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童养夫 大事不 ...
-
大事不妙,方茴这小子这副模样,自己多少要掉层皮。张户绝望的就差给老天跪下来,平时上贡品上的不少了,怎么天天碰到这些倒霉事。
“我和你说,这人是我买的。”
方茴瞧着张户一脸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也不吓人了,老老实实的全交代了。
听完前因后果的张户,不可置信的看着地上还蹲着的方茴,哽咽了半天骂道:“你有病吧!”
“说什么呢,我是治病的。”方茴嫌弃的挥着手,转身又开始捣鼓自己那只药箱。
“你买人当试验品我没意见,你那技术确实没人敢找你看病,买个人练练手我也理解。你妈的又让这'死人'给我当童养夫是什么意思?”
张户不知道方茴脑子是怎么长得,可能是畜生投错胎了,这辈子当了个人,才能做出这么缺德的事,一份钱能做两份事。
“我买回去养在我家也不好啊,要是我爹娘知道我养了个男人,不得骂死我。”
方茴讪笑着,用袖子粗暴的擦了擦“死人”的脸,推销的将那张脸捧到张户面前。
“你瞧这长得,要不是那贩子看人半死不活的,才不会便宜卖给我。”
方茴看人不接受,卖惨的说道:“我家世代为医,偏偏生出我这么根朽木,我不接我老头子的班,方家的根就断在这了。这人要是被我给医好了,我这不是有机会名扬天下了吗?”
“名什么天下,名扬村下还差不多。”
张户心里不大接受陌生人住进自己屋,但方茴这小子的努力,这么多年也是看在眼里。
方茴这小子在学医上,属实可以说的上废寝忘食,要是把这精力花在仕途上,早就有名气了。
可偏偏在学医上死磕,没有任何天赋,蠢的和朽木一样,别说救人了,不医死人就不错了。
“给我当童养夫不成,那些人一口一个唾沫不得淹死我。”
张户是怕了那些碎嘴的女人和背地里说三道四的男的,今天这男的进自己屋,明天就能传出自己怀了三胞胎。
方茴知道张户松口了,加了把火说道:“有童养媳凭什么不能有童养夫,那二狗子家能养个童养媳,你凭什么养不了一个童养夫!”
“理是这个理。”
张户烦躁的靠着墙,手指捏着窗边晒着的黄豆,纠结的看向地上躺着艰难吐气的少年。
活人一点点没气息死在自己面前,张户做不到,况且这人还这么年轻,很可能是哪来的富家宝贝少爷被拐卖到这,家里的宝死在不知名的地方,张户想想也觉得揪心。
指间的黄豆被捏碎,张户将地上的人抗起往屋里走,余光瞥向一脸高兴的方茴,警告道:“人可以放我这,别说什么童养夫,我要是从哪听到这个词,我就挨家挨户说这是你姘头,不好意思带回去,放我这寄养。”
方茴的表情一瞬间僵住,嘴角也扬不起来了,他知道张户说到就一定会做到。自己不说,但要是哪个不长眼的八婆说出去,非撕烂她的嘴不可,方茴恶狠狠的想着。
“你就给他睡柴房啊?”
方茴环顾四周,再看向睡在茅草上的人,不大认同的说道:“半夜这人被老鼠咬死了,我多亏啊,我可是花了不少银子呢。”
“怎么,我去把供的土地公公拿下来,那位置让给他躺成不?”
张户下巴往堂前一扬,目光凌厉的扫过要求这要求那的方茴。
“那地太小了。”
方茴认真的说道,男女有别,虽然以童养夫的名义将人买来,但让人睡张户那屋,方茴说不出口。
不过张姥爷那屋行,采光可以,空间也是张户家最大的,不过就张户那死脑子,腾出来也不大可能。
环境对病情很重要,不能因为这个影响自己伟大的医术成果,方茴小心打量着南面那间张姥爷的屋子,越看越觉得顺眼。
张户和方茴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方茴放个屁她都知道对方要拉稀屎还是羊屎蛋子。
张户边界清晰的唇抿着,眼神带了些冷,语气没什么起伏,“把人带到我那屋去,我姥爷那屋你别想了。”
“你生气了?”
