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梢》玄原

7、生日会 狼崽儿，生

　　张临寒被迫学了几天语文，本来就见文科愁，现在更是想大骂和文科有关的一切。

　　但奈何四班是个政治定班，班级情怀在这，最多怼两句语文英语，还是得用中文。

　　得出结论，万恶的文科，想躲都躲不了。

　　田盛怡自觉这样下去，这一科迟早被某人带偏，也不敢继续作死，遵循数理化走天下的大道理，开始注重起理科。

　　某月某日，俩人晚自习解决完一道导数压轴题，照例一起放学。

　　天冷，海棠叶早就落秃了。人们已经穿上了羽绒服，像彩色的大雪团子般蠕动。

　　张临寒走着路，看着眼前光秃秃的树干，这才想起来，今天12月21了。

　　「狼崽儿，你哪天生日啊？都没见你提过。」

　　「十二月二十二。」

　　「冬至啊，跟你人倒是搭。」

　　“临寒姐，你生日是明天对吧？”

　　张临寒僵了：“你怎么……”还记得？

　　田盛怡挠头，像是知道了她想问什么：“记性好呗，几个数字，还是挺好记的。”

　　“哦。”

　　“你……打算怎么过？”

　　“上学，写作业，回家再跟人吃顿面，还能怎么过。”

　　“生日哎，怎么能这么无聊。”

　　“有吗？”

　　田盛怡严肃道：“有。”

　　张临寒干笑：“又没那人缘，还能吃顿长寿面就不错了。”

　　田盛怡想争论什么，想想又闭嘴了，神神秘秘的。

　　回面馆时，张临寒见翟奶奶和林扬凑在一起，捣鼓着什么东西。她一进门，俩人作贼一样挡住个什么东西，林扬脸上还沾了点奶油。

　　晚上赶几张稿，又赶着写作业，又熬到了十二点。手机响了几声，都是一些软件系统发的人机生日祝福。

　　微信里也多了一个红点。张临寒点开，发现是田盛怡发了一条语音。

　　“祝我的好同桌临寒姐，生日快乐，岁岁长安～”

　　sunny～：（小狗递蛋糕.jpg）

　　张临寒手机音量不大。田盛怡大概怕吵醒小安，说话声音也小。这么一听，也就听清几个关键字。

　　她看着白花花的屏幕，眼里的光碎碎地闪着，手攥紧了老旧的手机。

　　·

　　田盛怡坐书桌前，桌上平铺着许多纸星星，整个桌面都成了蓝色。眼前摆着一排玻璃罐，两大一小。

　　她默念着数字，每数一个，把一颗星星放进玻璃罐。

　　她呼出一口冷气，把星星罐封口，捧起来仔细检查一遍。星星在罐里晃悠晃，懒懒散散，像流转的星河。

　　转天张临寒刚坐到座位上，就见桌上多了三个星星罐。田盛怡突然从背后窜出来，扒着她的肩，把张临寒吓一激灵。

　　“生日快乐～”

　　张临寒回头看她：“再吓成忌日了。”

　　田盛怡拍拍她：“想什么呢，绝对不可能。”

　　中午去食堂，田盛怡一脸神秘，把张临寒支开，偷偷下了楼。回来时张临寒见她拎了个蛋糕盒。

　　“班长，犯校规了。”

　　“没事，之前一直没犯过，偶尔扣一两分增加点生活阅历嘛。”

　　“不行！”余晴依立马钻过来，“咱班五十七号人，只有咱俩还坚守零扣分岗位了，你敢背叛战友一个试试？”

　　“纪委同学，”田盛怡一脸严肃，“已经作案结束了，该记就记，包庇罪是最可恶的。”

　　余晴依满脸裂缝，田盛怡又笑道：“坚守四班岗位就靠你啦。”

　　对面破罐子破摔：“不管了，开party带我一个……”半路意识到什么，拐了个弯，“不对这是过生日？”

