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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盟友 你的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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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清面对陆璟带着些许探究打量和森寒的目光,淡淡勾了勾唇角,不置可否。
甚至还顺手端起了茶盏,品了一口。
陆璟漆黑如墨的眸子深了几分,他有些愈发看不透眼前的这个女人。
“花朝节那日,那张纸条就是你的手笔?”
“是。”
沈清清干脆利落地点头,既然陆璟今日将她约到了这里,以他的能力,必然已经派人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甚至,就连纸条上线索的真假,恐怕也有了决断了吧。
她还有什么好隐瞒的,不若坦坦荡荡地承认,也正好摆明她坦诚的态度,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
毕竟,说不准他们日后,可是要联手合作的盟友关系。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陆璟抿唇盯着沈清清,看着她面色毫无波澜地放下手中的茶盏,再以帕子擦了擦沾了些茶水的嘴角。
对着自己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淡淡浅笑。
“不,你不会。若是陆大人真的想杀我,何须约在茶楼?”
陆璟再次认真地打量着她,她穿着一身素净不张扬的绸缎裙裳,同他以往见过的那些自幼养在闺阁之中的女子截然相反,不卑不亢的态度也是他从未见过的。
特别是她眼底深处的那远超于年纪的聪慧和淡然,让他竟不由得生出几分欣赏来。
“你要什么?”
花费如此多的心思,步步为营,若是无所求,何需如此。
同聪明人打交道便是如此简单直接省事。
沈清清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
“我要顾晏尘,死。”
沈清清无意识地捏紧了茶盏,尖锐的指尖掐进了娇嫩的掌心也丝毫未觉,面色陡然一冷,染上了愤恨之色。
重生归来后的日日夜夜,每当午夜梦回上一辈子整个沈家一百口余人悉数惨死的画面,以及顾晏尘奸计得逞的得意嘴脸,她都恨不得将顾晏尘挫骨扬灰!
她要顾晏尘得到应得的报应!
顾晏尘欠她的,欠沈家一百口余人的,这一辈子她都要悉数讨回来!
见沈清清如此反应,陆璟倒是始料未及,愣了一瞬后。
“理由?”
虽说陆璟派陈七手底下的人盯着沈清清,得知了沈清清最近私底下查她的夫婿顾晏尘账册的异常举动,但他竟不知,她竟痛恨顾晏尘到了如此地步。
有意思。
陆璟墨色的眼底染上了些许的若有所思之色。
沈清清微微闭眼,将胸口翻涌起伏的剧烈情绪悉数平复下去后,再度睁开眼睛,不闪不避地迎着陆璟森冷的墨色眸子,唇瓣微启,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他该死。”
陆璟微微颔首,右手指在手边的茶盏上点了点,不再言语,点到即止地打住了这个话题。
不论顾晏尘顾探花做了什么,引得沈清清如此痛恨他到想让他去死的地步,那也是他们夫妻俩的私事,他作为旁人再问下去,多少是越界了。
“相信陆大人应该已经派人前去城东柳巷查看过了。三日后,那里会有一批从雁门关运回来的‘废铁’。”
“你怎么知道?”
陆璟周身一冷,猛的站了起来,冷峻的俊脸上染上异常严肃凝重之色,紧紧盯着沈清清的脸,不放过她面色的一丝表情。
她可知道,她说的话意味着什么?!
沈清清也顺势站起身,微微仰头直视着陆璟咄咄逼人的严肃眼神,缓缓开口:“我是如何得知的,大人不必知道。大人只需要知道一点,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足矣。”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这个道理,沈清清相信聪明如陆璟,不会不懂。
既然所求目标一致,那么,他们可以成为最合适的盟友,不是么。
陆璟沉默着,并未反驳。
“陆璟,合作愉快。”
线索已递达,接下来就要看陆璟的了。
沈清清转身,推开了雅间的房门,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沈清清的脚步一缓,在门边停下,回身看着房内若有所思齐身而立的男子淡淡补充道:“差点忘了,若是顺着线索查下去,当年令尊的案子,说不定也能有意外的收获。”
话音落下,沈清清便带着守在门外的青竹,飘然离去。
陈七走了进来,看着房内若有所思的陆璟,疑惑地挠着脑袋。
“头儿,这顾夫人当真奇怪。私下查顾探花的账不说,竟然还想让顾探花死。”
这是结的什么仇什么怨啊?
