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有点野》星不华

7、校内惊魂 午后的阳光

　　午后的阳光原本温润平和，透过教学楼林立的窗棂，落在课桌、走廊与操场，驱散连日校外命案带来的紧绷，课堂节奏安稳，笔尖摩挲纸张的轻响、老师沉稳的讲课声，成了校园最日常的底色。

　　经中午校门口那场闹剧过后，全班乃至大半年级，都知晓了沈唯藏在完美外壳下的难处——酗酒暴戾的父亲、不堪的家庭隐痛，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心疼与体谅，再无人随意八卦打趣，生怕触碰她的伤疤。

　　沈唯心绪慢慢平复，只因身旁始终有林艾陪着。
　　午后回教室的一路，林艾始终牵着她的手，掌心微凉却力道坚定，替她挡去沿途所有探究、好奇的目光；落座后，又默默拆开温热的牛奶推过来，指尖避开她手臂留有淤青的位置，细碎的温柔不动声色。

　　沈唯敛去眼底湿意，重新整理学生会工作台账，清冷眉眼渐渐舒展，只是袖口依旧扣得严实，中午被父亲惊扰的后怕尚未完全褪去。偶尔侧头看向林艾，少女依旧侧脸冷硬，眼底那层病态青黑未消，心口旧疾藏着隐忍的隐痛，面上不露分毫，只安静望着窗外，周身低气压生人勿近。

　　没人知晓，中午驱散人群、目送沈父狼狈离开时，林艾眼底一闪而过的杀念有多浓烈。那类酗酒家暴、榨取亲人价值的无赖，和她暗夜了结的恶人同源，钻法律空子、肆意施暴作恶，不配苟活；若非校园之内监控密布、人眼繁杂，她不愿破坏沈唯身处的光明净土，早已让对方沦为又一桩无迹可寻的暗夜命案。

　　下午前两节课平稳度过，数学随堂测验安静进行，教室里只剩落笔沙沙声，紧绷的校园氛围暂时沉淀。沈唯静下心答题，条理清晰思路稳妥，偶尔余光扫过身旁的林艾，见她做题不快，神色淡然，指尖依旧无意识摩挲掌心那道陈旧疤痕，便悄悄记着，下课要再提醒她喝点温水、缓一缓心口不适。

　　测验结束，课间二十分钟的休憩时间来临。
　　不少同学起身舒展身子，一部分扎堆讨论中午校门口沈父闹事的插曲，语气皆是同情；还有人绕不开城郊老巷的连环命案，低声后怕，庆幸校园守卫森严，校外凶徒闯不进来。

　　“还好校外凶手进不了学校，咱们待在里面算是安全区了。”
　　“可不是嘛，警方到现在连模糊黑影的底细都摸不清，想想就头皮发麻。”
　　“只求安稳待到放学，结伴走大路回家，千万别出意外……”

　　细碎议论飘在空气里，沈唯整理试卷，转头看向林艾，轻声叮嘱：“待会儿大课间人多，别去后排偏僻楼道，就在教室待着好不好？”
　　经历中午的风波，她越发依赖林艾，也越发担心暗处潜藏的危险。

　　林艾冷眸柔和几分，淡淡颔首：“好。你要去学生会巡查？我等你。”
　　她记得沈唯每日大课间都要带队落实校园安全巡逻，守住座位，便是等她归来。

　　“嗯，很快就回来。”沈唯弯了弯眉眼，收好巡查记录本，起身快步走出教室。

　　此刻教学楼后侧，连通器材室与废弃天台的偏僻回廊，是全校公认的冷门死角——少有人来、监控老旧失灵、光线昏暗，只有个别调皮男生偷偷躲在这里抽烟打闹，平日里鲜少有师生涉足。

　　之前课间暗地揣测林艾、又被她冷戾气场震慑闭嘴的几个男生里，领头的张昊，怀恨在心已久。中午目睹林艾强势护着沈唯、单手制服沈父的狠劲，嫉妒又忌惮，偏偏不甘心，趁着大课间人流分散，悄悄尾随另一个曾和他起冲突、欺凌过低年级学生的混混模样校外闲散青年，溜进这条偏僻回廊，密谋躲在这里躲清闲、顺带吐槽找茬。

