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疯翻盘》东方涵

1、第 1 章 腥气裹

　　腥气裹着海风往鼻腔里钻，君憬程猛地回神，眼前是逼仄潮湿的窄巷。
　　地上躺着具失去气息的男人，周身有明显打斗痕迹，周遭的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压抑感。
　　而他自己，右手正攥着一把留有痕迹的短刀。
　　“报警。”
　　本能念头刚冒头，视线先落在自己手上——不是他的手，再低头看左臂，一道深伤竟已快速结痂愈合，只剩浅印。
　　不是原来的世界，也不是他的身体。
　　原主大概已经遭遇不测，他只是占了这具壳。痕迹在他手里，人倒在面前，百口莫辩。
　　君憬程瞬间冷静下来，没有慌，只快速扫了一圈四周。
　　巷口停着辆黑色轿车，静默地隐在夜色里，车身无多余标识，一看便是原主常用的车。
　　目光落在车上的刹那，他索性闭上眼，指尖仍紧握着那把短刀，刀尖垂落，痕迹滴在水泥地上晕开细碎小点。深夜的窄巷只有风擦过墙缝的呜咽，他摒除所有杂念，仅凭现场碎片，在脑海里快速推演事发经过。
　　这条偏僻窄巷鲜有人至，原主与死者绝非偶然碰面。死者身上的伤口深且准，下手狠绝，无半分挣扎痕迹——要么是原主偷袭得手，要么是他武力远胜对方。而自己左臂的致命伤，愈合速度远超常人，定是两人缠斗时，死者反击留下的；原主受创后拼死反击，最终却因伤势过重殒命，这才让他穿越过来，接管了这具身体。
　　逻辑链在脑海里快速闭环，君憬程攥刀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警惕心刻在骨子里，他清楚，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线索，都不能随意丢弃。
　　他快步走向黑色轿车，摸出口袋里的钥匙按了解锁。
　　现在唯一的生路：处理掉痕迹，抹去所有关联。
　　蹲下身，他没多余情绪，机械又冷静地动手。先将死者身上的衣物整理好，避免留下身份线索——海水浮力大，任何标识都可能成为隐患。
　　外套刚扯下，内侧口袋里掉出一张皱巴巴的硬卡。君憬程弯腰捡起，借着巷口微弱的路灯光线扫过，上面印着照片与清晰字迹，名字一栏赫然是：乌疯。
　　眉峰几不可察地皱起，乌疯……这名字有点耳熟，像是在哪听过，却被原主零碎的记忆混着自身的混乱思绪，拦在脑海深处抓不住。
　　但君憬程没有随手丢弃。
　　他太清楚，在这个陌生又危险的世界，任何看似无用的东西，都可能成为后期翻盘的筹码。名片上有照片、姓名，或许还有不为人知的身份线索，如今虽用不上，却绝不能轻易丢掉。
　　他指尖摩挲过卡片边缘，确认没有明显痕迹残留，便叠好塞进自己外套内侧的隐秘口袋——那是原主身体自带的、藏得极深的口袋，寻常人根本找不到。
　　做完这一步，他才继续处理现场。脱下自己的外套拧成粗绳，牢牢捆在死者脚踝，又去后备厢翻出几块沉甸甸的金属件，一起绑死，打了个死结。
　　半扛半拖将人塞进后备厢，关上箱盖，他又绕着车身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留下脚印、痕迹等明显破绽，才坐进驾驶座。
　　这车的操控界面与原世界截然不同，按键密密麻麻，中控屏亮着怪异的符号。君憬程指尖笨拙却精准地戳弄，好不容易点开导航，只看懂一个清晰的关键词：最近海滩。
　　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能彻底藏住痕迹，就行。
　　他凭着原主身体残留的本能摸索，打火、松刹车、慢踩油门，车子磕磕绊绊驶出巷子，朝着导航指示的方向疾驰。
　　窗外的景象愈发陌生，灰扑扑的矮楼杂乱错落，路灯昏黄破败，路边招牌的文字半懂不懂，行人穿着怪异，眼神麻木又警惕，处处透着与原世界的疏离感。
　　但此刻他没空细想，后备厢的冰冷触感仿佛透过座椅传来，脑子里只有一个执念：开到海滩，处理干净，从此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先活过这一晚再说。
　　车子在陌生的道路上沉默行驶，车灯切开浓稠的夜色，沿途越来越偏僻，海风的味道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股刺鼻的腐臭与霉味。君憬程皱了皱眉，顺着导航拐过最后一个弯道，眼前的景象让他眼神微沉——这根本称不上海滩，分明是一处被废弃的垃圾滩。
　　岸边堆满破旧塑料桶、腐烂木板、生锈金属废料，撕碎的布料堆成湿滑的小山，被海浪一遍遍拍打得发黑泛泡，腥臭味、腐臭味、海水的咸腥味交织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紧。四周荒无人烟，连盏灯都没有，只有远处零星的废弃工厂灯火，偏僻到了极致。
　　倒是绝佳的处理地。
　　君憬程松了松方向盘，眼底没波澜，反倒觉得这地方再合适不过——人迹罕至，垃圾遍地，就算留下些许痕迹，也会被海浪与垃圾彻底掩盖，无人会察觉。
　　他将车停在岸边空地，熄火，四周瞬间只剩海浪拍打垃圾的哗啦声。
　　没有丝毫犹豫，君憬程下车打开后备厢，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弯腰扛起人，这具身体力气远超常人，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肩头，他走得稳当，踩着黏腻的垃圾深一脚浅一脚往海边挪。
　　海水没到脚踝时，他停下脚步。海浪卷着杂物拍在裤腿上，冰凉刺骨，他浑然不觉。抓着绑在脚踝的外套绳，反复确认金属件绑得牢固，才猛地发力，将人朝深海甩去。
　　“扑通——”
　　沉闷的声响被海浪吞没，人带着金属件瞬间沉入漆黑海水，只冒起几缕细小泡沫，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无浮起的可能。

　　君憬程静静站着，直到海面彻底恢复平静，才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沾满污渍与海水的裤脚，又摩挲过掌心残留的淡淡痕迹，指尖蜷缩，没有半分情绪波动，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冷静与轻松。
　　只是心底那点关于“乌疯”的熟悉感，始终挥之不去。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走向车子。坐回驾驶座，他先用湿巾仔细擦净双手与方向盘，又删掉导航记录，才发动车子，朝着与巷子相反的更偏僻处驶去。

　　车灯刺破黑暗，渐渐融进无边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