字,只因季容昔时太孤高,除了颜渊,身边并未有太亲近的人。

      “没关系,”季容说:“我这样一个人病了死了,都是解脱。”

      “这是我亏欠您的。”季容说:“从前和我待在一起,被迫忍受我的坏脾气。其实过得不是很开心吧。枉我一直自作多情,以为您对我是真心……”

      “站住。”颜渊拉住他,二话不说便把人抱起来,重新扔回床上:“我再说一遍,你不能死。”

      “季容,三年不见你脑子坏了?”颜渊用被子把季容围住:“你死了我怎么向陛下交差,怎么向乌国交差?”

      “你就这么想看两国战火纷飞,这么希望宜梁生灵涂炭?”颜渊说:“就算再不乐意,你也得给我活着。”

      他将季容推倒,自己也跨步入榻,从上往下扫视对方。季容眼角处晕开一点红,衬得皮肤越发雪白,他似是很伤心,眉间紧蹙,眼眶含泪,最易碎的种水都不如此刻的他剔透。

      “我不想吻你的时候,你脸上都是泪。”颜渊用两只大手,在季容脸上用力擦:“味道咸得发苦,很不舒服。”

      “季容,要认清自己的身份。”见季容依旧止不住地流泪,颜渊对他说:“你是被送来伺候我的,不是来继续当主子的。”

      “我娶你做夫人,这是给外人看的名头而已。”颜渊说:“你只是个可供玩乐的美丽摆件,我不喜欢你哭,你就不能哭。”

      “我好难受,”季容哭着说:“求您……求您不要生气。”

      颜渊说:“你主动一点,我就不生气。”

      “年纪越大越爱哭,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颜渊搂住他,还不忘挖苦:“皇叔不是最矜持最爱面子吗?”

      “从前我叫你夫人,你不是很高兴吗,”颜渊脱掉自己为他换上的寝衣,托住对方细细发抖的身体:“今回是喜极而涕,对不对?”

      这不是他想做的夫人,季容被颜渊用尽粗暴手段对待,颠簸昏沉,那些曾经让他感怀的回忆一帧帧刺进意识里——被他极尽珍惜的东西,不过是颜渊随口一提的谈资。男人用一段段割裂的回忆刺激他,让他在这场情事中被迫保持清醒,支离破碎地与对方共达彼岸。

      “不是……”

      尽兴过后,颜渊为早已昏迷的季容盖被子,就在他探出身体为季容掖被角时,正巧听见对方的梦呓:“不对……”

      颜渊小声地回他,声音必须要小,因为不能真把人吵起来:“就对。”

      早晨清雪来叫季容吃早膳时,颜渊已出门务工,他给季容准备了很多衣服首饰,走时特意吩咐清雪,今天要给季容穿得鲜亮些。

      “不穿这个,”季容看了一眼衣服,满心不情愿:“颜色这么亮,我来穿浪费。”

      “是颜将军吩咐奴婢,给您穿这一件的。”清雪的话半真半假,颜渊只讲了个大概,衣服是清雪挑的,她以自己的眼光选了这件翠绿色,殿下穿上一定很美丽。

      既然是颜渊的意思,季容没再说其他,安静地让清雪为自己换上。

      颜渊下朝后赶回府,看到坐在明亮处看书的季容,一身绿衣鲜明翠亮,这是一件形制宽松的袍子,袖摆长而顺地垂在两侧,季容坐在颜渊特意置办的躺椅上,宽大衣摆被卷在脚下,娉婷如一枝千年难遇的美人松。

      “将军回来了,”季容见到颜渊,丢下书起身相迎。

      “衣服没买错。”颜渊说:“果然衬你。”

      季容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能站在原地等待,等待颜渊缓缓靠近,男人的目光太灼热,哪怕不看他也能察觉,那道不加掩饰的盯凝。

      “中午,我的弟弟妹妹会来。”颜渊说:“当哥的娶夫人,要让她们都见见。”

      “当着她们的面,别摆这副颓丧样子,让她们以为我多苛待你似的。”

      “好。”季容应道。

      弟弟是去乌国之前就有的,妹妹是在乌国为质的五年里有的,颜渊也是回来才知道,自己又有了一个亲人。而现在,她们成了自己唯二的至亲。

      颜渊事务繁忙,没办法再分出精力照顾她们,三弟颜启常年在学宫念书,四妹颜洢也被他送去学宫的少童所,有宫女和先生照看,比自己照顾得更细致。

      为了让两弟妹见嫂子,颜渊特意派人把他们接回将军府,想着他们一家人简单地吃个团员饭,再留他们住一晚。

      “他们,我们的情况吗?”季容忍不住问。

      “什么情况?”颜渊不解。

      “我的身份,我是乌国皇室这一点,您的弟弟妹妹都清楚吗?”季容说:“若是他们不能接受,怕是会闹得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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