　　这青年名叫周强，劣迹斑斑，早年混迹校园周边，欺凌弱小、小偷小摸，多次挑衅底线，甚至曾尾随放学独居女生、钻安保漏洞作乱，早就被林艾列入清扫名单，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无痕的时机。今日竟胆大妄为，溜进校园死角，自寻死路。

　　周强叼着烟，漫不经心靠在斑驳墙面，眼底透着痞气：“这学校偏僻地方倒是隐蔽，没人管，外面警察查得严，我躲这儿避避风头正好。”
　　张昊凑在一旁，低声附和：“器材室这边监控早就坏了，没人来查，强哥你安心待着，就是……别惹事被保安发现。”
　　“怕什么？”周强嗤笑，眼神阴狠，“城郊那连环凶手多能耐，到处作案抓不到，我躲个死角算什么？再说真出事，谁能查到这儿？”

　　烟雾缭绕里，两人肆无忌惮闲聊，言语间尽是恶意与嚣张，丝毫没察觉，一道冷冽孤寂的黑影，正缓步逼近回廊入口。

　　林艾坐在教室，目送沈唯走远后，心口突如其来一阵密集闷痛，病态的绞痛缠上胸腔，呼吸微微滞涩。她不愿在教室众人面前失态，便想起教学楼后侧僻静死角，想着去缓几分钟、压下痛感再回来，没惊动任何人，独自起身，沿走廊冷门通道，走向废弃器材室旁的偏僻回廊。

　　她素来避开人群、熟知校园每一处监控盲区，刚来星榆中学那几日，就摸清了全校所有老旧失灵的探头、人迹罕至的角落，如同当初踩点城郊老巷一般，精准缜密。

　　刚踏入昏暗回廊，烟酒混杂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两道刺耳嚣张的人声撞入耳膜。
　　林艾冷眸骤沉，脚步顿住，眼底漫开惯有的冷戾。

　　“之前那个转来的冷脸女林艾，看着就不对劲，孤僻又能打，说不定暗地里就不是好人……”
　　“还有沈唯，看着清高，家里爹是酒鬼疯子，难怪两人凑一堆……”
　　“等我躲过警方排查，回头找点人收拾收拾她们，看还敢不敢目中无人……”

　　周强随口诋毁嘲讽，言语肮脏恶意，既调侃林艾，又羞辱沈唯，字字句句踩在林艾的底线之上。

　　于林艾而言，旁人非议她、造谣她，皆可无视；可胆敢玷污、威胁她拼尽全力守护的沈唯，便是触碰逆鳞，必死无疑。

　　再加周强本身劣迹累累，作恶多端，游离法治边缘，残害弱小无处惩戒，本就是她暗夜猎杀名单里待清理的恶徒。
　　心口的绞痛还在撕扯，生理的难受叠加眼底的杀意，林艾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掌心旧疤被攥得发白，骨节咔咔轻响，熟悉的、杀伐果断的冷意在周身蔓延。

　　“谁？！”周强察觉到暗处寒意，警惕转头。

　　张昊也慌了神，没想到这种死角还会有人来，脸色瞬间发白。

　　林艾缓步从阴影里走出，瘦高冷硬的身形立在昏暗光线里，冷棕眼眸沉如深潭，无悲无喜，只有刺骨的漠然与杀意：“校园禁地，校外闲散人员闯入，还口出恶言，作恶成性……该死。”

　　一字落地，不等两人反应，林艾身形骤然掠出。
　　她动作利落迅猛，避开所有会留下痕迹的正面打斗，招式精准狠辣，专击要害，是无数个暗夜历练出的杀人手法，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不溅大面积血迹、不留明显外伤破绽。

　　张昊吓得腿软，尖叫着转身就要跑，林艾侧身抬手，精准扣住后颈力道轻点，瞬间使其昏厥倒地，没了声响，只是暂时制服，留他活命，只因他是本校学生，当众殒命太过刺眼。

　　而对面的周强慌不择路，抄起角落掉落的废弃金属教具，狰狞扑来：“你个臭丫头找死！”

