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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往事:轻言往后 “殊从绝不 ...

  •   季容从乱葬岗带回夏侯昭的尸体,尸体表面没有很大的伤痕,夏侯昭没等其他人对自己下手,便服毒身亡。

      在去往宜梁的路上,季容让人挑了一块荒地,将夏侯昭埋在那。那处在埋葬夏侯昭前,就依稀可见几座孤坟,应当也是附近之人用来埋葬去世者的地方。乌都到宜梁路途遥远,尸体没办法带回去。

      “您还好吗?”

      季容见到尸体后,精神便不太好。他们带着尸身走了一日,方才去下葬时,已经不太能看了。

      “没事。”季容勉强开口,他胃里难受得很,一开口便想吐。额间冷汗浮出,让几缕青丝贴在面上。

      颜渊主动伸手,为季容拨走乱发,又为他擦净汗水:“让车队停一停吧,您也好休息。”

      “不行,”季容不愿意:“我已经离开宜梁这么久了,怎么能再耽搁时间。”

      “倒是你,”尽管自己有万分不适,季容依旧挂怀颜渊,轻轻抚上他的手,柔声问:“如果心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不要再自己闷着了。往后我便是你的亲人,宜梁也可以做你的家。”

      “嗯,我知道了。”颜渊语调沉沉,让人猜不透他的内心,或许已听进心里,或许没有:“谢谢您。”

      “这个谢字,往后我们便不说了吧。”季容纠正道:“还有你我之间……你也不用对我过分尊重……”

      “呜——”季容突然哑声,用手捂住嘴巴,示意马夫停车。

      “遵命,殿下。”

      车还未停稳,季容便先一步跑下去,独自向着林深处跑。颜渊不明所以地跟在身后,止不住地喊:“殊从!殊从!”

      季容像是听不到似的,无视所有人,直直奔向纵深处。

      “呕——”

      颜渊轻而易举就追上他:“您怎么了?”

      季容正扶着一棵树的枝干,吐的天花乱坠,颜渊见到他这副模样大吃一惊,慌忙将扶住,不至于让人因为虚脱而摔倒。

      吐到最后,只能吐出清水,季容只觉得自己嗓子像着火了似的,沙沙作痛。他弯头看到颜渊,一手扶在树上,一手推开他:“别离我这么近,你也不嫌脏。”

      颜渊的块头岂是他能推开的,推了半晌纹丝不动,季容颇为烦躁地皱眉,抬眼却是少年炽热而温润的注视。在他的印象里,颜渊很少会笑,那张英俊的脸总是阴沉着,天生的闷葫芦也不过如此。

      可此刻,面对自己的狼狈与脏乱,男人却眼含笑意地盯着他,直把季容看得发毛。

      颜渊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布,用它给季容擦了擦:“哪有丈夫嫌弃妻子的?殊从也从未嫌弃过我呀。”

      “你……”季容听完,只觉得浑身飘飘然,不知是被这句话惊的,还是因为过度呕吐而虚弱:“怎么突然……你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没有。”颜渊拉住他,摊开那只扶着树干的手,为季容擦净手心沾染的泥土:“还是颜渊。”

      “又这么一本正经。”季容的手被颜渊拉着,被擦净后的掌心热热的,这或许就是夫妻之间才有的感应,这样想,心也变热了。

      车队再次行进,季容仰躺在颜渊身上,将胳膊挡在眼前遮太阳。颜渊帮他将外袍裹紧,问季容:“还有多久到?”

      “嫌远了?”季容问。

      “不是。”颜渊否认:“不想再看殊从难受。”

      “哼,”季容假意恼怒,冷哼着斜了他一眼:“从前不知道你这么会哄人。”

      车辙在泥路上来回颠簸,季容躺在颜渊怀中,将腿横在车上,整个人摊在车里,颜渊身体厚实,头一次在马车上,让季容觉得很舒服。

      身体的不适得到和缓后,在漫长空白中,一些被忽略的事情不自禁涌上心头,季容闭上眼睛,思绪被拉回到去见颜渊的前一天。

      季容跪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殿内终日燃着香料,香炉上方冒出徐徐青烟,皇帝就坐在上面。

      “皇叔执意要保你的小情人,朕岂会不成全。”季时执说:“这点成人之美朕还是有的。”

      “臣叩谢陛下隆恩。”季容叩首谢恩。

      季容又说:“臣还有一事,求陛下恩准。”

      “恳请陛下,让臣带颜渊回宜梁。”

      “为什么要带他回宜梁,”季时执问:“是怕他留在皇宫不安全吗?心疼他在这受屈?”

