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糖的苦涩》奶糖的苦涩

8、题解逢君，心动微澜 可做了

　　可做了没几道题，她就卡壳了。一道解析几何的题目，她盯着看了十分钟，还是毫无思路，笔尖在草稿纸上写了又划，墨迹晕开了一大片，将原本干净的纸页涂得乱糟糟的。

　　苏念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笔扔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午休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前排的同学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继续休息，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再发出什么动静打扰到别人。

　　她低头看着那道解析几何题，题干上的椭圆方程、焦点坐标、切线方程一个个字母和符号像是在纸上跳舞，越看越觉得头晕。之前周测数学只考了62分，本就对解析几何一知半解，这道题又是老师特意挑的拔高题，以她目前的水平，实在无从下手。

　　“唉。”她轻轻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心里的挫败感像潮水般涌来。明明早上才鼓起勇气给江屿送了粥，拉近了一点距离，可数学上的差距却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和江屿之间的距离有多远。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外，却正好看到隔壁（3）班的走廊上，江屿正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竞赛题集，低头认真看着。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他微微侧着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专注的模样让苏念星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赶紧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桌面上的数学题，可心里却再也静不下来了。

　　要是江屿在就好了，他肯定能轻松解出这道题。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苏念星掐灭了。她怎么能这么想？江屿那么优秀，怎么会有空帮她解一道这么基础的错题？而且，她连主动和他说上几句话都需要莫大的勇气，更别说开口请他讲题了。

　　可心里的不甘却像藤蔓般缠绕着她，让她坐立难安。她看着那道题，笔尖悬在纸上，迟迟不敢落下，脑海里却一遍遍回放着早上送粥时，江屿接过保温袋时的模样，他指尖的微凉，他清淡的一句“谢谢”，还有他放保温袋时小心翼翼的样子。

　　“要不……去问问他？”
　　“不行不行，太冒失了，他肯定会觉得我烦。”
　　“可是这道题我真的不会做，再不想办法弄懂，下午的数学课肯定又跟不上了。”

　　心里的两个小人反复拉扯，最终，那点对江屿的喜欢和想追上他脚步的决心，慢慢占了上风。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课本和草稿纸胡乱塞进书包，拿起自己的水杯，朝着（3）班的方向走去。脚步放得极轻，心脏却像揣了一只小兔子，“咚咚咚”地跳个不停，手心也沁出了薄薄的汗。

　　走到（3）班门口时，她看到江屿还靠在栏杆上，身边围着几个男生，应该是午休的同学。林宇正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屿哥，下午的篮球赛你确定要上啊？咱们班和（2）班打，他们班有个校队的，不好打啊。”

　　江屿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远处的篮球场上，语气平淡：“嗯，去试试。”

　　“试试？你这水平还需要试？直接虐他们啊！”林宇一脸夸张。

　　江屿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翻了翻手里的题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算是回应。

　　苏念星躲在（3）班教室的门框后，不敢出声，也不敢移动，只是透过门框的缝隙，目不转睛地看着江屿。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能清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还有微微抿起的嘴唇，每一个细节都让她的心跳加速。

　　她在心里反复演练着开口的话术，紧张得嘴唇都发干了。
　　“江屿同学，打扰一下，我是（1）班的苏念星，我有一道数学题不会做，想问问你……”
　　不行，太直白了，太紧张了，肯定会说错。
　　“江屿同学，你好，我是（1）班的苏念星，这道题我不会，你能帮我讲讲吗？”
　　好像还是有点生硬，会不会让他觉得有压力？

　　就在她反复纠结的时候，江屿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微微侧过头，目光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念星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准备好的话术都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心脏疯狂撞击胸腔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放大。

　　她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连耳朵都烫得厉害。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到身后的门框，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江屿身边的男生们都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苏念星感觉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瞬间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屿却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手里攥着的水杯和空着的另一只手上，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来意。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神清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耐心。

　　苏念星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能感觉到周围男生们好奇的目光，也能感觉到江屿的注视，紧张感像潮水般将她包裹，让她喘不过气。

　　“有事？”
　　江屿的声音传来，依旧清润，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安抚，让苏念星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咬了咬下唇，终于鼓起勇气，朝着江屿的方向挪了一小步，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江屿同学，我……我是（1）班的苏念星，我有一道数学题不会做，想……想问问你，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空？”

　　说完这句话，她赶紧低下头，不敢看江屿的眼睛，生怕看到他拒绝的眼神，生怕看到他觉得自己麻烦的样子。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水杯的杯身，指节都泛了白，心里七上八下，等待着他的回应。

