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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我一定要和你说 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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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以帆的家人连夜赶到,他的姥爷、爸爸姨妈、姨丈、表弟、叔叔、婶婶和发小都在。医院让家属都先回去,有情况会第一时间通知直系亲属。邹昀陪舟沫在医院大厅坐着,她的眼泪就像滑丝了的水龙头里滴漏的水,怎么都关不住。程以帆的家里人自上次舟沫去了宁市就知道了她,都劝她先回去好好休息。
程以帆在ICU过了两天,生命体征和基础指标都稳定下来,但还没有苏醒。
“叔叔您好,您的身体都好些了吗?”舟沫看着程以帆爸爸的拄拐,轻声问道。
“哦,沫沫你好,叔叔可以这样叫你吧,我看以帆手机上你的名字就是这样的。这个不碍事,就是一些后遗症,我身体还行,但他叔叔婶婶就是怕我这个撑不住非要一起过来。”
“没关系,我的小名就叫沫沫~”舟沫却从没听过程以帆这样叫她,“叔叔,我有个请求可能有点不合理,但我想,下次探视,可不可以向医院申请让我也进去?我想看看他……”
“我一会问问,看看能不能申请下。”程以帆爸爸虽然看着不苟言笑,但也不乏作为长辈的慈祥。
得到医院的相关批准,舟沫得以进入探视。程以帆爸爸摸着程以帆额头,对他说道:“你这小子在这里躺着倒是什么也不用管了,按理说应该是你带着人家女生回家,和家里人都好好认识下,现在反倒我们和人家在医院先认识了,你说这符合礼仪吗……”程以帆爸爸说着说着也眼圈一红,想着探视时间有限,还是让舟沫和儿子多说一会话,就先出去了。
舟沫看着程以帆躺在那,周围安静得只剩下仪器工作的声音。她想念,想念出事前和他在草坪上一起听到的风声、狗吠声、喧闹声……舟沫轻轻握过程以帆的右手,拇指摩挲着,感受着他手掌上不算很厚的茧,和他那干净细腻的手背不像是一个人的手。
“我送你的风帆裂了不要紧,我已经买来新的给你……仔仔我也帮你照顾了三天,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他接回去自己带,还有……”舟沫话没说完就泪如雨下。
“程以帆”“程以帆”“程以帆”“程以帆”“程以帆”“程以帆”……舟沫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每叫一遍心就被揪一下,她就是想一直这么叫着他的名字,等他回一句:“我在~”
护士进来提醒探视时间到,舟沫觉得怎么自己才叫了几遍他的名字,时间就到了。离开前,舟沫俯身贴近程以帆的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叔叔,谢谢您。”舟沫从里面出来,和程以帆爸爸说说话。
“我们也谢谢你。我想起上回我刚在医院能下床,想着他能在身边多陪个十天半载的,结果接我出院回家没几天,就急着找我拿他妈妈留下来的那套首饰,说是要带回舟市给我未来儿媳妇的。”程以帆爸爸想着宽慰下舟沫,“以帆他是个言出必行的孩子,他说了就会做到的。要相信他,你太难过,他心里也会着急的。”
舟沫回到公司,和朱总表明自己的考量,提交了辞呈。考虑到目前还有几个未完成的项目,舟沫同意带着团队把这些工作完成再离开,也算是有始有终。之前是计划趁离职交接的这段时间,同步着手家庭伴侣犬训练师和宠物营养师的学习,但程以帆的恢复情况还不明朗,舟沫自认做不到现在就心无旁骛地去开展这些事。
这几天来,舟沫几乎都是在公司和医院两个地方来回奔波,只要能离开一会,舟沫都要跑一趟医院,尽管也没办法进去看他,但没有坏消息传来就是好消息。第六天的时候,舟沫刚到医院,就得知程以帆已经醒过来,人也转入了普通病房。