虽说顾探花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但被自己的枕边人痛恨到如此地步,倒是稀奇的紧。
陆璟对陈七的疑问置若罔闻,令他在意的还有沈清清最后离去的时候说的话。
不管沈清清最后那句话是真还是假,这件案子,他定然是要追查到底了。
陆璟转身站到二楼的窗前,向下看着沈清清离去的背影,墨色的眸子微眯:“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陈七,让你手底下的人,继续盯紧她。”
“是。”
三日后的夜晚,顾晏尘回府后,惨白着一张脸来到了沈清清的院子里。
狠狠灌了一杯凉茶,顾晏尘愤恨地捏紧了拳头,一拳重重地砸在了房中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重响,茶盏里面的茶水都飞溅出来。
沈清清体贴地走了过去,替他揉了揉微微泛红的拳头,关切担忧地开口询问道:“夫君,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虽然沈清清心中早已有答案,但她面上却是一副茫然无知的模样。
沈清清伪装地极好,顾晏尘半分异常都未看出,叹了口气道:“清清,你不知道,也不知道锦衣卫指挥使陆璟是从哪里得来的线索,竟然查到了城东柳巷!今日白天便率领着众多锦衣卫突袭了城东柳巷,打了赵师兄一个措手不及,人赃并获,将赵师兄和他手底下的人全都扭送到了锦衣卫衙门。赵师兄已经被关押起来了!”
“赵师兄算是彻底栽了!”
顾晏尘脸色越发惨白,人证物证俱在,赵知同这条命怕是都保不住了!
幸好,他留了一手,很多事情并未亲自出面,锦衣卫那帮人,应当是查不到他的身上来。
果不其然,次日便传出了消息,户部侍郎赵知同徇私枉法,竟然私自克扣了送往雁门关的兵器以及军饷,皇上得知后龙颜大怒,当即判处赵知同满门抄斩!
历朝历代以来,贪墨军饷,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毕竟将士们背井离乡,用生命长年累月地守在雁门关,守卫着百姓们的安宁生活,而生活在京城衣食无忧的官员们竟然还要徇私枉法,不顾将士们的死活贪墨军饷,若是皇上不如此处置贪官污吏,等到消息传到了遥远的雁门关,岂非是寒了一众将士们的心?
那么,军心不稳之下,整个大燕的安宁不日将变得岌岌可危!
是以,对于户部侍郎赵知同的死,沈清清并未觉得意外。
几日后,顾晏尘再度黑着一张脸回到了府中。
经此一事,顾晏尘再也没心思去周娘的香梨院了,一下了朝便径直来到了沈清清的院落中,满脸阴郁地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闷酒。
沈清清一番询问之下才得知,原是今日朝堂上,有御史站出来当着圣上的面,弹劾顾晏尘私底下同原户部侍郎赵知同来往甚密,两人甚至还是师出同门的关系,不排除顾晏尘也有贪赃枉法的可能,皇上闻言震怒,当即命顾晏尘停职审查,俸禄也一并停了。
看这架势,用不了多久,他这个新科探花,恐怕也要保不住了。
越说心中愈发郁卒,顾晏尘连着喝了好多酒,但他的酒量却并不是很好,往年一整年也喝不了如此多的酒,是以没几杯酒下肚,便一头栽倒,趴在桌子上沉沉昏睡了过去。
沈清清冷脸看着顾晏尘,放下手中的温茶,心中冷笑。
第一步,完成了。
顾晏尘,你的噩梦,开始了。
接下来的几日,顾晏尘并未闲着,靠着以往在官场打点的关系,他四处奔着着,寻求着昔日的官僚朋友能够拉他一把,实在不行,哪怕是朝堂之上在皇上面前替他美言几句也好。
但顾晏尘摊上的不是寻常小事,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哪怕昔日里关系再好,顾晏尘的那些所谓好友也没那个胆子多说一句,这几日无一不大门紧闭,唯恐避之不及,顾晏尘甚至连那些官僚好友们的面都见不着。
几日下来,眼见着求助无望,顾晏尘越发消沉,茶饭不思,整个人迅速憔悴消瘦了一大圈,看得顾母心疼得直掉眼泪,就连温柔婉约的周娘来劝,顾晏尘也听不进去了。
“清清,你一贯是最有主意的。你可有……可有什么好办法?”
是夜,噼啪作响的烛光下,喝得烂醉如泥的顾晏尘一把拉着沈清清的手,犹如濒死的人抓住了稻草般,布满了希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清清。
沈清清为难地叹了口气,犹豫着开口道:“或许……夫君可以去求一求长乐公主?”
“夫君前些时日不是说,你的策论受到了长乐公主的赏识吗?或许……公主愿意伸出援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