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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宫宴上一语破局他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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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三年，冬月十五。
宫中设宴，宴请百官与宗室，庆贺大燕打败南诏国。
我坐在末席，一身素色宫装，低调得几乎要融进阴影里。上一世，我便是在这场宫宴上，被苏清柔当众羞辱，说我长于民间，也许是野种，不懂规矩，丢尽尚书府的脸。而摄政王萧惊渊，只冷眼旁观，甚至淡淡一句“乡野之人，无状也寻常”，将我钉死在“粗鄙”二字上。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踩在我头上。
宫宴之上，丝竹悦耳，歌舞升平。幼帝端坐龙椅，年纪尚小，眼神懵懂，一切皆由摄政王萧惊渊做主。他坐在帝侧，蓝色锦袍，玉冠束发，侧脸冷硬，周身气场强大，无人敢直视。
苏清柔坐在我斜前方，一身艳红宫装，妆容精致，时不时回头瞥我一眼，眼底满是轻蔑与算计。她今日定要让我出丑。
果然，酒过三巡，她忽然起身，端着酒杯，笑意盈盈地对众人道：“诸位大人，今日宫宴，我有一提议，我家姐姐自幼流落民间，刚回府不久，虽身份低微，却也是尚书府血脉。今日不如让姐姐为大家献艺一曲，也好让大家见识见识民间风采？也为今日宫宴增添喜庆，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话音一落，满场寂静。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有好奇，有嘲讽，有怜悯。
上一世，我被逼无奈，只得笨拙地唱了一首乡间小调，引得满堂窃笑，苏清柔笑得花枝乱颤，萧惊渊更是面无表情，仿佛看一个跳梁小丑。
这一世，我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苏清柔，声音清冷，不高不低，却足以让全场听清：“妹妹说笑了。宫宴之上，皆是雅乐，我一介武人，不懂音律，岂敢献丑？”
苏清柔一愣，显然没料到我会直接拒绝。她脸色微僵，随即又笑道：“姐姐太谦虚了。民间自有民间的妙处，何必藏拙？”
“藏拙？”我轻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妹妹若真想为宫宴增添喜庆，何不自己来？我记得妹妹自幼习舞，一曲《霓裳羽衣》，名动京华，何必舍近求远，来逼我这个不懂规矩的人？”
一句话，堵得苏清柔脸色发白。
她本想让我出丑，反被我将了一军。
满场百官皆是人精，瞬间看出端倪，眼神微妙。
苏清柔又气又急，眼眶一红，看向萧惊渊，委屈道：“摄政王，姐姐她……她不愿为大家助兴，反倒讥讽我……”
她想借萧惊渊的势压我。
上一世，萧惊渊果然帮了她，淡淡一句“既不愿，便罢了”，看似公允，实则坐实了我“无礼”之名。
这一世，我不等萧惊渊开口，便先一步道：“摄政王明鉴。臣女并非不愿，只是宫宴乃国之盛典，臣女武艺尚可，歌舞却是外行。若献丑，恐污了诸位大人耳目，更失了皇家体面。臣女不敢。”
我语气恭敬，却字字在理，将“守规矩”“顾大局”的姿态摆得十足。
萧惊渊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深邃难测。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低沉磁性：“苏姑娘所言有理。宫宴之上，不必强求。”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替我解了围。
苏清柔脸色彻底白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萧惊渊。她没想到，摄政王竟会帮我。
我心中微动。
他今日的态度，太过反常。
是试探？还是另有目的？
我垂下眼睫，不动声色。
宫宴继续，歌舞再起。可没过多久，忽有内侍匆匆入内，神色慌张：“启禀摄政王、陛下！边关急报！北狄入侵，连破三城，守将战死，请求朝廷速速派兵支援！”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百官脸色骤变，议论纷纷。
北狄凶悍，常年侵扰边境，大燕虽强，却也疲于应对。如今新帝年幼，朝政不稳，若战事扩大，后果不堪设想。
幼帝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抓住龙椅扶手。
萧惊渊神色一冷，周身气压骤降：“慌什么！立刻下旨，令镇西将军率五万铁骑即刻驰援！再令户部调拨粮草，不得有误！”
他语气威严，杀伐果断，瞬间稳住了场面。
