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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舞女12 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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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寨在芦苇荡边上,河道、沟汊、滩塘密布,水里全是鱼、虾、河蚌。
不靠赶集买肉,日常荤腥全靠河里捞,几乎每家都有小撒网、扳罾、长拖网等物,在不济鱼篓、竹笼、虾笼总有的。
也不是多精致的渔网,大多是是苎麻线编织的简易渔网,很多人都会自己搓线、自己织网。
将苎麻线织好后用猪血或栲胶浸透,晒干后变硬,变成黑褐色,虽然一些腥气,但防腐耐烂。
但织渔网要弄得好,也是一门细巧手艺。
手艺好的织出的麻网疏密匀整、牢实耐泡。手艺不济的,网眼歪扭,下水极易挂苇脱线。寨中有家人便做的格外精熟,闲时这户人家便多织几张新网,或是售卖交换些粮盐针线,或是替乡邻修补旧网,别人送点东西,也算芦苇滩里一门安稳营生。
第二天一早,何云起来,就发现武二已经杀好了一条大鳜鱼,武二一早从院门口拿的,还有一大碗河虾,应是村里人送的,到时候问问。
这儿鱼虾不缺,不过好鱼也值几个钱。
没一会儿,根生又送来了两条刀鱼,个头都在五六两,这个季节这么大少见了,毕竟现在不是汛期。
这刀鱼刺软肉细,清蒸或红烧都很好吃,属于沿江名产,价格也不便宜,是米价的三四倍。
何云想给钱,他红着脸硬不要,武二也说算了,何云只得递给他盒火柴,不许不收,他只得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要说这江里最贵的是鲥鱼,若是在芦苇荡深处撞上一条鲥鱼,自己摇船进城去酒楼、大户门上去兜卖,能卖出天价。
一条两三斤的货,便能卖到一两块银元,抵得上寻常农人好几日辛苦工钱,着实是一趟抵得上半年零花的好买卖。
不过这鲥鱼是极稀少、可遇不可求的。乡下老渔民常年撒网,可能一年都未必撞上一条。
可惜芦苇滩里只长芦苇、淤泥,土性黏烂又潮湿,烧不得瓦。寨中无人会这门手艺,顶多有几个人会上房补瓦、换几片新瓦。
真要盖房添瓦,必得摇船去附近镇上,离这更近的镇是景熙镇,摇船要五十多分,那窑户不少,不少人会烧砖瓦,逢集便摆卖,芦苇荡的人常拿鱼虾、菱角去换,瓦匠师傅也不少。
更近些有个大村里有个老瓦匠,村寨里之前造砖瓦墙,就是花钱请了那老瓦匠来指点造房子的。
听大河说,请那老瓦匠掌作,每天要管两顿干的,不算材料、饭钱,造一间黄泥瓦房也需要两三天,每天五角工费,要一两块大洋左右,若是青砖瓦房,起码要五六天,更贵了。
寨主这杂货铺前铺,带后面一间半黄泥瓦房,外加给兄弟造的那间通铺,老瓦匠打了折,只收了三块大洋,毕竟那时候大部分人还以为这是个匪寨,带去的生意多,硬要给头子们优惠,其实也没亏,毕竟老瓦匠也不是日日有活的。
一开始不愿意来,半强迫绑来的,钱也给了,他死后不敢全要,钱确实不趁手,后来寨主让他们经常捕鱼送去,把剩余的钱用鱼虾补了。
后面,看出这是个正经村寨了,其余村人就是常规价了。
吃过早饭,何云打算好好观察下这院子,除了前面杂货铺,后面院子倒是挺大,有个百来平方,除了正经住的瓦房,还有半间是厨房,但能看出来不咋开火,锅灶倒是齐全,另外摆了张简易桌子放案板,其余啥也没了。
武二可真凑活,她看这锅灶适用痕迹很少,果然,一问,他经常和大河、根生一起吃饭,根生会简单做些,几个单身汉随便凑合些。
有时不想凑合了,拿些东西让村里大娘帮做些好菜,但水平也就那样,这时候的人菜里能放点酱油已经算不错了。
还是他来了后,他知道何云做菜很多会放酱油,这才进了货。不少人还舍不得买,做的红烧也是随便乱放酱油,他觉得味道一般,其余人还都觉得好吃。
一日三餐也都是糊弄,天天喝酒,被何云一瞪,讪讪笑了笑。之前他年纪大了后,何云就不让他喝酒了,他也就不喝了,后面才知道何云很不喜欢酒味,只是因为他的爱好一直没说啥。
后面重生、又穿越到这里,日子太没劲又继续喝了。这时的就比起宋朝,那可太辣、太呛、太烈了,他喜欢量大、顺口、不呛人、能放开灌的酒。
