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赐婚风波 ...
-
我正坐在凝晖阁的窗前，翻阅一本古籍，太后派人来召我去慈宁宫。
我有些不安。
我清楚，太后这次的召见，绝非简单的话家常，而是一场关乎政治方面考量的赐婚。
上一世，她从未理会我这个庶女。
这一世，她却主动赐婚，将我纳入皇室体系。
原因很简单——
宗室并未真正臣服，朝局并非像表面那样平稳，太后想借我与萧惊渊的关系，进一步巩固皇权，同时也想将我这颗“智珠”牢牢掌控在她眼皮底下。
我起身整衣。
既来之，则安之。
这场局，我逃不掉，也不想逃。
……
慈宁宫内。
太后端坐主位，目光慈祥却带有一些复杂的东西在眼里，见我进来，抬手示意：“清鸢，坐。”
我行了礼，坐在了她手指的那个位置。
太后看了我一眼，缓缓开口：“清鸢，你聪慧，胆识过人，是一位特别的女子。”
“太后过奖。”我礼貌回答。
“你很谦逊，哀家没有过奖，北狄之乱，江南水患，安定西境，等等，若无你，摄政王虽强，也不会如此顺利。”太后语气诚恳的对我说。
“你与摄政王，情分深厚，哀家看得一清二楚。”太后停顿一下，突然又神情中带一点复杂的对我说。
“臣女与摄政王，是君臣，亦是知己。”我清楚她知道我们的关系，也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但我不想我们的关系与政局绑在一起，我试图扭转，所以这么回答她。
“知己？”太后并不相信。
“哀家决定，近日下旨，赐婚于你与摄政王。”她语气坚定的说。
太后这个赐婚，我心中并无喜悦。
因为我知道——
这不是幸福的开始，而是一场棋局。
赐婚，意味着我彻底进入政治较量的棋局。
意味着宗室、外戚，都将视我为最大障碍。
“臣女……不敢受此殊荣。”我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你为何不敢？”太后反问。
“摄政王身份尊贵，臣女乃庶女出身，不堪与摄政王相配。再说，臣女为女官之事，本就引得众人口服心不服，若赐婚，必引来百官非议，有损摄政王声誉，亦有损皇家颜面。”我语气诚恳的回答道。
“女子不可干政，是祖宗规矩，可女子有才，便可参政，你苏清鸢，当得起这桩婚事。哀家将会让陛下下旨赐婚。”太后坚持。
这不是简单赐婚。
这是把我正式推进棋局。
太后是在借我，制衡朝堂。
也是在借萧惊渊，稳固幼帝之皇位。
“臣女，谢太后恩典。”我无奈接受。
太后看着我说：“清鸢，你觉得，这桩婚事，是福，还是祸？”
“臣女觉得，是福，亦是祸。福在有人护我，祸在有人恨我。”我语气平静。
太后眼中露出欣赏，但并未说话。
……
从太后的宫里出来时，宫道两侧的宫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昔日是女官，即将是摄政王妃。
身份不同了。
可我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心情复杂。虽然我是萧惊渊心上之人，而我也愿意嫁与他，但是这场赐婚，让人喜忧参半。
赐婚诏书一下，我将处于权谋漩涡。
宗室、外戚、与萧惊渊对立的势力，每一方都想把我拉垮，进一步消弱萧惊渊的权。
如此以来，我既是萧惊渊的“盾”，也是他的“矛”。
……
刚回到凝晖阁，萧惊渊便过来看我。
他心情沉重的说：“清鸢，太后此时赐婚，你可知其中风险？”
我语气平静的回答：“我知道。”
“那你为何应下？”他问。
我抬眼望着他说：“你我之间的情意，不在于一道赐婚诏书，我答应，不是为了王妃之位，而是太后此举，有她的考量，何况她执意要赐婚，我如何拒绝得了，所以不如应下，走一步看一步，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