可百官依旧忧心忡忡。
有人低声道：“北狄此次来势汹汹，五万铁骑，怕是不够啊……”
“是啊，镇西将军虽勇，却独木难支……”
“朝中无大将，这可如何是好？”
议论声越来越大，人心浮动。
苏清柔的父亲，也就是我的父亲苏哲，身为兵部尚书，此刻面色凝重，却一言不发。他是帝党，若贸然进言，恐被萧惊渊猜忌。
上一世，这场宫宴因边关急报不欢而散，朝中争论数日，最终萧惊渊亲征，虽胜却元气大伤，也因此更紧握兵权，权势滔天。
而我，在这场风波中，毫无存在感。
这一世，我知道——这是我最好的机会。
我缓缓起身，拱手道：“摄政王，臣女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满场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
萧惊渊看向我，眸色微深：“但说无妨。”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坚定：“北狄入侵，看似凶猛，实则外强中干。他们粮草不足，骑兵虽快，却不善攻城。只需坚守城池，以逸待劳，再派轻骑截断其粮道，不出一月，北狄必退。何须动用五万铁骑，劳师动众？”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个民间长大的尚书府庶女，竟敢公然议论军国大事？
苏哲脸色大变，急忙道：“清鸢！不得胡言！军国大事，岂容你一介女子置喙！”
他怕我惹怒萧惊渊，连累整个尚书府。
苏清柔更是冷笑：“姐姐真是好大的口气！连朝中大臣都束手无策，你一个民间长大的庶女，懂什么兵法？简直是痴人说梦！”
百官也纷纷摇头，眼中满是不屑。
“女子参政，不合规矩！”
“不知天高地厚！”
“快退下吧，别在此丢人现眼！”
指责声、嘲讽声，此起彼伏。
我却丝毫不惧，目光坚定地看向萧惊渊：“臣女虽为女子，却自幼听师父讲一些打仗的故事，略通兵法。臣女所言，绝非妄语。若摄政王信我，只需依计行事，必能大破北狄，不费一兵一卒。”
萧惊渊看着我，久久未语。
他的眼神深邃如寒潭，仿佛在审视我，又仿佛在探究我。
他知道我会武功，却从未想过，我竟懂兵法。
一个流落民间的庶女，怎会懂这些？
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有几分把握？”
我心中一喜，知道他相信我。
“十成。”我答得干脆。
满场再次哗然。
“若此计失败，延误战机，又当如何？”萧惊渊严肃又不失温和的问道。
“若是如此，臣女任凭摄政王处置，绝无怨言！”我镇定自若的回答道。
苏哲急得额头冒汗：“清鸢！你……”
父意当然不是担心我的安危，而是担心尚书府的安危，若是失败，牵连整个苏家，他的官位也难保了。
“苏尚书不必多言。”萧惊渊打断他，目光依旧落在我身上，“好，本王信你一次。即刻传我命令，依苏姑娘所言，坚守城池，截断粮道！”
一句话，定了乾坤。
百官震惊不已，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苏清柔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我，眼中满是怨毒。
我垂下眼睫，心中冷笑。
上一世，你们视我为草芥。
这一世，我便让你们看看，我苏清鸢，绝非池中之物。
萧惊渊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一丝欣赏，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宫宴结束，我转身离去。
身后，萧惊渊的声音淡淡传来：“苏清鸢，留步。”
我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他缓步走到我面前，身姿挺拔，气场强大。
“你究竟是谁？”他低声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一个民间庶女，怎会懂兵法？”
我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平静道：“臣女只是自幼听师父讲过一些战例，略知皮毛罢了。今日情急，斗胆进言，求摄政王怒罪。”
我不能暴露重生的秘密，更不能暴露我来自现代。
萧惊渊看着我，眸色沉沉，似乎不信，却也没有再追问。
“很好。”他忽然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赞许，“你比本王想象中，有趣得多。”
说完，他转身离去，蓝色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我站在原地，心中波澜起伏。
他开始对我感兴趣了。
这是好事，也是危险。
利用与被利用，守护与被守护，不过一念之间。
我握紧指尖，心中默念：萧惊渊，这一世，我不会再任你摆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