方茴这次到没有得寸进尺,黑白分明的眼瞳微不可查的颤动着,流动着些胆怯,抓紧药箱的布条带子,脚尖搓着黄土铺的地面说道:“我带回去也成的,我爹应该不会说什么。”
张户最看不得方茴这副委屈的劲,个子不高,肩膀还单薄,和柳叶似的一吹就能飘走,说一句就怯怯的不敢往前。
别人可能说这是娘们,张户不这么认为,人生下来,性格是天性,男女仅仅是性别的界定,没有其他多余一丝的意味,强者需要担起风雨,弱者需要保护,这些是上天赋予的责任和权利,水一样的女人是弱者,柳叶样的男人也是。
强者同样也是一个道理,只是很多时候,里面多了太多算计,算来算去,天平也就失衡了。
“不抬我那屋就抬你那屋,墨迹什么,我还巴不得你和他一块滚蛋。”张户挥苍蝇一样的赶人。
“卿卿你人真好...”方茴还没说完,腿窝被狠狠踹了一脚,整个人扑倒在茅草上。
张户拽起地上半死不活的血人,头也不回的往卧房走,只扔下一句威胁的话:“再叫这两个字,踹死你。”
“你真能把人医活吗?我怎么看他脸越来越白,血流的越来越多。”
张户端水都端了好几回了,一盆盆血水往外端,瞧着又用剪刀又用针的,张户看的心里发麻。
“清创你懂什么,就是这样的。”
方茴满头大汗,好久没有做这么大工程,胳膊肘都快失去知觉了。
张户听着床上血人有一声没一声的抽气,死人被这么折腾都得求饶了,怪不得方茴他爹不敢让他医啊,折磨人都不带这样的。
从白天到晚上,张户发困的蹲在地上,余光看向还站在床旁医人的方茴,再转眼到皮肤越来越苍白的少年,再到被血染透了的床单,心理嘀咕起来:要不还是去请方大夫好了,方茴这小子的医术烂到家了。
张户思维发散的想着事情被方茴一嗓子喊醒。
“啊,准备埋哪?大晚上正好把人埋了。”
张户迷糊的揉着眼睛,屋里灯不亮,就床边罗列了一排火烛,火苗被风吹的晃悠,晃眼的很。
“埋什么埋,挺过这几晚,这人就能活。”
方茴累的瘫倒在椅子上,看到张户一脸不可置信,骄傲的挑着下巴说道:“我可是做好万全准备,总不能乱医,你今晚守一下,伤口别动其他都可以擦,发热了就把那颗药给他吃了....”
果然我就是天才,这都能被我治好,明天我就要昭告天下,郑国又出了一个神医....方茴迷迷糊糊的想着转眼就睡昏过去。
张户举起床旁的火烛,上下扫过床上的人。呼吸平稳,血也止住了,还真别说,方茴这次有两把刷子。
床上躺着个血人不是办法,不清理会感染,要是让人瞧见,比童养夫还糟糕,这次方茴的屁股又得她来擦,张户郁闷的想着,无奈的拖着步子开始收拾残局。
半夜,耳边传来猫叫一样的嘤咛声,张户拧着眉头,挣扎几次才睁开眼,胡乱的扶着床缘准备站起来。
张户是趴在床边睡得,两条腿又麻又涨,站起来整个人就软的往前倒。
“好险,差点摔死。”张户暗自庆幸,支着胳膊撑在床板上。
屋子里不亮,就床头摆了一只火烛,火烛的红光被风吹的升腾,慢慢变窄慢慢被拉长。
猫叫声很近,近的就像趴在耳边叫,连着热气都格外具体。
“见鬼了?”
张户空出一只手揉搓着耳朵,手指被湿哒哒的耳廓沾湿,粘腻的很不舒服。
张户看过些志怪小说,越想越觉得诡异,全然忘了屋子里的床上就躺着一个活人,嘟囔着:“艳鬼?”
“救,救我。”
张户循着声音低头,才发现床上有张白的发光的俊秀面庞,脑子宕机了半天才回忆起这是方茴买的“童养夫”。
少年大抵是真的很不舒服,浓黑的睫毛沾着水色,立体的鼻头皱起,连着眉头都打结了。
张户捏着那瘦削的下巴,指背贴在只有薄薄一层皮盖着的下颌骨上,左右打量,不可置信的说道:“真他妈能活,这都能醒。”
可能是感受到了身边有人,床上的人求生意志更强烈了,半天前就只有一口气的少年,现在能用手指揪着张户的衣摆。
衣摆就被这么不清不重的拉扯着,一勾一勾的,像有根线头从衣摆垂下来,线头被路边的狗尾巴草牵住了,稍微用点力,线头连着狗尾巴草都会被扯断。
“方茴,他活了!”
屋子里唯一会点医的就是方茴,张户转头只看见睡的四仰八叉的方茴,再转眼看向桌子上那瓶药。
靠方茴还不如靠自己,张户努力回想着方茴说的话,“发热了吃药。”
张户一整个手掌贴着少年的脸庞,果然很烫。
单单张户一只手,就能将少年半张脸包裹住,掌下的触感和丝绸一样细腻,像春水一样柔软。
“小倌?”
张户以前受县里老爷的嘱托,帮忙打一只梅花鹿,送鹿的时候凑巧路过了宴席,里面莺歌燕舞的不仅有女人,还有这种看着年纪不是很大的男人。穿着薄纱一样的青色绸缎,和柳枝一样依附在他人身上。
再结合少年穿的绸缎衣裳,打理过得头发,艳丽的容貌,妥妥的小倌!
那这些方茴知道吗?这不会真是他的姘头吧?
怪不得啊,方茴以前医术这么差,这次人都快死了,都能治回来。
可能这就是爱的力量吧。
张户感觉自己可能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事,从小一起长大,方茴都没和自己聊过这事,要是他知道自己已经误打误撞的猜对了,这多...多不好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