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渡桐舟》沐桉03

4、囚渊 赋舟的过去

　　“呼～累死我了，这破地，害我走这么远”赋舟爬上一个山坡，向下望了一眼，看到了一些聚落。
　　一路上已经费了不少力气，他决定最后这段小路慢慢走。
　　到达聚落入口，旁边的一块石碑上，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
　　“幽冥会”
　　赋舟深吸一口气，回到了这个看似幸福实则束缚的深渊……
　　刚进村，村口没有多少人，多半被副会长叫走了吧，赋舟一步一步走着，路过一栋房子前，他停住了脚步。
　　一些情景涌上心头
　　“阿舟哥哥，今日你可给我带好吃的了？”
　　“安安，给你糖葫芦，在家你有没有好好听娘亲的话”
　　“听了听了”安安拿过糖葫芦，幸福地咬了一大口，白团团似的小脸鼓鼓的，嘴角还沾了些糖渣。
　　“舟儿你回来了，今日务工累不累，回家坐着，娘亲给你做汤喝”赋舟的母亲听见声响迎了出来。
　　“儿子，老爹今天又学了两个招式，快来，我来教你”
　　“哎呀，舟儿刚到家，先歇歇吃口饭，练剑的事一会也能干”
　　“快来吧舟儿……”
　　“快来吧舟儿……”
　　“快过来啊，你要让副会长等你吗，废物东西”
　　忽然间，梦都随迷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从后方的叫骂
　　赋舟回了神，嘴角的弧度和心口的余温还没冷却，他恋恋不舍地转了身，和那人走了。
　　“安安还好吗，有好好吃饭吗”赋舟小心又急切的问道
　　“哼，一会你就知道了”那人冷笑道
　　两人来到一个帐前，帐上有许多类似漩涡的标志，在夜幕的衬托下极为瘆人。赋舟握紧拳头，似是下了决心，走进了帐中。
　　“哈哈哈，来来来，恭喜我们蒙首领晋升副会长，咱们敬副会长一杯”帐中一群弟兄们围在副会长身旁，一个个笑脸恭迎，但又带着各自的野心。
　　“恭喜恭喜啊”赋舟也附和了几句。可在他说完话的后几秒，刚才的欢声笑语便都寂静无声了，赋舟也察觉到了异样，抬了头。
　　“哎呦，这是谁啊，哦！好像是每回都能回来，说自己以一敌十还和咱们副会长竞争职位的废物嘛，叫什么舟？”
　　登时，赋舟心尖猛的一颤，终究瞒不住了……
　　10岁之前他生活在这个村落，当时是和平安定，丰衣足食的农村生活，有一天，一群人自称朝廷问询，将全村人都聚在一起，但是赋舟的爹察觉到了不对劲，非官制的剑，无朝廷的令牌。绝对不是朝廷的人。不出所料，不过一会他们便露出了真面目，威胁村中的壮丁留在他们队伍，就可以放了村中的老少，否则就杀了他们。
　　一开始青壮年们是反抗的，直到一颗人头的落地，人们彻底吓傻了，有的人乖乖加入了队伍，赋舟也是一员，而有的人宁愿自行了结也不愿为其效力。
　　“哈哈哈哈，是些识时务的，但是，我不是君子，不会守诚信。”
　　刹那间，数十把剑刺入了那些无辜老少的腹中。
　　只见那把剑离安安只剩一点，她的爹冲了上去，却被后面的人一剑贯穿，母亲双眼赤红，嘴里喊着“我和你们拼了”将那人扑倒，可力量上的悬殊，注定这是场死局，安安抽噎着喊“阿舟哥哥”
　　爹娘亲眼死在在自己眼前，赋舟再也无法忍受，指甲嵌进肉里，一滴滴血滴在地上，他猛的冲开束缚，拔开一个人的刀，狠狠刺入杀死自己爹娘人的身上，将安安护在身后，死死拉住她的手。
　　“安安不怕，哥哥今天让他们都死！”赋舟嘶吼着向前挥剑
　　“不自量力，给我上”
　　话音未落，十道身影已如饿狼般扑来。赋舟没退，反而迎着刀光剑影撞进去。左臂格开刺来的长刀，右拳直接轰在最近那人的面门，骨裂声比骂声还脆。
