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有点野》星不华

2、同桌干饭反萌差 周三的早自

　　周三的早自习堪称星榆中学大型催眠现场。
　　窗外蝉鸣嗡嗡叫，教室里风扇吱呀转，大半同学脑袋一点一点跟啄米似的，只有讲台上的值日班长板着脸巡场，氛围感主打一个“众生困倦，唯她清醒”。

　　值日班长正是沈唯。
　　她一身整洁校服，袖口挽得规整，长发简单扎成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冷眉眼，手里攥着登记本，走路步子轻，眼神扫过哪里，哪里打瞌睡的同学立马僵住脖子假装读书，杀伤力比班主任进门还管用。

　　整个班级唯独靠窗那桌，画风清奇到离谱。

　　林艾脑袋埋在臂弯里，睡得天昏地暗，仿佛早自习跟她八字不合，天塌下来都得等她睡醒再说。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她短发上，连戾气都晒淡了几分，看着居然有点乖，可惜仅限于不动不睁眼的时候。

　　沈唯巡场走到桌边，停下脚步。
　　周围别的瞌睡虫她顶多眼神警告，到了林艾这儿，无奈感直冲天灵盖。
　　昨天替她挡混混、隐忍心口疼、放学别扭放狠话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眼前这人又开启摆烂睡大觉模式。

　　她屈起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醒醒，早自习记名。”

　　声音清清凉凉，不大，却精准钻进林艾耳朵里。
　　林艾眉头皱了皱，一脸被打扰好梦的烦躁，慢吞吞抬起头，眼底糊着一层起床气的红，冷懵冷懵的，没了平时校霸的凶劲儿，反倒有点像没睡醒的小野猫。
　　“吵什么……”她嗓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下意识揉了揉胸口，还好只是轻微闷痛，没发作。

　　沈唯低头看登记本，面无表情：“再睡记旷课，扣班级量化分，我这个学生会会长不好交代。”

　　林艾嗤了一声，撑着桌面坐直，骨节咔咔伸了个懒腰，身形拉长，校服领口松垮垮的，漫不经心瞥她：“你们学生会事真多。”

　　嘴上吐槽，倒是不趴了，随手摸过桌上的课本倒着放，假装读书，眼神放空盯着窗外，主打一个灵魂出走式早自习。
　　沈唯瞅着她敷衍的样子，没再多管，高冷转身继续巡场，只是耳根悄悄有点软。
　　谁能想到外面传得凶神恶煞、一打三不落下风的校霸，睡醒会一脸懵呆呆的，反差也太大了。

　　早自习下课铃一响，全班瞬间回血，热闹炸锅。
　　重头戏——干饭时间到！

　　住校的、走读带饭的、扎堆凑钱拼外卖的，动作麻利得跟比赛似的，书包饭盒叮叮当当好不热闹。
　　沈唯慢悠悠回到座位，拿出自己精致的分层便当，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淡：杂粮饭、清炒时蔬、蒸蛋，少油少盐，看着健康得过分，是富家乖乖女标配营养餐。

　　她刚打开盖子，旁边的林艾鼻子先动了动。
　　刚才睡懵没感觉，这会儿饿意翻上来，肚子很不给面子“咕噜——”响了一声。
　　声音不算小，在两人安静的小角落格外清晰。

　　林艾：“……”
　　沈唯：“……”

　　空气安静三秒。
　　林艾万年冷脸破天荒僵了一下，耳尖悄咪咪泛红，生硬转移视线看天花板，假装刚才的声音跟自己没关系，嘴硬得很：“饿什么，我不吃饭。”

　　沈唯眼底难得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很快压下去，故作平静低头吃饭，心里却偷偷好笑。
　　原来凶巴巴的校霸，还会被肚子叫声出卖，嘴硬傲娇第一名。

　　周围几个偷偷瞄这边的同学，差点憋笑憋出内伤，赶紧低头假装扒饭，不敢明目张胆笑，怕被林艾盯上挨揍。

　　没人知道，林艾是真的不怎么好好吃饭。
　　家里没人管，自己一个人懒得做，随便啃面包、喝凉水凑一顿是常事，加上心脏病本来就胃口差，三餐混乱到离谱，能好好吃一顿热饭都少得可怜。昨天中午沈唯递的菜她拒绝了，事后肚子饿硬扛了一下午。

　　沈唯小口吃着蒸蛋，余光瞥见她指尖无意识摩挲肚子、眼神瞟自己便当又飞快躲开的样子，心里有数了。
　　她不动声色，把便当里一整块嫩滑的蒸蛋拨出来，连带一小勺清甜的玉米粒，轻轻推到林艾桌边：“我吃不完，浪费可惜。”

