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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拥抱 心跳交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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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后陈意年不止参加了一次赛车比赛，虽然每次都是第一，但都是和一些单纯来玩儿的富家少爷比，没什么含金量。
今天的比赛不一样，赛事大，筹备时间久，虽然最终目的还是让车卖得更好，但起码比赛正式了，还有不少外国的年轻选手也慕名来参加。
车手准备室里，陈意年穿好了赛车服，外面的中英翻译官正在准备赛前解说，已经调动起场下粉丝的氛围了。
谭韵早早就叮嘱完所有事，被请到了维修区上方的围场俱乐部观赛。
格尔特作为陈意年的工程师始终在一旁碎碎念，他的语速时而快时而慢，多数是专业术语，裴陆勉强能听懂。
“嘿！你难道也是赛车手？你不请他离开吗？”格尔特自顾自说完，看向裴陆时又问陈意年。
他是英国人，很英挺的眉眼，有些轻蔑的语气。
陈意年把他赶走了。
“你就在Motorhome等我，有人会带你去那儿，温初和牧彦笙都在，别管那些不认识你的人。”陈意年和裴陆说，捞起头盔。
裴陆接过他扔给自己的新通行证，已经开始打实战，和他一起忽视身后大喊的格尔特。
豫南今天的天气很好，下午，阳光和光线温度全部舒适，也在助力加注这场比赛。
陈意年来的时候带裴陆见过自己的赛车了，通体白色的GT3，但他的车服是红色混色的，两个人并排，肩膀不近不远。
“赌吗？”
他眯起眼看了那些选手一眼，认出几个熟悉的对手，转身问。
这里的阳光晃得他耀眼，裴陆重重点头，“赌。”
“你会赢。”
“我会赢。”
陈意年难得歪起脑袋笑笑，戴上头套和HANS后最后呼吸了口新鲜空气，固定好头盔连接，用力摇摇头确认。
准备完毕，他朝人伸出拳头。
裴陆跟他对撞，胳膊都往后错了一下，看着他走远，收紧另一只始终半蜷着的手，“陈意年。”
他还是把那根红绳带来了。
陈意年懒洋洋回头，看到是什么，撇了下嘴，自己卸下左手手套，伸出白皙皙的手腕，已经带了点汗。
裴陆认认真真帮他系，但是因为太紧张手滑了几次，惹得那只戴着手套的手也过来帮忙。
终于系好，他抬眼，隔着头盔外壳隐隐能看到他的眼睛，离那片小小的蓝色很近。
“加油。”
陈意年卯劲儿用头盔磕了他脑门儿一下，“用你说。”
干完坏事就跑。
“……”
裴陆捂着头，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温初提醒自己离戴头盔的陈意年远一点儿。
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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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陆？这儿！”
Motorhome里开着空调，设施也齐全，温初早早就霸占了一整个真皮沙发，正对着视野开阔的大玻璃，牧彦笙则在摆弄茶几上的相机。
“你也被他用头盔磕了吧？”温初哈哈笑着给裴陆让出位置，算算时间，“嗯…未来两个小时左右你都是我们在一起喽。”
“每次我们都会在这儿留照片，陈意年不在就咱们三个拍吧。”牧彦笙挤到他们中间，两秒拍完好几张，还不忘了跟裴陆道歉，“说你作弊的事对不起啊。”
“哇，牧彦笙竟然会道歉。”
“哇，温初你会不会说话。”
“没事。”裴陆觉得没什么，坐下，注意力始终在那个红色赛车手身上，也只有他一个人气定神闲的，还有空摸车。
“小年真是太厉害了。”温初坐起来戳了个葡萄嚼，“半个月之前还在医院躺着，现在直接来比赛了，我还害怕他医疗评估过不了呢。”
“裴陆。”他又忽然叫裴陆，后者应了一声，以为有什么事，温初认真地撸起袖子，“你怎么知道这个CGJ的表是陈意年送我的。”
裴陆：“……”
“真受不了你。”牧彦笙评价，看了眼门，“宿忱呢？”
“和阿姨去谈生意了。”
“咱玩儿点儿什么啊？麻将？骰子？PS5？”牧彦笙“哦”了声，扔下相机提议道。
“不要，我要看陈意年选手夺冠。”温初冷酷地拒绝他，“再说了，一会儿我妈要是过来看见了骂我怎么办。”
“要两个小时之后陈意年选手才能夺冠呢。”
镜头此时全聚焦到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身上，他却直接拉开车门上了车，动作行云流水。
摄影机略带遗憾地来到下一位外国选手身边，他也有一双湛蓝色的眼睛，鼻梁高挺眼窝深邃，傲慢中带着点风度。
