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样暗恋的》你喝咖啡吗

3、差距 “你不是不

　　真正成为高三生大概在开学半周的摸底考后，成绩下来后班也分了。但这次的第一大家都很意外，不是陈意年不是裴陆，是尖子班另外一名学霸，剩下两位一个第三一个第四。

　　办公室里，严萍端着冒烟的小茶杯“呼呼”吹，凌厉的眉眼扫视着面前两个人。年轻的优秀教师在某些时候格外严厉敏锐些。
　　“你们俩怎么回事？”

　　她先看向陈意年，昔日里那个又乖又可爱的小孩儿这会儿站没站相，歪着身子朝外望，连看都不看她了。
　　还有裴陆，白白净净的脸上还贴着创可贴，边缘处隐隐能看到淤青。

　　好样儿的，那个不知道怎么，这个还去打架了。

　　严萍又蹙蹙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没长个儿，反而还更瘦了，正想忽略批评时，又意识到自己这样像小时候讨厌的老师，急忙放下茶杯，“…这次成绩不理想是不是因为升高三压力太大了？没事儿啊，只是一次考试失利而已，咱们下次再接再厉，争取考回来，好不好？”
　　只有裴陆轻点了下头，严萍笑着看向陈意年，也需要哄着这位大少爷来，“陈意年，老师也想看你答应。”

　　“…知道了。”陈意年略微不耐地答道，“可以走了吗？”
　　“那你先走，裴陆留一下。”还不等严萍说什么，陈意年接下话便推门离开，“谁要等他了。”

　　严萍没在意，权当他是被比下去生气了，带着裴陆走到窗边，这边的老师都不在，声音温温和和的，“伤怎么弄的？”
　　“…磕到了。”

　　“好，撒谎。”严萍点了点头，看着楼下呜呜泱泱的绿色，早上还下了雨，“老师听说你去兼职了，累不累？”
　　“嗯。还好。”

　　“你家里的事……老师也了解一些，但是现在是高三，我希望你还是把重心放在学习上，钱”
　　“老师。”裴陆也不想这样不礼貌地打断她，攥着袖口捻了下，“是我姑姑找你了吗？”

　　严萍愣了下，收回窗台上压得冰凉的胳膊，点头。

　　是在开学前几天，裴陆的姑姑找到她，说不想让裴陆继续上学了，学费可不可以退，能退直接给她就行。

　　严萍对裴陆家基本情况还是知道的，第一时间就找了裴陆的舅舅，这才知道暑假里一直是裴陆在兼职还欠姑姑家的钱，而且他们家也有不想让裴陆上学的意思。

　　就算是亲舅舅也不可能做到雨露均沾，况且裴陆舅妈对他并不好，加上他家自己还有孩子。
　　所以她斟酌着和裴陆舅舅聊了很多，对他姑姑也是说明情况，还趁机“教育”了一下。但现在轮到裴陆身上，她却不知道怎么说好。

　　“……你的成绩很好，考豫南和昫阳最好的大学没有问题，老师们也希望你能好好的，别被别的事缠累。”严萍慢慢说道，摩挲着指甲，“如果没有钱…老师和学校也会给你拿。”

　　“我自己可以。”裴陆没犹豫，直截了当道，微微颔首，“谢谢老师，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啊…行，走吧。”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严萍抿了下嘴巴，一直趴在桌上的化学老师抬起脸，“什么情况？”
　　他们办公室全是直接带高一升到高三的年轻老师，有点什么事都会通个气，这个除外，严萍不想和别人说，只摇了摇头。

　　“不说算了。”化学老师抻个懒腰，“唉……那陈意年又怎么了？”
　　“不清楚…”这个严萍是真的不知道了，听着他名字，下意识摸到兜里的手机。

　　这两个学生，一个是自己主动上心，一个是被动上心。
　　从任职陈意年班主任开始，他妈妈就一直在和自己联系，但与其说是监督陈意年学习，更不如说是监视更恰当。
　　陈意年几点进班级她问，和谁出去了问，小测试成绩怎么样问，中午晚上吃什么了还要问，并且总会干预。