      季容沉默不答,这越发让季时执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皇帝忍不住笑道:“想不到皇叔对这个小情人,是动了真情。”

      “他不是臣的情人。”季容说:“是臣名正言顺的夫婿。”

      季时执现在颇有一股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痛楚,他催季容尽快挑选夫婿,是希望季容能帮他巩固朝臣,而不是让他随便拉个攸国的贱种配对。

      他自是不满意的,哪怕不是为了这盘凌乱不堪的棋,季容作为他的直系亲属,他的亲皇叔,让一个攸国的人质做他的夫婿,已是对皇室的侮辱。

      “朕不知道那个贱种给皇叔灌了什么迷魂汤,”季时执不满道:“让你一大早就跪在朕面前,请求朕赦免他的死罪不算,还要带他回宜梁。”

      “季容,朕看你是中邪了。”

      季容无奈道:“陛下就当臣是中邪了。无论如何,臣都会竭力护颜渊万全。”

      “朕应允了。”季时执终究只能松口,不过他话锋一转,说:“条件是,你要看好他。”

      “臣一定看好他。”

      季时执说:“口头承诺算不得数,朕要皇叔的军令状。”

      季容答应要写,皇帝便命人将纸笔放在季容面前。

      季容在绢帛的结尾处盖上自己的亲章,双膝跪地,将军令状呈上,说:“若是臣没有管好颜渊,让他逃走,这是臣的失职,臣便不配掌管宜梁,更不配做宜王。”

      “好。”季时执满意地笑了,他亲自接过那卷状书,扶季容起身:“就以宜梁为赌,赌那个人质的良心。”

      赌注是颜渊的良心……又是一阵激烈颠簸,颠得季容回过神,他将盖在眼睛上的胳膊拿开,颜渊的脸就挂在正上方,男人看起来那么高大强壮,季容默默想:他能依赖他,信任他吗?

      “颜渊,”

      季容突然出声叫他,颜渊立马应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是不是躺累了,要做起来吗?”颜渊将人从自己腿上扶起来,在季容做起来后,帮他按摩腿和肩膀。

      “好舒服……”舒服得季容差点忘记刚才想说的话。

      “颜渊,你会离开我吗?”季容揽住他的手,神情严肃地问。

      颜渊闻言先是一愣,本想糊弄过去,但看到季容如此认真的表情,让他也开始谨慎思考这件事。离开季容后,还有哪里可以去?

      攸国不顾他和夏侯昭的死活,抢先破坏何谈与乌国开战,他的故国早已容不下他。

      颜渊想定后,告诉季容:“我不会离开你。”

      “离开你,我还能去哪呢?”颜渊说:“现在除了殊从要我,谁还要我。”

      “是我不好。”季容抱住他:“不应该问你,让你伤心了。”

      季容跨坐在男人腿上,他知道自己很轻,不会压到颜渊:“你别难过,殊从绝不会丢下你。”

      “我们在一起一辈子,好不好?”薄唇贴在颜渊的脸上,亲他的眼睛,耳朵,被亲过的地方酥酥麻麻,都是让颜渊陌生的触感。

      颜渊终于忍不住,从身后按住季容的脑袋,将他的唇与自己的唇对在一起,深深吻上。在狭小的车厢,两个人紧紧搂在一起,像是本就该如此,如此亲近,如此旖旎。

      “好。”颜渊和季容分开,两人脸上都带着红晕,与对方在一起后的每一刻,颜渊都觉得自己退化了,变成需要哄睡的儿童,想一直宿在季容身上。

      “这一辈子,我们不分开。”情至深处,颜渊也被迷了心窍,轻易就说出需要用一生来坚守的承诺。

      “我在宜梁的王府很漂亮,布置的很好。”季容趴在他耳边,个颜渊咬耳朵:“你一定会喜欢,比皇宫暖和好多好多。”

      “你想和我住在一起吗?”季容问。

      颜渊觉得,季容有时候善解人意得过分,竟然连住处都要询问他的意见。

      “当然。”颜渊回:“我巴不得一直粘着殊从,当然要住一起。”

      “现在说得好听。”季容鼓起脸颊,故意将脑袋移到一边逗颜渊:“万一以后腻了怎么办呀?到时候吵闹着要分房,我是受不了这些冷落的。”

      “颜渊,以后我们吵架了,你一定要记得哄我。”季容说:“不能不理我,好不好。”

      “好。”颜渊应了:“都依你,我们不会吵架。”

      “别看我虚长你好多岁,但在感情上,我是一点经验都没有。只能按照自己想的来,可能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好。”季容说:“如果有做的让你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我们往后不要打哑谜,让对方猜来猜去的。”

      季容对往后有很多设想,闲暇时,他也看过很多话本,对书上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情深有触动。

      “嗯。”颜渊觉得季容说这些家长里短的样子,认真中透着可爱,盈盈日光透过缝隙打在两人中间,颜渊下意识伸手,去捏季容的脸颊,那里没什么肉可捏,可颜渊就是觉得有意思。

      他一边在季容身上乱动,一边对他保证:“我保证,不打哑迷,有话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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