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野永安》银河o_o

133、中秋特典三：月亮（上） 中秋特典三

　　苏晚从省城回来了。
　　她坐了下午的长途车，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她背着画板走在回柳巷的路上，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月亮从东边的稻田上方升起来，又大又圆，边缘泛着淡淡的橘色。她走到柳巷口的时候，在老柳树底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禾安坐在树根上面，膝盖蜷起来，手里攥着一块月饼。
　　“苏晚。”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你怎么在这？”
　　“等你。”陈禾安说，“贺驰野说你今天回来。”
　　苏晚看着他。他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长高了一点，脸颊也没那么瘦了，下巴的轮廓比以前圆润了一些。月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夏天的时候明朗了很多。
　　“你一个人？”
　　“贺驰野在家里帮他妈洗碗。让我先来等你。”
　　两个人并肩往巷子里走。苏晚的行李不多，画板加上一个旅行袋，陈禾安帮她提了那个旅行袋。袋子不重，但提着走在青石板路上有一点声响，一下一下的，在安静的中秋夜里格外清晰。
　　经过秘密基地门口的时候，苏晚停了下来。她看了一眼那个墙洞的方向，月光照在墙头上，那蓬野草在风里微微晃着。
　　“进去看看？”陈禾安问。
　　“好。”
　　两个人穿过夹缝，钻过墙洞。荒地上铺满了月光，像一片银白色的湖。小屋的门半开着，里面黑黢黢的，但能闻到旧报纸和木头混合的味道。苏晚走到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里面还是老样子。”陈禾安说。
　　“嗯。”苏晚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那块石头，“我以前就坐在这里画画。”
　　“我记得。你画了那幅《柳巷的黄昏》。”
　　苏晚笑了一下。那幅画拿了奖，被她爸寄回来的钱裱了框，挂在省城画室的墙上。但她最喜欢的画不是那一幅，她最喜欢的是早期画的那张陈禾安蹲在槐树底下的画，那张画现在还在她的画夹最底层，压在其他的画下面。
　　两个人从基地出来，沿着河边走了一段。河水在月光下缓缓流着，水面上浮着一层银白色的光，像一条被月光铺满的路。苏晚在河边那块大石头旁边停下来，蹲下去用手碰了碰河水。凉的，从指尖凉到掌心。
　　“省城没有这样的河。”她说。
　　“省城有什么？”
　　“有很多车，很多人，有很多楼。但没有这种河。”苏晚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也没有你们。”
　　陈禾安站在她旁边，看着河面上那层晃动的月光。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颗红色弹珠。弹珠的表面已经被他的手指磨得很光滑了，像一颗被盘了很久的珠子。
　　“苏晚，”他说，“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会。”苏晚说，“每年都回来。”
　　“像闻璟一样？”
　　“像闻璟一样。”
　　两个人沿着河边走回柳巷。贺驰野已经站在巷口等他们了，手里提着两包月饼。一包是贺母做的豆沙馅的，另一包是苏晚爱吃的五仁馅的——他专门去街上买的。
　　“苏晚。”他把那包五仁月饼递给她，“中秋快乐。”
　　苏晚接过来，低头看了看。月饼用油纸包着，上面用红绳系了一个结。
　　“谢谢。”
　　“走，去基地。”贺驰野说，“赵小北他们也到了。”
　　秘密基地门口支起了一张小桌子——说是桌子，其实就是一块木板架在两摞砖头上。赵小北抱来了他做的桂花酿，倒了几杯兑好了水。白露带了一罐新折的纸鹤，摆在桌子正中间。沈瑜和何欢一起来的，沈瑜嗑着瓜子，何欢在旁边帮她剥橘子。方晴也来了，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块月饼和一杯桂花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