　　暴戾的反扑，只会加速自己的终结。
　　林艾眼底寒光凛冽，隐忍心口翻涌的病痛，侧身避过攻击，反手锁腕、卸力压制，精准封堵呼吸要害，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多余挣扎，安静得听不到激烈打斗声，只有微弱的闷响消散在昏暗回廊深处。
　　她全程避开监控、遮挡身形，穿戴规整校服，不留指纹、不落毛发，手法和城郊老巷的作案逻辑如出一辙——精密、无痕、无法溯源。

　　片刻后。
　　周强没了挣扎动静，彻底没了气息，倒在冰冷斑驳的地面，藏在校园无人知晓的死角里。

　　林艾缓缓松开手，眼底杀意褪去，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心口的绞痛越发严重，她微微俯身喘息，指尖擦掉袖口无意间沾染的微尘，整理好校服衣角，抹去所有自身存在的痕迹，确认回廊死角无遗留线索、无可视画面，才冷着脸，悄无声息转身，沿原路缓步离开。

　　走时脚步平稳，神态如常，没人察觉她刚刚在校园暗处，了结一条恶命；没人知道，校外连环黑影凶手，已然把猎杀场，搬进了星榆中学。

　　回到教室时，大课间过半，来往走廊的学生依旧热闹，丝毫没察觉到教学楼后侧的惊魂命案。
　　林艾安静落座，神色淡漠，仿佛方才的厮杀、终结、杀意，都是一场虚无梦境，只有她自己胸腔里跳动的病态心脏，隐忍残留的痛感，证明一切真实发生。

　　没过多久，沈唯带队巡查完毕，快步回到教室，脸上带着巡查后的稳妥，一眼看向座位上安静如初的林艾，温柔浅笑轻声问：“等久了吧？有没有不舒服？心口没再疼吧？”

　　关切的话语落在耳畔，林艾冷硬的眉眼柔和几分，轻轻摇头：“无事，安好。”
　　她不愿让沈唯沾染半分黑暗与血腥，独自藏好所有罪孽，只给她展露安稳无害的模样。

　　沈唯放下心来，落座整理台账，浑然不知，距离自己不过一栋楼偏僻死角的回廊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校内命案，凶手就是身旁默默守护她的林艾；更不知，一场席卷全校的极致恐慌，正在倒计时爆发。

　　时间一点点流逝，临近放学前四十分钟，一名后勤保洁阿姨拿着清扫工具，按排班排查教学楼后侧冷门区域，准备清理废弃器材室周边卫生。
　　刚拐进昏暗回廊，一眼看到倒地昏迷的张昊，以及不远处毫无气息、脸色惨白的周强，当场吓得扔掉工具，凄厉尖叫刺破校园宁静——

　　“死人了！后侧回廊死人了！”

　　尖锐的恐慌嘶吼，穿透走廊、教室，瞬间击碎整座校园的平和。

　　刹那间，楼层躁动四起。
　　“什么？死人了？”
　　“在哪儿？教学楼后面？”
　　“校内？学校里出命案了？！”

　　各班门窗瞬间炸开，学生纷纷探头张望，惊恐的议论疯狂蔓延，原本安稳的课堂全面失控，老师根本压制不住秩序。

　　沈唯浑身猛地一僵，指尖攥紧笔杆，脸色瞬间褪去血色，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校外的连环命案阴影还笼罩全城，凶手的模糊黑影迟迟抓不到，如今命案竟然直接闯进度森严的校园，落在身边，恐惧感瞬间攫住她所有神经。

　　她下意识侧头看向林艾。
　　林艾神色依旧平淡，眼底无波澜，仿佛听见的是无关紧要的琐事，指尖依旧慢悠悠摩挲掌心旧疤，沉稳得过分异样。

　　很快，保安火速封锁后侧回廊所有出入口，禁止学生靠近；政教处、校领导全员紧急奔赴现场，面色凝重拨打报警电话；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快速包围星榆中学，红蓝警灯映照校园外墙，肃穆又惊悚。

　　全校彻底陷入末日般的恐慌。
　　“我的天！真的是命案！校内死角死了人！”
　　“刚才保洁阿姨喊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吓人了！”
　　“校外连环凶案还没破，现在直接杀到学校里面来了？那模糊黑影凶手闯进来了？”
　　“我们待在学校里都不安全了？这怎么活啊……”