他喜欢现在农家酿的米酒,最合他性子,不醉人,不喜欢那种烧刀子酒。
何云去上了厕所,武嵩可能见多了北宋时自家的茅厕,何云后面改造的比较讲究。
这院里的茅厕也比一般人讲究很多,在院落下风口,单独起了一间茅厕。
不过是茅草房,前一两年还好,小雨不漏,大雨会渗点水,没个三五年会到处漏雨,要时时翻新。
这墙身高高矗着,遮得严严实实,外人半点也窥不见内里。
正面还安着一扇实木小板门,有木栓可以从里面闩上,不像其他家要么没门,要么拿草帘遮羞。
厕内埋了个大缸,四周用黄土夯牢,正中架着两块平整老青石板,稳稳当当的。
墙角还学何云,备着一只木桶,装着些干黄土,每次用过,随手舀一瓢撒下去,盖住秽物、压住臭气,蝇虫便少了大半。
整间茅厕清清爽爽,没有寻常乡下旱厕老远熏人的恶臭味,何云比较满意。
就是他洗澡不讲究,夏天直接去河里,冬天应该就是那个简陋的棚子了,木杆搭框架,四周围芦苇席、旧草帘,挡风遮视线,地上垫了些碎石、黄泥夯实,有一定坡度,污水直接流去边角低洼处了。他反正火气大,不怕冷,但何云就不行了。
不用她多说,武嵩一看她就知道问题了,他以前没想到何云也会在这个世界,没考虑到。
她拿了十块大洋给他,让他找人造个丈许见方的黄泥瓦房小浴室,上门留个高窄小窗通风,不透视,现在天热还好,天冷前要弄好。
地面可以铺些碎旧青砖,微微倾斜,不站的角落那边可以用碎石,没黄土那么泥泞,污水也可往院角低洼处流,不积水、不泥泞。要造的封闭性好,冬天不冷。
这时乡下起造一间一丈宽、一丈二进深的正经砖木瓦房,算下来面积约莫十二三平方。
青砖垫底、土坯砌墙、小青瓦盖顶,木料梁柱齐备,三合土夯实地面。请老泥瓦匠指点规制,给三块大洋作酬,乡邻帮工只备饭食。
造在镇上需四十八到五十块大洋。若是芦苇荡深处荒滩起屋,不用置地,土木材料多可就地取用,即便加上运费,连工带料三十四五块便能落成。
请老泥瓦匠指点规制依旧酬谢三块大洋,乡邻帮工只备饭食即可,这个没算上,结实可住数十年。
连工带料,造一间黄泥瓦房需近二十块大洋,村里大多数人住的黄泥半瓦半茅草,十三四块大洋即可。
开荒、造黄泥瓦房,花销很大,钱财基本是那流串乱杀人的乱匪那缴获的,赔偿了部分给受损的村人,剩余花的也所剩无几。那村里幸存的几户人家也是寨子最初的成员。
何云想再造间青砖瓦房,又怕太高调了,太扎眼,到时候再招官兵、招团练、招邻村窥探,算了,比较芦苇荡深处毕竟不是小镇。
吴庄是正经水乡古镇,沿街、临河、街巷屋舍讲究门面和整齐,古镇街巷屋舍讲究形制门面,又兼两层楼体需承重稳固,不是黄泥夯土墙。
何云之前买的那占地二十平、带小天井的两层小楼,售价一百三十块大洋,乃是正经全青砖瓦房。
和芦苇荡里的黄泥房、半瓦半茅屋本就是两个天地。
吃完早饭,武二又带何云在村里走走逛逛,向她介绍一下,路上有人好奇,有人大大方方来叫大哥、大嫂。
走到了码头上,何云顺带问起了村里船只情况。
据武二所说,这二十来户的水乡小寨,有七户人家里有小巧的鸭划子,新船三四块大洋,旧船两三块就够了,方便下湖打鱼割芦、就近走动。
村里另外只有两艘舢板,一艘中号舢板,6米长,属于他,当初从杀人那劫匪那抢的,那劫匪应该是从某个商人那抢的,还蛮新的,船上还有简易竹篷,听说二手也要九块大洋往上,能稳坐五六个人,可以跑远路、拉几百斤货,属于运输船。
这个何云知道,它还是乡下和上海间的货运主力。
武二又说道,那批劫匪还有艘旧的改装的小舢板,四米多,能坐三四个人,轻便好藏,便于流窜,应该就是当初他们最初的工具。上面有血和些刀枪痕迹,重新去清洗、翻修过,再用个七八年没问题,还把之前破旧的草蓬换掉了,换了个干净的。
至于带篷的小乌篷,价格是舢板的两倍,他们也买不起。
说到那批劫匪,除了留下钱、船,还留下了两把劈柴刀、一把匕首、一根带铁矛头的长矛,其余就是普通长矛。
武二在潘小莲没重生的那一次,流放中途遇到过金兵,偶然上过梁山,打金兵时见过阮式三兄弟怎么训练带兵打水仗。
为了寨子安全和自保,他一开始组织了几次青壮如何打仗对敌,训练的差不多了他才带人往外跑。主要是附近散匪还是有的,抢地盘也多,怕万一,让乡亲们自己组装起来。
大伙儿的武器主要是削尖的竹长矛,这个最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