程以帆看着眼前的家人,都在关切地问着他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这才让他有了实感。这几天自己像是做了长长的一场梦,怎么挣扎都醒不过来。程以帆缓过神来,想找仔仔和舟沫,因为在梦里他也找了他们很久。
“程以帆~”
程以帆听到声音抬眼看去,眼睛红得像兔子的舟沫只在他眼前出现了一秒,就一点点模糊下去,自己眼睛上就像戴了双磨砂眼镜,再怎么揉也看不清。
医生检查过后,确诊为视网膜震荡伴迟发性渗出导致的视觉异常,所幸是可逆的。这个异常要看具体情况,如果没有进一步恶化或其他损伤,短则十天半个月,长则一两个月,视力可完全恢复。
“要不,你帮我把仔仔送到我之前寄养过的那个地方吧,那里有庭院还有认识的医生,照顾起来也方便,不然你和阿姨一直照顾着他也辛苦。”程以帆对着舟沫声音传来的位置说。
“他很乖,我和他说,你爸爸最多还有两个月来接他,问他同不同意先跟着我,他还和我握爪呢~”舟沫不舍得地说。
谁知道呢……程以帆想的是,如果有意外情况。
“你是不是怕我收你钱,这个好说,到时候我也可以给你打个折。”舟沫想活跃活跃气氛,不要那么沮丧,毕竟医生都说了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
第二天,舟沫下了班回家拿了晚餐就往医院跑。
“你从家里拿过来的?”
“嗯,这样看来不止是仔仔寄养在我那,连这些药材都是你寄存在我家的,你看这下都派上用场了。”舟沫盛过一小碗汤,“来,喝汤~”
“谢谢,我自己来吧。”程以帆伸手要把碗端过去自己喝。
程以帆一想到舟沫工作这么忙,下了班还要在家和医院之间往返,给自己送饭端药,回了家还要照顾两只狗狗。在他还没醒的这几天,她又像现在这样跑了多少趟医院呢。还有她那双眼睛,肯定是又哭又熬,才会红得那么厉害。自己明明和她说了,一定注意安全,但在他选择不顾安危去和那个出尔反尔的司机纠缠的时候,他就食言了。既然自己都把别的事看得比她重要,那他也没资格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关心。
舟沫觉得程以帆是因为看不见,一时情绪上有点波动,这很正常。想想可能带仔仔来看看他,他会心情好点。
“我明天把仔仔带来医院,然后接你下去让你们父子重逢。我要是和沫沫那么久不见,我都得想死她了~”舟沫收起吃好的餐具。
“不用,就让他在家里吧……我手机里有他的一些备忘录,里面有些饮食注意事项和他服药的一些记录,你能拿过来看看吗~”程以帆想的是舟沫只养过小型犬,养中大型犬的精力消耗要大得多,带出来一趟也不容易,还要顾着看不见的自己,万一仔仔过于激动还可能出现意想不到的情况。
舟沫对程以帆这一点有点难以理解,明明他视仔仔为生命中最重要的家人,但现在却这么冷淡。程以帆解锁手机递给舟沫,让她看看那条置顶的备忘录。
置顶的备忘录有两条,一条是仔仔,另一条是3月5日。舟沫看到这另一条,连续记录着日期、体重、身体指标、第几天。只能看到前几行,想着这是他的隐私,不好点进去看。把仔仔那条备忘录拍下来,就把手机关上了。
舟沫放下手机,语气认真起来:“有个事,我想确认下。”
“什么?”程以帆喉结动了动。
“你……在ICU里的时候,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没有……”
“什么声音都没听到吗?”
程以帆摇了摇头,舟沫坐下来直视程以帆,说道:“那我现在说。”程以帆赶紧佯装头痛,上次医生就询问过有没有同时出现头痛的情况。医生过来检查后,让他多休息,程以帆也就借故和舟沫说时间也不早了,让她早点回家。
舟沫从病房出来,在车里回忆了下3月5日,但总也想不起来这天,于是又去翻看一些聊天记录,这才找到。然后又想起邹昀上次和她说的那些事,舟沫抬头看看住院部,心想:那我再等等,不管你是不是装的,我一定要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