　　慌乱、尖叫、抽泣、躁动，交织在每一层教学楼。不少女生吓得抱团发抖，男生也面色发白，人心惶惶，处处是不安的低语。
　　之前只敢后怕校外危险的学生，此刻直面校内惊魂，恐惧翻倍蔓延，整座校园被浓密的阴霾笼罩。

　　警方快速拉起警戒线，勘验现场、封锁物证、排查痕迹，专业警员穿梭在偏僻回廊，神情严肃。可几番勘验下来，结果和城郊老巷如出一辙——
　　死角无可用监控、现场无指纹残留、无打斗遗留物证、无毛发衣物碎片，被害人死因隐秘、作案手法干净利落，只隐约能推断凶手身形偏瘦，再无半点有效线索。

　　“作案手法高度吻合城郊连环命案！”警员低声通报，神色凝重，“同样无痕作案、规避所有侦查点，隐蔽性极强，大概率是同一人！”

　　消息悄悄传开，师生听闻后，恐慌直接抵达顶峰。
　　“是那个连环凶手！他混进学校了！”
　　“天杀的！抓不到就算了，还跑到校园行凶，我们哪里还有安全地方？”
　　“难怪之前监控只有模糊黑影，根本查不到，这人也太恐怖了！”

　　各班被迫紧急停课，班主任留守班级安抚学生，锁好门窗禁止随意走动，全校进入最高安防戒备。
　　沈唯坐在座位上，指尖冰凉，后背微微发寒。一边是校内突发的惊魂命案，距离自己如此之近；一边是警方口中“手法一致、瘦高效凶”的描述，脑海里莫名闪过林艾瘦高偏硬的身形，中午护着自己时利落狠绝的身手，之前对城郊老巷路况、监控漏洞过分细致的了解……

　　荒唐的念头不受控制冒出来，让她心口猛地一沉，连忙摇头压制——不可能，林艾只是守护自己的同桌，身体不好有心疾，怎么会是背负数条命案的连环凶手？一定是自己被接连的凶险吓乱了心神，胡思乱想。

　　她深呼吸转头，看向身旁的林艾，眼底藏着一丝忐忑不安，轻声问：“校内……出命案了，警方说和城外是同一人。我……我有点怕。”

　　林艾冷眸淡淡迎上她担忧的目光，语气平稳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安抚：“封锁现场，全员留守，你待在我身边，没人能伤你。”

　　她的声音沉静有力，自带安稳气场，瞬间稳住沈唯慌乱的心绪。
　　沈唯看着她清冷笃定的眉眼，心头的疑虑慢慢压下，暗自愧疚自己无端猜忌，轻轻靠近几分，小声道：“还好有你在。”

　　周遭全班都在恐慌抽泣，唯有这片靠窗角落，一静一安，暗藏不为人知的真相。

　　教室后排，之前和张昊一伙、暗地造谣林艾的几个男生，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张昊倒地昏厥被警方一同送去检查，生死未知，他们隐约猜到回廊里的动静和林艾有关，却半个字不敢多说，眼底只剩恐惧，生怕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他们终于明白，招惹林艾的下场，轻则被震慑闭嘴，重则悄无声息坠入深渊。

　　警方挨个班级走访摸排，询问大课间行踪、不在场证明，筛查校内外可疑人员。
　　走到沈唯所在班级问话时，林艾从容应答，落点精准、时间线完整，大课间后半段安稳回班有同学作证，神态淡定毫无破绽。她早已算好所有排查细节，抹去一切轨迹，任凭警方盘问勘测，终究查不出半分指向她的证据，只会和之前无数次一样，困在“模糊黑影”的无解谜团里。

　　勘验场外，围观的家长陆续闻讯赶来，焦灼呼喊孩子名字，校园内外人心大乱，教育局紧急下达安保指令，全城目光聚焦星榆中学，校内命案叠加校外连环凶案，恐慌席卷整座城市。

　　沈唯攥紧林艾温热的手心，靠着这份安稳抵御漫天恐惧，眼底只有相依的暖意；
　　林艾回握她的手，藏好眼底未散的杀意与心口病痛，护住身前光明，隔绝所有黑暗罪孽。

　　放学时间被迫延后，全校封闭等候警方初步排查结束，红蓝警灯映亮暮色，命案的阴影盘踞校园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