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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民国 ...
民国十五年,歌舞戏剧是受欢迎的消遣玩意。
这说的歌舞剧是三样事,人只要用眼睛瞧用耳朵听就能得一乐一悲,但说的戏,只用眼睛和耳朵不够,戏要用心看、用心听,甚至用了心也不一定就能懂这戏中角儿的悲喜。
这本书是要讲戏,但关于戏就不能离了那位尹姓名伶,尹郎生于梨园世家,爹是尹振霄,顶顶有名的武生,娘是秋弦,也是武生,两人走南闯北,赢得的喝彩是无法计数的。再回到尹郎,尹郎此人生的色艺双绝,估计出生前专挑祖上好的脉捡,既要了音嗓还要样貌,样貌得了还要身段。
尹郎长大到一岁时脸就同画中娃无二,长到三岁嗓音就见了端倪,又甜又脆。这样的条件是天赋也是祖师爷赏饭吃的旦角,但尹爹不买账,九岁时教尹郎唱生角,爹娘两人一起教成效显在尹郎十一岁,他第一次登台唱的《战马超》一炮而红,人人都觉得他绝对会承了尹振霄的衣钵唱生角下去,人人都觉得他就是这块料,可世事突然……
“刘老,这段怎么突然没了?”男人语气盛满了意犹未尽。
被唤的刘老今年四十四岁,戏曲史学教授。他摇摇头略带可惜地答:“这书缺了一页,后头直接跳到十六岁了,”与此同时男人已经将书翻到下一页,“这位尹郎十六岁在北京唱了一曲《贵妃醉酒》,作者夸了这出戏十多行。”
男人粗略扫过内容,豁然轻笑,指尖在书上划着,“刘老这书哪来的,这内容真让我觉得如果下笔的作者会画画,那定是要把尹郎的头发丝都一根根勾出来。”
“小陈你知道啊,我有两样东西万万是不借的:老婆和古董。”
刘老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转了两圈,神神秘秘凑过去再次开口:“不过尹郎真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巧在我之前淘到个尹郎的胶片,没声,不知道陈伯韫同志有没有兴趣…”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有!你上次说的那套民国戏单,我给你拿来。”
“送我?”
“送你!“
刘老听到肯定回答后如同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健步如飞“跑下楼去,没过几分钟拿着把铜色钥匙上来,陈伯韫盯着刘老走向柜子旁,明明是后脑勺朝着人,似是后脑勺长了双眼睛
“莫看了莫看了,这可是‘机密’”
咔哒一声脆响,刘老拿出一个老旧的箱子,陈伯韫看见箱子的一个角,他就知道这绝对不是凡品,于是刘老一路抱着箱子走来,他就盯着箱子一路过来。
刘老将箱子放在桌案上,双手爱惜地抚摸,最后深深吐出一口气,将钥匙插入,锁清脆响了声,箱子内的物品便闯入眼帘——
一台家用的老式电影放映机,和一个精致的盒子,不用想就知道里面是胶片,刘老将两件古董缓缓拿出。胶片缠在塑料轴上,刘老正要伸手拿忽然顿住起身再次下楼。
“干嘛去啊?”
“手套。”
陈伯韫在心里又把刘老的地位抬了一层,他是一个绝对值得敬重的长辈,他绝对爱戏曲。想着,刘老手上已经戴着白手套站在面前了。
刘老先弯腰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齿孔,表情看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皱了眉。他小心地拿出胶片,再把供片轴从放映机卸下来,两手捏着胶片,对准了,轻轻卡进去。
接着是导轴片最后收轴片,每一步都细致到极点,尤其最后一步,胶片张力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刘老调整了三次,胶片这关终于过了,他用纸巾轻柔擦拭放映机后,手指按下开关同时说道:“瞧仔细了。”
寂静的环境,黑暗的屏幕,钟表在墙上走着,每一声都敲在骨头上。陈伯韫一紧张就数秒。
“一…二……五……十……三十……”
“陈伯韫同志别数了行吗?”
“刘老您这…是坏了吗。”
“我之前还看过呢,不可能坏了。”这句只是刘老嘴硬,他自个也在心里翻嘀咕。
陈伯韫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震动,他拿出点击接听后尖锐的嗓音传来:“相亲对象都到半个小时了,你人呢?”这动静正是陈伯韫母后的催魂魔音,陈伯韫赶紧拉开耳朵与听筒的距离,柔声柔气地回“马上去马上去。”
挂断后先看了眼放映机,仍然没出现任何画面,眼神带上一层极浅的失望转头看向刘老,后者点点头陈伯韫谢了款待便走了。
陈伯韫出了刘家,他脑子里还转着那台沉默的放映机。那位尹郎,十六岁在北京唱《贵妃醉酒》的模样,到底什么样?他站定片刻,才摸出手机敲下一串数字。盲音几秒,女人轻轻地“喂?”从听筒传来,陈伯韫与女人分明隔着屏幕看不见对方,却下意识整理穿着背也挺直了些回道:“喂,您好赵小姐,我是陈伯韫,这次的约迟到很抱歉,我现在过来还来得急吗?”
男人说话不快,每个字都咬清,像在讲台上站了十年的人,不过不是刻意字正腔圆的播音腔,是一种自然的、习惯性的干净。赵小姐听到对方自爆家门时就做好了大发雷霆的准备,可偏偏男人的诚恳,不是客套做伪的话术呈现的诚恳,她发现自己心里那点怒平息了,不是被哄好了,而是那种声音态度让人很难对着发脾气。
赵小姐语气柔和但沾着些别扭:“来得及,我还在约定的这。”
“好,马上到。“
陈伯韫到了餐厅,赵知微已经坐在窗边。他走过去道了声歉,坐下。
点菜时他拿反了刀叉,换回来随口解释:“留学时的习惯。”
“哪个国家?”