　　走廊上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食堂传来的零星喧闹声。

　　过了几秒，江屿没有立刻回应。

　　苏念星的心里一点点沉下去，苦涩的滋味在心底蔓延。她就知道，自己太不自量力了，江屿那样优秀的人，怎么会有时间帮她讲题？他接受她的粥，不过是出于礼貌，她却还想着奢求更多。

　　“对不起，打扰你了，我……我还是回去自己想吧。”
　　她红着眼眶，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转身就要离开，心里满是失落和窘迫。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江屿的声音传来，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温和：“等一下。”

　　苏念星的脚步顿住了，她慢慢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屿。

　　江屿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手里依旧拿着那本物理竞赛题集，距离她只有一步之遥。他的身高比她高出一个多头，微微垂眸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攥得紧紧的手上，轻声问：“哪道题？”

　　苏念星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瞬间软了下来。她赶紧从书包里拿出数学课本，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翻到那道解析几何题的页面，递到江屿面前：“就……就是这道。”

　　江屿接过课本，低头看了一眼题目，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他的手指骨节分明，轻轻点在课本的题干上，动作从容又好看。

　　苏念星站在他身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阳光的气息，很好闻。她的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不敢移开，心里的欢喜像春日的种子，悄悄发芽，软乎乎的，带着一丝甜意。

　　江屿身边的男生们见他要帮别人讲题，都识趣地散开了，林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屿哥，那我们先去篮球场等你，打完电话叫我。”

　　江屿“嗯”了一声，目光始终落在课本的题目上，没有分心。

　　男生们走远后，走廊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江屿终于开口讲解题目，声音清冽，语速平缓，却格外清晰。

　　“这道题考的是椭圆的切线方程，首先需要设出切线方程，然后联立椭圆方程，利用判别式等于零求出斜率……”

　　他一边说，一边从苏念星手里拿过笔，在她的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他的字迹工整清秀，和他的人一样，干净利落。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行行清晰的步骤，将原本复杂的解析几何题拆解得简单明了。

　　苏念星认真地听着，目光紧紧黏在他的笔尖上，偶尔抬头看一眼他的侧脸，心里满是欢喜和专注。她之前盯着题目看了十分钟都毫无头绪，可经江屿这么一讲解，原本混乱的思路瞬间就清晰了起来。

　　“这里要注意，联立之后得到的一元二次方程，判别式必须等于零，因为切线和椭圆只有一个交点。然后代入点的坐标，就能求出斜率了……”

　　江屿讲得很细致，从设未知数到联立方程，再到计算结果，每一个步骤都讲得清清楚楚，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偶尔他会停顿一下，抬头看一眼苏念星，确认她有没有听懂，见她皱着眉思考，就会耐心地再重复一遍关键步骤。

　　苏念星听得格外认真，笔尖在草稿纸上跟着他的步骤记录，偶尔遇到不理解的地方，就小声地提问：“江屿同学，这里的斜率为什么要取正负啊？”

　　江屿会停下笔，侧头看她，耐心地解释：“因为椭圆关于x轴对称，切线的斜率有正有负，所以要分两种情况讨论。”

　　他的声音很近，气息拂过苏念星的耳畔，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烫。她赶紧低下头，假装记录笔记，不敢再看他，生怕自己会泄露心底的欢喜。

　　过了大概十分钟，江屿终于讲完了这道题。他将笔递回给苏念星，轻声问：“听懂了吗？”

　　苏念星赶紧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笑容：“听懂了！谢谢你，江屿同学，讲得太清楚了！我之前看了好久都不会，经你一讲就全懂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真诚的感激，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江屿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开心。他的嘴角轻轻勾了一下，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却足以让苏念星的心跳又加速了几分。

　　“没事。”他轻声说，“以后有不会的题，可以来问我。”

　　这句话像一颗糖，瞬间甜化了苏念星的心底。她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江屿，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的吗？你……你真的愿意帮我讲题吗？”

　　江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肯定：“嗯。只要我有空。”

　　“太好了！谢谢你！江屿同学！”苏念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赶紧捂住嘴，生怕再发出什么动静。她的心里满是欢喜，之前的紧张、窘迫和失落都烟消云散了。

　　她看着江屿，心里想着，原来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疏离，他其实很温柔，很愿意帮助别人。

　　江屿见她这么开心，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拿起自己的物理竞赛题集，转身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路过苏念星身边时，他微微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轻声说：“回去再好好看看步骤，下次别再卡壳了。”

