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暖》惊鸿渡川

2、同桌的草稿纸 早

　　早读课的铃声刚落，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粉笔头在黑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昨天的小测，错得一塌糊涂，今天把最后一道大题讲完，下节课随堂测。”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哀嚎，墨年下意识攥了攥笔杆，侧头看向身旁的人。

　　墨珩已经摊开了草稿纸，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目光落在黑板上，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周遭的骚动都与他无关。

　　“最后一道题，考的是函数单调性和最值，”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下题干，“墨珩，你上来写步骤。”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在墨珩身上，他站起身，动作利落地拿起粉笔，走到黑板前。

　　墨年抬眼望着他的背影。少年的肩线清瘦却挺拔，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留下工整清晰的字迹，步骤简洁到近乎苛刻，每一步都踩在得分点上，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看懂了吗？”数学老师敲了敲黑板，“墨珩的方法是最优解，你们学着点。”

　　墨珩走回座位，粉笔灰落在他的校服袖口，他随手掸了掸，重新坐回墨年身边。

　　“你……刚才的步骤，我有一步没看懂。”墨年犹豫了几秒，还是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放得很轻，“倒数第二步，为什么要换元？”

　　墨珩侧过头，目光落在他摊开的草稿纸上。墨年的字迹清秀，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函数图像，最后一步卡着，笔尖在纸面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沉默了两秒，拿起自己的笔，在墨年的草稿纸上写下一行公式，笔尖顿了顿，又画了个箭头指向变量替换的位置：“定义域限制，换元后更直观。”

　　声音很淡，却清晰得刚好能让墨年听见。

　　墨年盯着那行工整的字迹，鼻尖莫名蹭到一点淡淡的皂角香，是从墨珩身上飘过来的。他连忙低下头，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热：“谢、谢谢。”

　　墨珩没说话，只是收回笔，重新看向自己的试卷，仿佛刚才的互动从未发生过。

　　课间操的音乐响起，同学们纷纷起身往操场走，墨年收拾着跳绳，却发现自己的水杯不见了。

　　“是不是落在食堂了？”后桌的同学凑过来问。

　　“可能吧，”墨年皱了皱眉，“我去看看。”

　　他刚站起身，就看见墨珩已经拎着自己的水杯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他空着的桌面，淡淡开口：“我帮你拿了。”

　　墨年愣了一下，才想起昨天放学时，自己把水杯落在了食堂的餐桌上，没想到墨珩会顺手帮他带回来。

　　“谢谢你！”他快步走过去，接过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墨珩的手指，两人都顿了顿，又飞快地收回手。

　　墨珩的指尖很凉，像初秋的风。

　　“走了。”墨珩率先转身，往操场的方向走去，背影依旧挺拔，却在阳光里显得没那么冷硬了。

　　墨年握着还带着墨珩体温的水杯，跟在他身后，看着少年的脚步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心里忽然泛起一点细碎的暖意。

　　原来这座冰山，也不是完全没有温度的。

　　午休时，教室里很安静，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上睡觉。墨年睡不着，拿着数学题在草稿纸上演算，笔尖却总是不自觉地往旁边偏，目光落在墨珩的侧脸上。

　　少年闭着眼，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平日里冷冽的眉眼此刻柔和了许多，呼吸均匀而轻浅。

　　墨年看得有些出神，笔尖在纸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直到墨珩忽然睁开眼，目光直直撞进他的视线里。

　　“看什么？”墨珩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清冷。

　　墨年的脸瞬间红透，慌忙低下头，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得像蚊子叫：“没、没什么……”

　　墨珩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沉默了几秒，没再追问，只是重新闭上眼，却在看不见的角度，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窗棂，在两张紧挨着的课桌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将两个少年的身影，悄悄叠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