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糖的苦涩》奶糖的苦涩

2、走廊惊鸿，心事暗藏 晚自习

　　晚自习的铃声尖锐地划破校园的静谧，苏念星坐在座位上，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走廊栏杆的微凉，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黏在隔壁（3）班的方向。

　　江屿已经走出了教室，正和他的同桌林宇并肩往楼梯口走。林宇是个性格外向的男生，手臂搭在江屿的肩膀上，声音洪亮地说着什么，惹得周围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江屿走在右侧，身形挺拔，白色短袖被晚风掀起轻微的弧度，他偶尔侧头回应一句，嘴角弯起的弧度极淡，却足以让身边经过的女生脚步顿住。

　　苏念星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轻轻松开，泛起细密的酸麻。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课本，书页被她捏得发皱，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远处传来的零星对话。

　　“江屿，周末去打球不？我约了隔壁班的几个兄弟。”林宇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爽朗。
　　“看情况。”江屿的声音依旧清冽，没有多余的情绪，“要是作业没写完，就不去。”
　　“你也太卷了吧？高中三年，也不用这么拼吧？”林宇咋舌。
　　“习惯了。”

　　简单的对话，没有任何特别的内容，却在苏念星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习惯了？他是一直这么自律吗？他喜欢打球吗？他周末会去哪里？无数个小问题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思绪，让她根本无法平静。

　　她偷偷抬起头，借着走廊里昏黄的路灯，又看了一眼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江屿的背影挺拔而孤绝，和周围喧闹的人群格格不入。苏念星突然觉得一阵心慌，她和他之间的距离，好像不只是隔着一条走廊，更是隔着云泥之别。

　　她是平凡的，是不起眼的，就像路边的一株小草，而江屿，是站在云端的青松，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她连靠近他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和他说上一句话，成为他生命里的一部分。

　　这种认知像一块石头，沉沉地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她慢慢站起身，跟在人群后面走出教室，却没有跟着大家一起往楼梯口走，而是拐进了卫生间旁边的僻静走廊。

　　这里很少有人来，只有几盏老旧的路灯，光线微弱，却给了她一个独处的空间。苏念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上，从书包里拿出那个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是淡蓝色的，印着小小的星星图案，是她特意挑选的，因为她觉得自己像星星，渺小又微弱。她翻开新的一页，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她想写下今天的遇见，写下他的声音，写下他的样子，可笔尖触碰到纸张的那一刻，却又停住了。她怕，怕写下这些心事，就会暴露心底的秘密，怕被别人发现，更怕被他发现。

　　犹豫了很久，她终于写下了一行字：“晚自习课间，看见他了，和林宇一起走，他说周末要写作业，不打球。”

　　字迹依旧清秀，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写完这句话，她合上书页，紧紧抱在怀里，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笔记本的封面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她不是没有试过主动靠近。开学第一天的课间，她鼓起勇气，想走到江屿的座位旁，问他一道数学题。可当她走到（3）班门口，看到里面围了好几个女生，都在围着江屿问问题，他耐心地解答着，眉眼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苏念星站在门口，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最终还是默默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她怕自己的唐突，会打扰到他，怕自己在他心里，留下一个冒失又烦人的印象。所以，她只能选择远远地看着，只能把这些心事，藏在这个小小的笔记本里，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角落。

　　卫生间的门开了，有女生说说笑笑地走出来，苏念星赶紧擦干眼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把笔记本塞回书包，快步走出了僻静走廊。

　　回到教室，室友林晓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念星，你刚才去哪了？大家都在找你呢。对了，你看到江屿了吗？他今天也太帅了吧！我刚才去问他题，他还冲我笑了呢！”

　　林晓的语气里满是兴奋，眼睛亮晶晶的，和苏念星此刻的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苏念星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去哪，就在卫生间旁边待了会儿。看到了，他挺好的。”

　　“什么叫挺好的呀？是超级好好不好！”林晓跺了跺脚，“听说好多女生都给他写情书了，他都没看，直接扔了呢。”

　　苏念星的心猛地一沉。扔了？他把别人的情书都扔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对谈恋爱这件事，根本就不感兴趣？还是说，他只是对那些女生不感兴趣？

　　她不敢深想，只能低下头，假装在看书，可眼前的文字，却一个都看不进去，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林晓的话。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再次响起，苏念星跟着大家一起走出教室，走向宿舍楼。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夏夜特有的燥热，也吹散了她脸上的泪痕。

　　她走在队伍的最后，目光时不时地回头看向（3）班的方向。灯已经灭了，那间教室，和她的教室隔着一条走廊，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

　　回到宿舍，洗漱完的女生们围坐在一起，继续讨论着江屿。
　　“我听说江屿中考是全市第七，太厉害了吧！”
　　“他不仅成绩好，长得还帅，简直是完美男神！”
　　“你们说，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苏念星坐在床边，一言不发，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她知道，自己和江屿喜欢的类型，肯定相差甚远。他那样优秀的人，应该会喜欢那种开朗大方、成绩优异、长相出众的女生吧，而自己，什么都不是。

　　夜深了，宿舍里的女生们都陆续睡了，只有苏念星还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斑。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江屿的名字，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自我安慰。她告诉自己，没关系，没关系，能远远看着他就很好了，能知道他的消息就很好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没关系”，里面藏着多少不甘，多少委屈，多少说不出口的喜欢。

　　她的暗恋，就像这深夜的月光，安静又微弱，只能照亮自己心底的一小块地方，却无法抵达他的身边。而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她又会在校园里，一次次地遇见他，一次次地心动，又一次次地失落。

　　这一夜，苏念星几乎没有合眼。她睁着眼睛，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脑海里依旧反复回放着昨天傍晚遇见江屿的画面。他的声音，他的笑容，他的背影，都像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高中生活，将彻底被江屿这个名字填满。她的喜怒哀乐，将全部围绕着他展开。而这份暗恋，也将成为她十七岁的夏天，最甜蜜，也最苦涩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