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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你这个少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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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清和端坐在屋内,用软帕一丝不苟地擦剑。
有脚步声响起,屋门吱呀一声打开,日光落进屋内,一道漆黑的影子和日光一同落下,在门口滞了片刻,晃进屋内。
“你倒是有闲情雅致。”
夏晓深微微皱眉,旋即露出一个顿悟的笑:“也是,你好面子,直接三上吊也不会一哭二闹。”
越清和抬眼,淡淡瞥了眼夏晓深,低头继续擦剑。他一双眼睛毫无波澜,似乎只是为确认来者是谁。
夏晓深继续道:“鸠占鹊巢当了九年的少掌门,你也够本了。”
他伸出五指,又将五指依次按下,细细数道:“大师兄的位置,沉长老的首徒,什么稀罕的灵剑法器也紧着你先挑。现在失踪的少掌门有了音讯,识相点就乖乖让位,被撵下来未免太难看了。”
越清和仍然不语,似乎打定主意把夏晓深当空气。
夏晓深也不恼,他本就是来找茬的,自然要捏好语气,端好态度,争取把越清和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他一字一顿,阴阳怪气地叫越清和的名字:“越清和,越师兄,你的狗屎运该到头了。”
“唰”的一声,刀剑入鞘,打断夏晓深的喋喋不休。
越清和站起身,道:“夏师弟,有心了。”
越清和说的没头没脑,夏晓深直觉越清和不会放什么好屁。可事到如今,越清和还能说什么来反驳自己?
越清和把剑挂回腰间,施施然开口:“凭你开口‘他妈的’,闭口‘你丫的’的修养,能一次性说完这么大一段话还不带喘气不带脏字,恐怕打了不少腹稿。”
说完,嘴角一勾,讥讽毕现:“真是难为你了。”
“你……!”
反应过来越清和在拐着弯骂自己没文化,夏晓深白净的脸爬上一缕怒色,他抬手去拽越清和的衣领,越清和身体微微后倾,后撤一步,轻巧避开。随即,他的露出一个稀薄的笑容。
“下次找茬时注意点,免得偷鸡不成反失一把米。”
越清和话音落地,一桶水从天而降,把夏晓深扣个正着,夏晓深两眼一抹黑,破口大骂:“有种我们出去比过,玩阴招算什么东西!”
越清和道:“这就阴招了?那我还有更阴的没让你见识。”
言罢,越清和砍断系在一边的布条,顿时,一袋面粉从天而降,把夏晓深从头到脚裹成面人。
越清和笑得很大声:“夏晓深你可以去厨房问问能不能把你现炸了,绝对外酥里嫩,相信我,我面粉裹得特别均匀哈哈哈哈哈哈!”
夏晓深怒道:“越清和!!”
越清和道:“别那么大声,我又没聋。”
夏晓深道:“你以为你能笑多久!?”
越清和道:“不劳操心,我会日日夜夜回想你今天的样子,然后笑一辈子。”
“铮”的一声刀剑出鞘,这回是夏晓深。
他挥剑劈开头上的木桶,露出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凭心而论,夏晓深长得并不丑,相反他俊朗无双,一袭朱色校服烈烈,一头极具异域风情的红色卷发,更衬得他肤色白皙。
但这不妨碍他现在看起来很搞笑。
夏晓深挥剑再劈,两柄仙剑在空中相接,铮铮作响,越清和借力将夏晓深的剑式引开,四两拨千斤化解了这招。
越清和并不想和夏晓深打,他难得心情很好:“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看见就想笑,我一笑就肚子疼。你现在和我比试,算不算欺负弱小。”
夏觉深七窍生烟,完全忘了自己是来气人的:“越清和,滚过来受死!”
越清和侧身,躲开夏晓深恼羞成怒的一剑,脚下的木板被夏晓深劈出一条窄缝,夏晓深向下劈砍,又挥刀拔起,裂缝在这一进一出间扩大的几分。
越清和道:“好了,你劈了我屋子,我撒了你面粉,咱俩扯平?”