　　她最开始并不了解陈意年家庭背景，只知道连沂的陈家很厉害，但那也和他们这些平民老百姓无关，毕竟他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但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涉及“贵圈”这些事了。

　　她没少和谭韵交流过，让她放手别管陈意年这些事，好几次差点被开除，后来才知道是因为有陈意年在背后帮着说情，自己才能留到现在。

　　能和资本对抗的只有资本。严萍无奈只能妥协了，但那个时候陈意年很乖，基本不用她操心，每天就像报备打卡一样，现在却不同。

　　她也奇怪，一个那么乖的孩子怎么突然变化这么大呢。

　　-

　　裴陆没想到陈意年会在楼梯口等自己。
　　男生单边肩背倚着墙，手插兜，长腿伸着拦住路。除去那张漂亮的脸，活脱脱像个小混混。

　　陈意年也不知道拦下裴陆能做什么，但就是莫名不爽，蓝色眼睛盯着他看。
　　自从那晚他发过消息之后，除了当晚裴陆回了个“嗯”，那之后到现在一共半个月，裴陆没再和自己说一句话。
　　他也不是真想谈什么恋爱，更不差一个人喜欢自己，只是这人前脚刚把话说出去，转头就一点动静都没有，和耍自己一样。
　　陈大少爷还没受过这样的憋屈。

　　“骗子。”玩儿了半天你不动我也不动的游戏，陈意年看向窗外轻飘飘说。

　　裴陆不置可否。看他时发觉自己没感觉错，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点，校服套在身上松松垮垮的。

　　“你那晚不是说明天见？”陈意年晃着腿下了节楼梯，还那样挡着路。
　　“你去了？”裴陆黑沉的眼睛亮了一瞬。

　　“废话。”陈意年冷声呛他，继续道：“等不到骗子，就装了几个垃圾桶。”
　　裴陆：“？”

　　“你俩不回班在这儿干嘛呢？”早自习结束第一节是化学，化学老师抱着书一拐弯就看到两个人在这拦路，拒绝道，“打劫啊？我没钱，赶紧让开。”

　　陈意年“哦”了声，收回腿，余光睨过裴陆，在他脸上的创可贴上停了瞬，慢慢悠悠下了楼。

　　裴陆落了他几身远，注意到他抬步时校服裤子下细瘦的脚踝。

　　“陈意年！”路上有打扫卫生的女生看到陈意年，兴奋又害羞地和他打招呼，后者理都没理，直接从后门拐进班。

　　裴陆表情淡淡地看向她们。

　　“啊……”女生立马失落下来，旁边的女生小声和她咬耳朵，“可能是没考好的原因吧，没事儿，你去吧。”
　　“能行吗？他看起来心情很不好啊。”
　　“没事儿没事儿……”

　　“裴陆。”女生叫停经过自己的裴陆，鼓足勇气从兜里掏出一封粉色的信，“你能帮我把这个给陈意年吗……”

　　裴陆看着默了一秒，拒绝。
　　他不帮情敌。

　　“我给你买饮料！你就帮我送吧……求求你了…谢谢谢谢！”女生还是不想放弃，遇不到别的好说话的人，就一直说，直到裴陆答应。

　　裴陆捏着情书，走到陈意年身旁，他正懒懒趴在桌上写题，头顶的黑发翘起，蓝色眼睛垂着，脸颊肉被胳膊压出来。

　　早自习结束闹吵吵的，恰好赶上有人搬桌子换班换座位，他很严肃地把情书递过去，问：“你要和她说清楚吗。”
　　陈意年一动没动，“少和我说话。”

　　“她也在追你。”裴陆皱眉，把情书往他眼前推，“…你要同意吗？”