　　这次语气平和，没强迫，也没多余同情。
　　她懂那种不想被可怜、不想被看穿脆弱的感觉，就像自己从不敢让别人看见回家后的伤疤一样。

　　林艾低头看着那块金灿灿软乎乎的蒸蛋，香气钻进鼻子，胃里的空落感翻涌上来。
　　她抬眼看向沈唯，对方侧脸冷淡从容，眼神干净坦荡，没有打量，没有嫌弃，没有施舍的刻意，只有恰到好处的温柔。
　　昨天拒绝是防备，今天莫名不想拒了。
　　她沉默几秒，拿起旁边干净的备用小勺（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在桌肚的），别扭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嫩滑入味，温温热热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瞬间舒服不少。
　　心口那点淡淡的闷疼，好像都被这点暖意冲淡了些。

　　“还行。”林艾嘴硬评价，不肯说好吃，耳朵却更红了，低头小口小口吃，动作没平时打架的狠劲，甚至有点秀气，反差萌直接拉满。

　　沈唯看着她别扭干饭的样子，默默低头吃自己的饭，氛围安静又微妙。

　　偏偏总有不长眼的来搅局。
　　昨天被林艾收拾的混混王浩，怀恨在心，带了两个跟班，假装路过，故意凑到窗边，阴阳怪气开口：“哟，某些转学生没饭吃，还要蹭沈会长的饭啊，脸皮够厚……”

　　话没说完，林艾挖蛋的小勺一顿，眼底暖意瞬间褪去，冷意唰地冒出来。
　　她头都没抬，语气淡淡却杀气十足：“再说一遍？”

　　王浩仗着人多，壮着胆子嘴贱：“本来就是蹭饭狗——”

　　“嗖”的一下，林艾起身动作快到残影，单手撑桌跨出去一步，眼神冷得结冰，周身戾气瞬间铺开。
　　沈唯怕她激动犯心脏病，赶紧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校服袖口：“别闹，老师过来了。”

　　就这轻轻一下，林艾紧绷的身体莫名顿住了。
　　她低头瞥见沈唯纤细的手指揪着自己袖口，力道轻轻的，温度软软的，心里那股要动手的火气，奇奇妙妙降下去大半。

　　她转头冷眼瞪王浩：“滚远点，再吵，上次的疼忘了？”

　　王浩想起昨天手腕快被捏断的疼，瞬间怂了，脸色青白交加，不敢再造次，灰溜溜带着跟班溜了。

　　林艾收回目光，坐回座位，下意识捂了下心口，还好没激动过头，只是轻微发闷。
　　沈唯松开她的袖口，递过去一小杯温水：“喝点。”

　　林艾接过，沉默喝了两口，暖意从胃里淌到心口。
　　干饭小插曲结束，两人继续安静吃饭，周边围观同学下巴快惊掉：
　　谁能制服暴走校霸？答案——清冷学生会会长沈唯！
　　校霸居然听学霸的话，这cp感不对劲啊！

　　吃完饭，沈唯收拾餐盒，一丝不苟叠好放进书包侧袋，洁癖精致本人。
　　反观林艾，吃完小勺随便一塞，桌面残渣随手扫，动作潦草狂野，主打一个粗放摆烂。
　　精致乖乖女×粗放小野狼，同桌反差大到能笑死个人。

　　午休时间教室里一半人趴着补觉，一半人偷偷唠八卦。
　　后排几个女生压低声音叽叽喳喳，话题精准锁定两大风云同桌。
　　“你们发现没！林艾只护沈唯，别人搭讪都冷眼怼！”
　　“昨天挡混混，今天不许王浩嘴贱，嗑到了嗑到了！”
　　“不过林艾是真冷，除了对沈艾……不对，沈唯，眼神稍微软一点，平时看人都跟结冰似的。”
　　“沈唯也好温柔啊，还给林艾分饭，学霸会长拯救落魄校霸剧情我爱看！”

　　声音压得小，奈何林艾耳力好，模模糊糊听见几句，眉头皱了皱，有点烦。
　　刚想闭眼装听不到，旁边沈唯翻书的纸张沙沙轻响，淡淡的栀子香飘过来，莫名抚平了她的烦躁。
　　她侧头悄悄看沈唯，阳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侧脸白净柔和，跟家里暴力压抑的黑暗、自己满身血腥的过往，完全是两个世界。