　　“嗯！我一定会的！”苏念星赶紧点头，目送着他走进教室。

　　直到江屿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苏念星才慢慢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草稿纸上他写下的解题步骤，心里的欢喜像潮水般涌来，怎么也压不住。

　　她小心翼翼地将课本和草稿纸收进书包，抱着水杯，朝着自己的教室走去。脚步轻快得像是踩着云朵，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连走路都带着一丝轻快的节奏。

　　她走到教学楼的拐角处，看到一个没人的长椅，坐了下来，从书包里拿出那个淡蓝色封面的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拿起笔，写下今天的心事：

　　“今天午休，我鼓起勇气去问江屿同学数学题。他答应了，还耐心地给我讲了十分钟。他的声音很好听，字迹很好看，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他说以后有不会的题可以去问他，我不知道是不是客气，但还是特别开心。原来靠近他，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难。”

　　写完最后一个字，苏念星轻轻合上笔记本，抱在怀里，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阳光正好，梧桐叶在风里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她的心动鼓掌。

　　她低头看了看草稿纸上的解题步骤，心里想着，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学习，把不会的题都弄懂，再也不要因为数学成绩差而自卑了。她要追上江屿的脚步，让自己变得更优秀，这样才能配得上和他一起讨论题目。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张萌发来的微信：“念星，你去哪了？午休都没看到你，下午的体育课要自由活动了，要不要去篮球场看江屿打球啊？我听说他下午要上场！”

　　苏念星看到消息，眼睛一亮，心里的欢喜又多了几分。她赶紧回复：“我在教学楼拐角，马上就来！我也想去看！”

　　放下手机，苏念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篮球场的方向跑去。她的心里满是期待，想着下午又能看到江屿了，想着他在球场上奔跑的样子，想着他进球时的笑容。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温暖而明亮，她的脚步轻快，心里的心动像微风般荡漾，整个人都沉浸在这份小小的幸福里。

　　她不知道，这份因为讲题而生的心动，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慢慢蔓延，成为她暗恋路上最温暖的光。也不知道，这份看似小小的靠近，会让她的暗恋，多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希望。

　　走到篮球场时，比赛已经开始了。（3）班和（2）班的球员们在球场上激烈地对抗着，观众席上坐满了同学，呐喊声、加油声此起彼伏。

　　苏念星和张萌找了一个靠前的位置坐下，目光立刻就锁定了球场上的白色身影——江屿。

　　他穿着白色的校服球衣，号码是7号。球衣穿在他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他的发梢，却丝毫不影响他的风采。他正运球突破，动作流畅又帅气，眼神专注，紧紧盯着篮筐。

　　张萌在一旁激动地喊着：“江屿！加油！7号！好球！”

　　苏念星也跟着紧张，双手攥紧，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江屿。她看着他运球、转身、跳跃、投篮，动作一气呵成。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入篮筐，引来一阵热烈的欢呼。

　　江屿落地后，和队友们击了一下掌，嘴角勾起一抹明朗的笑容，眉眼弯弯，和平时在教室里清冷专注的模样截然不同，却同样让苏念星心动。

　　她的心里满是欢喜，看着他在球场上奔跑、跳跃，看着他和队友们配合默契，看着他进球后自信的模样，觉得这样的江屿，格外耀眼。

　　比赛进行到一半时，江屿的队友传球给他，他接球起跳，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再次得分。全场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有女生大声喊着：“江屿！好帅！”

　　苏念星也跟着欢呼，脸上满是笑容。她看着江屿抬手擦汗，喉结轻轻滚动，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中场休息的时候，江屿走到场边的长椅上坐下，林宇递给他一瓶矿泉水，笑着说：“屿哥，你今天状态也太绝了吧！连续进了好几个球，（2）班的人都被你虐惨了！”

　　江屿接过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语气平淡：“还好。”

　　苏念星坐在不远处，看着他喝水的样子，心里的小鹿又开始乱撞。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书包，里面装着一盒薄荷味的润喉糖，是她特意买的，想着他打球出汗多，嗓子可能会干，或许可以递一颗给他。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太冒失了，他身边有林宇，还有很多同学，根本轮不到自己。而且，他也不一定会接受。

　　张萌看出了她的心思，凑过来小声说：“念星，你要不要去给他送瓶水？或者送颗糖？我陪你去！”

　　苏念星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羞涩：“不用了，他有矿泉水了，而且好多女生都看着呢，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