听我这么一说，萧惊渊眼里，既有欣赏，又充满了对我的心疼，语气沉重的对我说：“清鸢，我从来没想过，让你承担这么多。”
“你我一体，别这样说。你心系的是天下和我，我心系的是你，我们共同期盼的，是这大燕的安稳。”我语气平静的告诉他。
“只是，我不希望你受伤。”他心疼的说。
“我不会受伤，因为有你。”我坚定的告诉他。
他抬眼望着我说：“若有一天，我与你立场冲突，你会如何选择？”
“那要看，是你先负我，还是我先弃你。”我为了掩饰压抑的心情，语气带一点调皮的回答他。
他忍不住强压着沉重的心情，对我微笑一下。
……
赐婚消息，很快便传遍朝野。
反对声，如预料的一样，很多。
靖王虽死，其残余党羽依旧在暗中布局，试图把水搅浑。纷纷上书反对。
“苏学士庶女出身，不堪与摄政王相配。”
“女子干政已是祸患，再赐婚于摄政王，必动摇国本！”
“摄政王身份尊贵，应与名门嫡女相配，怎可与一庶女成婚。”
奏折堆积如山，朝堂震动。
幼帝年幼，无法决断，只能看向萧惊渊。
萧惊渊见此情形，当众发飙：“苏学士之才，乃国家之幸，赐婚是太后的意思，陛下已准奏。谁敢再闹事，便是藐视君上！”
一句话，彻底镇压。
……
当夜，我与萧惊渊同在养心殿议事。
奏折堆得如山高，他却迟迟未批。
他问我：“清鸢，我今日那般，是不是不太妥？”
“这些人，不是反对赐婚，是借赐婚发难，想削弱你的权力，想逼你让步。”我平静的回答他。
萧惊渊：“他们休想。”
我：“但我们不能硬碰硬，需另想法子。”
“不如——
一、请幼帝下旨，设立‘女官制’，允许女子参与议政，名正言顺。
二、以江南治水、边关策略等功劳为由，再次获得百官认可，削弱反对声。
三、太后赐婚不变，但婚期延后，先稳住大局，再行大婚。”
萧惊渊：“好计策。”
他看着我，愈发动容：“清鸢，你真是我的军师。”
我轻笑：“那军师日后，可否得到一个奖励？”
萧惊渊：“你说。”
我：“婚后，我还要继续协助你处理政务。我做你的王妃，也做你的合作伙伴。”
萧惊渊握着我的手：“好。”
他低头，在我额头轻吻一下，语气郑重：“清鸢，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我抬头看向他：“嗯，我知道。”
……
次日，萧惊渊向幼帝请旨。
幼帝还未亲政，而且年龄小，对朝政之事，还似懂非懂，自是听他的。
幼帝下旨：
设“女官制”，开女子参与朝政之先河。
太后赐婚不变，婚期推迟，择吉日举行。
此旨意一下，反对声锐减。
间接受过我恩惠的江南官员、边关将领，甚至一些开明的士大夫，都纷纷站出来支持：
“苏学士有功于大燕，不应被出身埋没！”
“女子有才，当被重用！”
“摄政王之举，乃大燕之福！”
宗室及靖王余党，看着势头不对，也只能作罢。
萧惊渊趁机进一步清理了靖王余党。
……
这一日，雨后初晴，宫中空气清新。
我站在凝晖阁外，看着细雨落下的痕迹。
赐婚不是结束。
而是新的开始。
这场棋局，将越来越激烈。
而我，将与萧惊渊并肩，一步步走下去。
一步，一步，走向更高，也走向更远。
萧惊渊过来看我，见我若有所思，问我：“在想什么？”
我说：“在想，我们这条路，会顺利吗？”
萧惊渊看着我，眼底的温柔与坚定，几乎要将我融化。
萧惊渊：“清鸢，无论前路如何，记住，有我在。”
我点头：“嗯，你也记住，无论顺境逆境，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他轻柔的吻住了我的额头。
阳光从云层中洒下，落在我们身上。
凝晖阁的灯火渐渐亮起，宫殿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权谋的风雨，正在靠近。
但我无所畏惧。
因为，我的身边，有他，把我放在手掌心的摄政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