　　心脏没来由轻轻跳了两下，又是熟悉的乱节奏。
　　林艾暗自蹙眉，嫌弃自己这破身体，越来越不听话了。

　　下午第一节是要命的数学测验，全班哀嚎一片。
　　大家都愁眉苦脸抓头发，唯独两大同桌淡定得离谱。
　　沈唯本来就是年级第一，数学常年满分，拿到卷子从容淡定，提笔就写，行云流水。
　　众人以为学渣校霸林艾肯定躺平睡觉，结果离谱的来了——
　　林艾坐直身体，眼神认真，审题、演算、落笔，步骤清晰飞快，速度居然不比沈唯慢多少！
　　监考老师绕到旁边瞟了一眼，瞳孔地震：这解题思路，难度压轴题都轻松拿捏？看不出来是隐藏学霸啊！

　　全班不知情的同学彻底懵了：？？？校霸居然是深藏不露的学霸？打架厉害成绩还好，这不科学！

　　只有林艾自己无所谓，以前没心思读书，随便考都名列前茅，智商在线只是懒得用。做题不用费脑子，还能分散注意力，压制心口时不时的闷痛，挺好。

　　测验结束收卷，老师当场感慨：“林艾同学底子很好啊，好好学，年级前列没问题！”

　　林艾敷衍点头，半点不感冒。
　　沈唯侧头看她，眼里多了层探究：原来她不是只会打架摆烂，是真的藏实力。

　　下课本来能放松，结果学生会突然来人找沈唯，催她去办公室开会，筹备下周校园文明评比。
　　沈唯起身前，下意识叮嘱了一句：“别打架，安分点。”
　　语气自然，像叮嘱熟人，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林艾挑眉，漫不经心应：“看心情。”

　　沈唯无奈，没再多说，拿着本子快步去办公室。

　　她一走，班里调皮男生胆子大起来，有人故意跑到林艾桌边挑衅，笑她蹭沈唯饭、靠沈唯护着：“没沈会长罩着，你是不是啥也不行啊？”

　　林艾眼底冷光骤起，刚要起身收拾人，转念想起沈唯刚才那句叮嘱，指尖攥了又松，硬生生忍住火气，冷声道：“闭嘴，懒得动手。”

　　那男生见她不动手，还得寸进尺伸手想碰她桌东西。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沈唯清冷的声音：“干什么呢？课间打闹扣量化分。”

　　男生吓得一溜烟跑没影。
　　林艾抬头看向门口，沈唯站在那儿，眉眼清冷，刚好回来。
　　两人目光对上，林艾莫名有点心虚，像是差点犯错被抓包的小孩，别扭移开视线：“没打架。”

　　沈唯看懂她的小心思，眼底浅浅弯了下：“嗯，乖。”

　　一个“乖”字，轻得像羽毛，飘进林艾心里。
　　她耳尖瞬间爆红，心跳“咚咚”加速，胸口闷痛隐隐袭来，又疼又奇怪，暗骂自己这破心脏太不争气。

　　周围同学目睹全程，憋笑憋到肚子疼：高冷校霸被学生会会长一句“乖”整脸红，今天的搞笑名场面又增加了！

　　傍晚放学，天边染着橘粉色晚霞。
　　沈唯收拾书包的动作慢了半拍，指尖悄悄摸着校服内侧的淤青，眼底掠过恐惧低落——又要回家面对那个醉酒失控的父亲了。
　　她肩膀微微紧绷，情绪藏得再好，细微的落寞还是逃不过林艾的眼睛。

　　林艾背起黑色单肩包，看着她低落的样子，想起昨天那句别扭的“有人堵你喊我”，沉默两秒，语气硬邦邦开口：
　　“要是路上不顺心，绕点路走，我……可以顺路晃一会儿。”
　　话说得别扭，假装只是随便路过，不是特意护着。

　　沈唯抬眼看向她，晚霞落在林艾冷硬的侧脸上，柔和了她的戾气，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心。
　　一天的搞笑反差、别扭温柔、默默守护涌上来，沈唯清冷的心湖，轻轻漾开涟漪。
　　她轻轻点头，嗓音温柔了几分：“好，谢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一个清冷规整，一个冷野散漫。
　　楼道里夕阳拖长两道影子，慢慢靠在一起。
　　旁人只看见今天同桌超多搞笑反差名场面，没人知道：
　　一个藏着家暴伤疤的乖乖女神，一个藏着心脏病+十三条人命秘密的嘴硬校霸，
　　两人的心跳，正一点一点，越界变得有点野。

　　晚风卷着校园的欢声笑语，吹走少年烦恼，也吹乱了两个藏满心事的人，隐秘的心动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