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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惧生死何以闯天下 避战事无以铸丰年 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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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起义军核心区,人就渐渐多了起来。
路上遇到检查的民兵,采薇就解释自己是一介破落书生,化作乞丐四处讨饭。
冯桂娥和家富是受伤加入乞讨队伍的农民,再卖惨,也混过去了。
义军入城后,加固了城门防守,城区里和周围的人,连籍贯、人生经历都得报上来。毕竟城市里和附近的人,都要保证没问题,不会威胁到义军。
来益阳城的这一路,最令采薇心惊胆战的就是进城搜身。
她怕搜身的摸出她是女扮男装,心生疑虑,不容辩解就把她抓进大牢。
但事实上,阿姨问完一些信息、搜完身确实看出来她是女子,但她还是放采薇走了。
原先县城附近就已经全部排查,为承朝效力的官员士兵抓的抓杀的杀,所有人都问了户籍经历,只不过是进城要搜个身而已。再凭户籍,外貌,经历和谈话时的神态,搜身阿姨能断定薇不是间谍。
不是间谍,女扮男装也不是错,她又只是个瘦弱的小女子,阿姨只当她是四处求生存的可怜人,没有为难。
巨幅写着“义”字的旗帜正在石城墙上飘扬,城门口和城墙上各有四名士兵把守。
进了城,发觉城市是另一番景象。
仅一条街,来来往往的人数量就大于采薇镇上的人数了。
几缕杂烟迎着日头飞上,为益阳增添了生活的气象。
行人皆着布衣,络绎不绝,有人挽手攀谈,有人整理店铺,有人四处游荡。采薇并没有直接探索城市,而是坐在城门边等候,正好休息。
虽然不理解,桂娥仍坐下,等采薇行动。
不知不觉,桂娥倚在采薇肩上睡着了。
太阳垂落于城际,采薇的眼中倒映出皎洁的圆月。
从天亮等到天黑,终于来了一队士兵,将执勤的士兵轮换下来。采薇摇了摇桂娥,使她清醒,以免从采薇肩上摔地上。
换下来的士兵坐在板凳上发牢骚,互相揉肩捶腿,正惬意自由。
采薇深呼吸一口,匆匆走上前,如同新兵面见长官一般,无比紧张。
她猜,是因为人生地不熟,许久不见异性,以及起义军队士兵带来的天然压迫感。
她攥紧不存在的袋子,仿佛这样能好受些。
“各位兄弟,小弟有所打扰,望各位海涵。”她双手作揖,十分礼貌。“我想请问如何参军呢?”
八个士兵都转头看向她,磕瓜子的也停下了聊天。他们细细打量着采薇,采薇感到窘迫,抬眼小心回看他们每人。
“这不是个妹妹么?”其中一人开口,仔细观察后,他从采薇的面部和整体气质看出她是个女孩,语气里是嘲弄与不解。“怎么还出门参军呢?不照顾照顾家里人,不用结婚了?”
采薇尬住,对这个问题感到无语,便用最简短的话语解释。但那人还想再说点什么,他身前的另一人摆摆手,站起身来。
“我可以带你见长官,以后你也能吃上军队的饭。但你记住,打仗不是儿戏,是会流血死人的。若你当逃兵,或是受不住压力当叛徒投敌,我一定会亲自擒拿杀了你。”
这人很壮实,他走近几步,采薇身边的空气都冰冷下来。他低头凝视,眼神冰凉,带着质问与考究。
采薇倒很欣赏他这份性格与处世方式,抬头回看,眼里无惧色,反而是从容和坦然。
“我既然来了,就绝不是为做逃兵而来。请你放心。”
士兵点点头,似乎很认可这句话。他看着采薇坚毅的眼神,在保持质疑的基础上,不自觉地欣赏起她的勇气。
他找了张板凳,请她坐下,采薇笑了笑,把桂娥也叫来。
那个被他打断的士兵拍了他后背,手遮掩着在他耳边嘀咕。
你答应她干什么?带女人上战场,麻烦都麻烦死。
现在正是缺人缺兵的时候,人家现在送上门来还不要?
那你私自带女人参军不怕反军纪?
我只是明天带她去报道而已,私自什么。
士兵们饿得慌,聊了几句休息完就先行离开,只留下那个同意采薇参军的人。采薇越聊越觉得他像武松,看着凶巴巴的,人却十分温厚良善。
采薇从中得知,他是黄田村人,黄田离长沙近,在外他喜欢直说自己是长沙人。他名叫陈河生,和家人躲税躲灾逃到常德,几经辗转,后来参加了起义。其余的事他并未多言,转而介绍起刚才周围那七个兄弟——他们以陈姓为主,还有姓张、李、杨的。
夜色渐深,陈河生让采薇和桂娥附近找个空地躺一晚,第二天一早他会回这里接她们,带她们见胡先锋。先锋是起义队伍里最基层的管理职位名称。
城市的夜也是温热的,有人,就不会空寂。街头巷尾亮着微光,小商贩们正收拾着摊铺,几个孩子正打闹着回家,透着生活气。
穿行街道,采薇心底渐生平静与期待。冯家富仍然躺着仰面朝天,眼睛一转一转打量城市。
桂娥看着陈河生,欲言又止,犹豫再三,抓住采薇的手腕以此缓解焦虑:“有没有不上战场的工作?”
必然是有的,难道整个队伍都是铁血将士?
只是这个问题让陈河生皱了皱眉,叹了口气。他双手抱胸,淡淡补了一句:“你明天去和胡先锋说。”
陈河生仔细盯了一会桂娥,又移开视线。
陈河生也是在农村长大的,家里一堆兄弟姐妹,桂娥和他妹妹很像,都是质朴的农村姑娘。单纯善良,勤劳朴素,也胆小怕事怕死。
桂娥见河生那副冰冷的表情,一下子更焦虑了。得罪了他,明天见长官的事还有着落吗?若是第一天就得罪一人,那未来怎么办是好,自己和父亲还能有安稳生活过吗?
或者……现在放弃参军?那又如何获取地来耕作呢。
她们将黄土作床,就着星夜收拾个小地出来,采薇很快就躺下休息。忧愁忧思万分,自是辗转反侧。
许久,桂娥决定与采薇说明,摇醒了她。听她这般说,采薇沉默许久,轻轻叹了口气,握紧桂娥的手。
“我明白。我无比畏惧我把你带上这条路后,你英年早逝,我会在这阴影里愧疚死的。但是,肯定会有那么几个不流血的活,我想等明日看看再问你如何抉择。”
采薇看向远方。
“真刀真枪能获得权,有权才能做事。”
采薇又重新看回桂娥。
“不过刚开始,我应该会去当大夫。权有很多种,获取途径也多种。如果有别的途径,我也不会去上战场,毕竟我没啥武力,要是拖后腿,我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虽然是一盆冷水,但桂娥还是要泼。
“你甚至没拿过武器,怎么上战场?而且随时会死……”
“走一步看一步嘛,我也不敢太早下结论。”采薇抱了抱桂娥,脸埋进桂娥的脖颈里。“不过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