　　“不然呢？”

　　“哦，那没事了。”张临寒看向余晴依，余晴依耸耸肩，“虽然说买外卖违规吧，生日算特殊情况，不扣分。”又回过味，“狗班长你误导我？”

　　田盛怡笑着指她：“纪委不合格？”

　　余晴依：“咱班摊上你当班长都怪徐姐。”

　　在办公室和同事聊天的徐姐打了个喷嚏。

　　体育课难得没有被占，体育老师心情好，跑了三圈就宣布自由活动了。张临寒坐操场边，望着别的女孩子们三五成群在一起玩，把校服袖子又拽了拽，严严实实裹住冰凉的双手。

　　田盛怡蹭过来抱团取暖，贴着张临寒，出其不意地抬起手摸她后颈。

　　张临寒冻得“嘶”一声：“要冻死谁？”

　　田盛怡缩回手来回搓：“这样多暖和啊，你也试试？”说着就凑过来，露出被羽绒服裹着的后颈。

　　张临寒不服，举起手往田盛怡后颈贴。田盛怡被冻得一颤，反手就把她双手逮住捂着。

　　“你手也太冷了。”

　　张临寒一顿，右手往后缩了一下，接触到冷风后又钻回田盛怡手里，只把外套袖子多拽了一点，盖到手掌根。

　　当年的赵艺带她翻墙，她总是自己先跳下来，再伸手去接赵艺。这人怕冷，一被她碰就冻到骂出声。

　　「狼崽儿，你手也太冷了吧？」

　　「天生的。」

　　「就算是天生的吧，谁家好人夏天手还那么冷？」

　　「你坐空调底下吹一天，自己试试冷不冷。」

　　于是改天上学，赵大小姐直接送了她一个暖手宝，声称手再这么凉就要人工捂热乎。

　　田盛怡眼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仿佛积压了滔天的感情，最后也只是淡笑着，拇指蹭蹭张临寒手背。

　　“……可捂热乎了。”

　　张临寒看着她，默默把手抽回来，继续藏袖子里，试图多暖和一会儿，低下头盯着袖口走神。

　　田盛怡把手举到张临寒眼前晃晃：“临寒姐？”

　　“做那么多星星罐干什么？”

　　田盛怡一停，眼神飘忽两下：“你、我、小安，永远开开心心的，当一辈子好朋友，寓意多好。”

　　张临寒移开眼，不知又在想什么：“……嗯。”

　　回海棠街时，田盛安还给了张临寒一个折纸雪花，还是田盛怡提前备了个袋子，张临寒的书包才不至于炸掉。

　　林扬大老远就看见了张临寒，跑着去给翟奶奶报信。张临寒刚进门就被抹了一鼻子奶油，站门口愣了几秒，见桌上放了个相当简陋的奶油蛋糕，上面还插了个《冰雪奇缘》的立牌，一看就是林扬搞出来的。

　　“张临寒生日快乐！”

　　翟奶奶端了一碗面，里面还飘着个煎蛋。

　　“寒丫头，生日快乐唦！”

　　张临寒坐下，林扬偷袭过来，给她戴了个生日帽。

　　“怎么样，够意思吧？”

　　张临寒检查一下蛋糕上歪曲的奶油字，笑道：“happy birthday拼错了。”

　　林扬不服：“我才三年级，能拼个大概就不错了！”

　　张临寒：“行，谢谢大学霸。”

　　“张临寒你嘲讽我！”

　　奶油蛋糕甜得有点腻，其实不如面好吃。但张临寒难得吃饭这么老实，破了自己的饭量记录，硬是吃了一块蛋糕加一整碗面，回自己卧室简直要被撑死了。

　　她给几张画打了包送到快递箱，当是稍微运动一下辅助消化了，回来写完作业，躺在床上懒懒刷手机。

　　微信又蹦了弹窗。

　　sunny～：[图片]

　　sunny～：这题怎么写