　　"找死！"
　　有人从背后挥棍砸下，他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借力一拧，那人惨叫着栽进人群。第三把刀划破他肩头，血珠甩在脸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疼，膝盖顶翻偷袭者，顺手抄起地上的断棍，横扫千军般抡出半圈。
　　"啊！""我的腿！"
　　哀嚎此起彼伏，可更多人又涌上来。他双目赤红，棍影织成密不透风的网，每一下都带着要把人拆碎的狠劲。有人的指骨被他捏得咯咯响，有人的腰被他肘击撞得直不起身，血从他额角流到下巴，滴在翻倒的酒坛里，把残酒染成淡红。
　　"一个都别想活！"
　　他嘶吼着，一脚踹飞最后两个围攻者，自己却因脱力单膝跪地。十具东倒西歪的躯体散在周围，他撑着断棍喘气，指节上的血把木棍染得发暗，可那股子气还没泄——眼里的火，比刚才烧得更旺。
　　“停！有点意思，这个人给我留下，我们现在正缺这样衷心的人，与其让他死，不如吊着他为我们效力”
　　赋舟意识接近模糊，但依旧死死护着安安。
　　那人高高在上的走下来，同时后手示意了一个人。
　　“小伙子骨头硬啊，武艺也挺高，你只要投入我，我保你妹妹不死，怎么样？”
　　“你！休！想！”嘶哑的声线里透着坚定。可不料，左手被猛的一扯，安安被抓了起来。
　　“阿舟哥哥！”
　　“安安，不要安安”
　　那人抓着安安的后脖颈，一只手拿剑。
　　“现在不是我求你，是命令你，我再问你一遍，你进还是不进”
　　赋舟绝望的向安安的方向看去。扔了剑，再如何坚硬的人，也有触碰不了的底线，他的家人只剩妹妹了。
　　“我进，我进，我求求你们，放了我妹妹，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放了她”赋舟跪下行礼磕头，就在磕头时面对地面的脸上是死死的仇恨……从此，他过上到如今八年不人不鬼的生活，与妹妹只有每月的探望，再也回不到从前。
　　思绪回笼，眼前都是鄙夷的眼神，他跪了下来
　　“我满嘴谎言，罪大恶极，请求副会长罚我，我都愿承受”
　　“罢了，今日我心情好，你出去杀几个村民给我助助兴，给你三天，我要十袋米，5斗水，还有三串人指骨项链。
　　赋舟呆住了，他的心早已被这句话震得稀碎，他刚想用些油嘴滑舌的言语拒绝。
　　“对了，你那11岁的妹妹好像有点风寒，不过这是小病，吃两味药材便能康复，但若是不吃，小病就不小了……”
　　赋舟只觉五雷轰顶，恨不得一头撞死，只是他真的放心不下妹妹。
　　“是，三天后我便将副会长所要求的尽数带回”赋舟用活死人的神情和声线应了下来。

　　溪水潺潺，冷风呼啸，吹干了赋舟的泪，留下两行泪痕，这八年，每一天的内心都在煎熬，一边向爹娘忏悔，一边在每回出任务时先装死，从不伤害百姓，一边又担忧着安安的情况。他双眼无神盯着溪水向下流，却无法向上流，就向自己有仇恨心却依旧任人拿捏，无法作为。
　　倏地，他抬了头，现在哪怕是一线生机他也要抓住，于是他想到了一个人的一句话：
　　“若你回去后发现了一些事，无所退路的话，便来找我，我能帮助你，但我要你为我所用”
　　“月疏桐”他喃喃自语道
　　过了一会，他自嘲的笑了笑
　　“原来如此，她是一早料到了么？可我们明明只见过一面，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无数的疑问萦绕在赋舟心头，可能只有见一面才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