“显示监控了！”温初连忙招呼牧彦笙和裴陆过来，找到正对着陈意年脸的那一个实时监控，大荧幕也停留在他的视角几秒，“这么帅吗？好酷啊！他这次戴头盔的时候我都没看见，被赶出来了。”
“我也是！”牧彦笙也可惜道。
裴陆蜷了下指尖。
比赛太多次，每次温初和牧彦笙都在，陈意年都知道他们一准儿在看自己，笑眯眯地弯起眼睛打招呼。
裴陆很少看到他笑，怔了怔，温初直接往沙发上一倒，“好了我死了，他好可爱。”
“我先不死，我再看一会儿。”一共好几个手机，牧彦笙操作好分给他们一人一个，能听到陈意年在和格尔特对话。
“开始热身了吗？”温初又起来问，给裴陆介绍“赛况”，“你看着噢，小年热身都是第一。”
果不其然，其他车也有速度快的，但很快就被那辆最亮眼的白车超过去，声音从手机传来，闷闷的，是英文。
“你们想渴死我吗？”
格尔特的声音有点慌，“难道你把所有的水都喝了？”
“我用来擦我的车了。”
格尔特：“……这次比赛结束我就去辞职，我们的缘分到了。”
依旧是熟悉的Alright。
“他一点儿都不紧张吗？”温初啧啧称奇，又叹了口气，“好吧，紧张就不是陈意年了。”
裴陆也早就发现，心不在焉地皱着眉，比赛已经要开始了，他被温初拉到大玻璃前，这里能看见所有赛车发车，视野极好。
下午十四点整，赛车场上只有风声，十八名选手蓄势待发，车型车色各异，最中央是那辆白车，左右一黑一红。
枪声响起，几乎瞬间，所有车全部从发车线发射出去，观众席响起一阵阵浪潮，视线跟着赛车直到他们消失在更远处的赛道。
发车后他们只能从实时大屏幕里观看赛事，几架无人机盘旋在半空，跟着飞驰前进的赛车和赛车手。
时间在此刻变得难熬，所有人全神贯注地盯着大屏幕。
裴陆时不时就会看一眼手机，能听见陈意年在和工程师交流，因为另外两位口语更差，所以他又在这儿兼职上翻译。
“他说什么了？”温初看出来陈意年有点生气，好奇地问。
裴陆：“…他想试试再快点儿能不能在下次过弯落到前面那辆车车顶。”
“牛逼。”
“不愧是小年。”
那样是不太可能，不过他在下一次过弯时压着外线完成了一次高难度的外道超车，以此来弥补遗憾。
“Why do you overtake from the outside lane？Don't you realize that this is very dangerous？”
“You'd better pipe down，I said I'll win。”
格尔特抓着嘴边的麦克风哇哇大叫，却被他的赛车手尤为淡定地驳回，他也只能挠着头发来回Alright。
温初看得松了一大口气，手心都冒汗了，“太危险了…”
牧彦笙拽着他乱晃，“好帅啊！！！”
裴陆最欣赏的无疑就是陈意年这点，他做什么都是无所畏惧敢于挑战，而且他永远不会去怀疑自己能不能做成，而是先预定自己的成功。
时间都被车速拉快，黑白红三辆车位居首位，但在预计赛事还剩十分钟结束时，也是最难过的一个大“S”弯道上，后面的车全都加速赶上来，开始并排。
屏幕在一瞬时进入盲区，手机里传来电流乱作的“轰隆”声，单人屏幕信号消失，观众席也一片震惊，无人机和救援队已经在弯道下方的山坡寻找被蹭下的车。
所有车拉出来的烟太大，无人机视线始终是朦胧状态。
马上就是赛点，所有人的目光立马从“淘汰者”身上收回，盯着那片赛车驰出的浓雾。
率先从土坡飞落到沥青路上的是3号黑车，紧接着是5号红车，在距离赛点仅剩最后一公里时，从那片烟里飞出一辆白车。
瞬间全场人都沸腾起来，紧张地看着那三辆车榨干最后一点赛车的能量，前前后后咬死距离。
“嗤——”地一声，紧接着是现场震耳欲聋的欢呼，甚至淹没了主持台的声音，他们在由衷祝贺这场比赛的冠军。
那个年轻气盛的冠军选手顺利绕场一周返回维修区，解开HANS卸下头盔，干净漂亮的脸上全是汗水，但步子还是稳的，被工作人员带到称重室，一群医生也围上来，确认没有异常。
好像外界所有欢呼声都与他无关，他边灌着水边迈着大步朝车库后方走，在那个日影西斜的午后和一道更快的影子撞在一起。
心跳交织，呼吸声重叠。
脑袋里还是引擎低沉的轰鸣、和再次超过所有赛车的轮胎摩擦声。
陈意年这会儿才感觉累，浑身却都是轻的，胳膊卸力搭垂在人肩膀上，还能准准把压扁的空瓶投进垃圾桶里。
热。
脑子里唯一一个字。
暖。
从胸口、以碰撞的心脏为节奏慢慢覆盖全身。
汗水砸湿人肩膀，他都快被自己浸透了。时间也模糊，不确定多久，他终于有了重新回到这个世界脚踏实地的感觉，嗓子哑着，“算谁赢了。”
“你。”紧紧抱着自己的人闷闷出声。
发抖的手还在试图收紧。
朦胧不清的视线，第一眼聚焦的是他亮晶晶的蓝色眼睛，与黄昏恰到融合。
靠着自己炙热跳动的心脏，刺鼻的工业化学味盖过了他身上原本的冷味儿，很热很热。
和时间比赛时太阳还挂得老高，此时落到天边，一寸一寸往下沉，重叠拉长的影子隐于傍晚。
耳边是人烫人的呼吸，湿透的头发贴着自己，裴陆反应过来什么，猛地松开揽在他腰上的手向后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