　　陈意年坐起身摔下笔，很轻地“啧”了声，虽然是仰头看他，但却没有被他居高临下俯视的不适感，不满道，“我同不同意和你有什么关系。”

　　裴陆思忖了会儿，说：“……因为我也在追你。”
　　不等陈意年还说什么，他很诚恳地道歉，“家里的事不太方便说，但是现在都解决了，我会继续追你。”
　　“需要我帮你拒绝吗？”
　　“因为她是我的情敌。”

　　陈意年：“……”
　　陈意年看到他通红的耳朵，又看了看他同样泛红的脸和微微抿着的嘴，陷入深思。

　　这个人的嘴怎么和他的嘴不一样。
　　这些话是怎么直接说出来的。

　　他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张嘴，又闭嘴，最后趴回桌上继续写卷子，“随便你。”

　　无所谓，左右他也不一定是真的喜欢自己，就算喜欢也是喜欢之前那个包装好的“陈意年”，和自己无关。
　　等他凑齐“陈意年”不会做的所有事，估计他也放弃了，所以追不追也没什么大意义，有这么个人就行。

　　裴陆声音略带轻快地“嗯”了声，又捏着陈意年碰都没碰的情书出去，找到那个女生，“抱歉，他拒绝了。”

　　女生看着不到五分钟又回到自己手里的情书，大声叹了口气，“唉……原本我就没抱多大希望。”
　　“没事儿！起码你送出去了啊！放学我请你吃螺蛳粉。”
　　“呕，我想吃米线。”
　　“行行行……”

　　裴陆皱起眉，转身走了。

　　“谢谢你啊裴陆！晚点儿我给你饮料！”
　　“不用。”

　　本来以为拒绝了这一次就没事了，但没想到一整个上午，只要裴陆出了班就会有人来给他送情书，让他帮忙转交给陈意年。

　　送回被拒绝的第十三封情书，裴陆脸色并不好看。

　　因为总考试，座位早就打成单人单列，他因为个子高坐在靠窗最后一位，陈意年在中间那列末尾，他们中间还隔了一个班长。

　　“我都说了不要。”又一节下课，天有些阴，睁开眼看到又是信封，还有那双眼熟的带着痣的手，陈意年闭上拒绝，“别来烦我。”
　　裴陆从他后颈处的碎发移开目光，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个是我的。”

　　前桌的温初转过身，毛茸茸的栗色卷发很显眼，注意到情书，了然，“又是情书啊。”

　　陈意年坐起，倒想看看裴陆能写出什么，动作粗暴地拆开，温初也略显期待地看着。
　　这还是陈意年拆的第一封情书呢。

　　一张边角刚刚被撕坏的化学卷子被人扔在桌上，温初沉默两秒，转回去了，“没劲，谁家情书里放卷子啊。”

　　裴陆原本都想回座位了，又顿住，不确定刚刚是不是看到陈意年笑了，温初又“噢”了声，转回来看向他，“对了裴陆，你之前的考试作弊了吗？”

　　吵闹的班级安静了一瞬。

　　陈意年瞬时冷起脸，开口前裴陆便先回答了，“没有，没必要。”
　　温初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是噢，你也挺厉害的，是吧小年？”

　　陈意年一眼看出来他在替牧彦笙说话，拉着桌子向后拽，烦得想离他远点儿，温初又急忙制止，蹙眉小声道，“我没别的意思，牧彦笙听到的话别人也会听到，谁解释都不如裴陆自己解释，不是吗？”
　　他刻意眨眨眼，笑着把桌子拽回挨上自己椅子，“高兴点儿了吧。”

　　陈意年别开头不想理他，翻开那张化学卷子，挑自己喜欢做的题，“我高兴什么。”

　　“你不是不想裴陆被说吗，”温初歪歪脑袋，“那天还那么凶我们。现在解决了，我们和好好不好呀？”
　　手伸到自己眼前，陈意年皱眉看了一眼，没用劲儿地拍开，“走开。”

　　“耳朵都红了哦。”
　　“别跟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