“英国。”
“学什么?”
“历史。”他顿了顿,“现在是大学教书。”
赵知微点点头,没有继续客套:“你为什么来相亲?”
“家里让来的。”
“你自己不想来?”
“来了也不亏,”他说,“认识一个新朋友。”
赵知微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两人各吃各的,偶尔对视,谁都没有强行找话。
结账时他抢在前面买单,赵知微没争,只说“下次我请”。陈伯韫没有接话。
出了餐厅,夜风灌进袖子。赵知微叫了车,他站在旁边等着,不远不近。车到了,她上车走了
他回到自己车上,发动车子,打了转向灯,汇入车流。电台里正巧放着一档戏曲节目,一段旦角的唱腔从音响里淌出来,咬字甜润。陈伯韫伸手去关,手指悬在按钮上方,又停住了。他想起刘老那台沉默的放映机,想起那本缺了一页的书。
到了家,陈伯韫仍想着书中那位尹郎,是什么样的人能称得上色艺双绝?是什么样的人练了两年后第一次唱声就红了?这样的人经历什么才会改唱旦角?他打开电脑准备输入关键词,忽然,陈伯韫意识到了自己从看了那本书后思绪一直都被这尹郎牵着走,这让他带着莫名的情绪关上电脑。
陈伯韫泡澡需要音乐相伴,美食做衬,一切准备做好后,他才褪尽衣物一脚踏入浴缸。
水温刚好,音乐不疾不徐,果盘里的车厘子还剩两颗。
陈伯韫闭上眼,后脑勺抵着浴缸边缘。热气蒸腾上来,将浴室里的灯光揉成一团带着光晕的雾。他脑子里还转着那些事。刘老的放映机,缺页的书,十六岁唱《贵妃醉酒》的尹郎。
不是睡,是沉,陈伯韫觉得自己陷入一个巨大的蛛网,而网下是深不见底的安静。耳边的音乐越来越远,水的压力越来越轻,自己的身体成了别人的身体。他听见自己的呼吸,一下,又一下,最后连呼吸也成了别人的。
“…陳先生。”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来。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皮肤,是骨头,是后颈的汗毛立起来时那种细微的战栗。他想起小时候在天津的戏园子里,第一次听见胡琴在开场前试弦的那一声。整个喧闹的人声忽然就静了,不是因为声音大,是因为那一个音太干净,干净到所有人的耳朵都来不及反应,先被心接住了。
“……陳先生。”
第二声。
那声音像一块墨落进水里,不急着化,先是一个完整的的点,然后才慢慢地晕开。陈伯韫觉得自己的名字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陈是平的,稳的,像一块青石板;先是一声不轻不重的入声,短促得像叹气;生是拖着的,尾音微微上扬,像问句,又不像问句,更像一只手伸过来,停在半空中,等着他牢牢地握上去。
声音里带着水汽。不是湿漉漉的那种,凉的,透的,你看得见外面槐树的轮廓,但隔了一层,朦朦胧胧的,像前世的事。
陈伯韫动了动手指。他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太重了,像压了两块铁锭。水温还在,身体还在,但他不觉得自己在浴缸里了。
“……陳先生。”
第三声。
这一次不一样了。声音更近了些,带着一点犹豫,像说话的人不确定他是否醒着,想叫他又怕惊着他。
陈伯韫忽然想起那本缺了一页的书。写书的人写尹郎的嗓音,写了整整五行字,从“甜”写到“脆”从“脆”写到“润”从“润”写到“能裂金石”他当时觉得夸张,现在忽然懂了。不是夸张,是文字到不了那个地方。有些东西只能用耳朵接住,用骨头记住,然后用一辈子去忘。
那声音里有一整个他不知道的年代。
“……陳先生,醒醒。”
这一声带了笑。
陈伯韫猛地睁开眼睛。
浴室里的灯还亮着,音乐还在响,水已经凉了。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知道是因为水凉了,还是因为那个声音。
他坐起来,水声哗啦响。
浴室里没有别人。
他陈伯韫也没精神病史啊。
回忆过后他注意到一件事:水温还是热的。
他睡前泡的水,少说也凉了半个小时了。可现在的水,烫得他脚趾蜷了一下。
陈伯韫愣在原地,低头看自己的手腕。腕骨内侧红了一小片,像被人用指腹轻轻握过。水温是假的可以骗自己吗?他伸手去摸浴缸边缘,瓷砖是凉的,水是热的。不是他记错了。
陈伯韫盯着那片红看了几秒钟,然后慢慢用浴巾裹住自己,赤脚走出浴室。地板冰凉,他的脚印一个一个印在上面,很快蒸发不见。
他走到客厅沙发坐下,翻开手机相册,照片是因为书借不到,于是趁刘老没注意拍了张照。翻到写尹郎十六岁的那一段。作者写了十多行夸那出《贵妃醉酒》,写杨妃如何“衔杯卧鱼”如何“醉眼乜斜”如何“一笑万古春,一啼万古愁”
陈伯韫把手机熄屏。
本文攻受已定,1v1,不拆不逆。
【排雷】慢热,戏曲相关描写较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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