“你想得美。”
“你再劈这屋要给你拆完了。”
夏晓深冷笑一声:“当了这么多年少掌门,银钱怕是存了不少,拿来修你这间破屋子不是正合适。”
“那也是门里给我发的月钱,你生是扶光门的人死是扶光门的鬼,怎么能如此浪费扶光门的银钱。”
夏晓深又横扫一剑,剑风比上一剑更凌厉,桌上的花瓶被剑风扫落,光荣牺牲在越清和脚边。
虽说越清和对屋内陈设摆件不怎么在意,但也见不得被夏晓深这么霍霍。
越清和道:“再打,我就把门打开,让过路人都看你裹着面粉发癫。”
夏晓深怒气冲冲,但不敢再动了:“你卑鄙。”
越清和接他的话:“我还无耻。”
夏晓深道:“你敢开门,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越清和道:“我可以不开,但是你得先收剑。”
夏晓深不信:“你先发誓。”
越清和道:“凭什么?夏晓深,先找茬的又不是我,你怎么能因为技不如人就倒打一耙。”
夏晓深冷声道:“我哪句话说错了?你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
“你说的对,我确实名不正言不顺。”
闻言,越清和没有反驳,反倒是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夏晓深道:“亏得你还知道啊,既然知道就……”
越清和打断夏晓深,继续说下去:“我无父无母,没有背景,选我,一是平衡门派内各大势力的权宜之计,二是因为易于拿捏。”
夏晓深听得眉头皱在一起,他“哈”了一声:“要想剖析自己你另作人选,我……”
他眨了眨眼睛,视线晃动间,一柄银色的剑鞘挡在他的眼前,如离弦的箭般,迅速抵在夏晓深的脖颈处。
夏晓深一瞬间屏住呼吸,他被迫扬起下颚,眼珠转动,向下看去。
他能够看见越清和的发顶,剑风带起越清和耳边的碎发,露出一只银色的耳坠。
越清和问道:“如何?”
夏晓深回过神来,他没好气地一把拍开越清和的剑鞘:“什么如何?”
越清和退后两步,问道:“剑法如何。”
夏晓深道:“越清和,你没病吧?听人夸你你很爽是吗?”
越清和道:“尤其是听你夸我。”
”你——!”
“打住打住,我有正事和你说。”
夏晓深一愣,随即皱眉:“正事?你能有什么正事?”
越清和收回剑鞘,随手一甩,剑鞘稳稳落回腰间,他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道:“师尊命我下山除祟,我剑快擦完了正准备走。谁知道你突然过来找事。”
夏晓深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我的错?”
越清和道:“我可没这么说。不过夏师弟,你要是不来,我也不至于把屋子泼的全是面粉,我还得找人收拾,多麻烦。”
夏晓深被越清和伶牙俐齿气地牙痒痒:“少在这装模作样,你以为沉长老青睐你,你就能保住少掌门的位置?”
越清和轻描淡写道:“这种小事就不劳烦师尊了。”说完,他撇下夏晓深,抬脚朝门口走去。
夏晓深见他真的要走,心里一急,脱口而出:“越清和!你给我站住!”
越清和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还是想着怎么把自己洗干净吧。对了,衣柜里面有几套衣服,我俩身量差不多,借你穿?”
“你——!”夏晓深气得七窍生烟,抬脚就要追上去,却发现自己脚下不知何时被越清和撒了一地的豆子,脚下一滑,差点摔个四脚朝天。他勉强稳住身形,抬头一看,越清和脚尖一点,身形如燕,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院墙之外。
“越!清!和!”夏晓深咬牙切齿地喊出这个名字,声音几乎要把屋顶掀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面粉和湿漉漉的衣服,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豆子,气得一脚踢飞了脚边的木桶。
木桶“咣当”一声撞在墙上,滚了几圈才停下。夏晓深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